第19章
“放心,只需将你杀了,将你的人皮剥下来,再用作人皮面具,戴上之后保证谁也认不出来,不会惊动任何人!”
杜尧长老善毒,但那些奇门技巧也懂上几分,更何况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的江湖好友之中,自然有人深知如何制作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来的人品面具。
只见杜尧长老直接杀气腾腾,攻势冲击而来。
沈惊鸿并不是专攻武艺,但他有胆量敢当场挑衅,是因为,何不归八成会出手。
都表现的如此明显了,沈惊鸿自然看得出来,何不归自有他的目的,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易的死,更何况,来之前,沈惊鸿已经告知了段灼。
所以,当下的把握就算没有十成,也足足有七八成。
电光火石之际,杜尧长老的身形如同鬼魅,五指猛然聚拢,化作锐利的鹰爪,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恶狠狠地抓向沈惊鸿那毫无防备的脖颈。
空气中仿佛都凝固了一瞬,沈惊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有把握是一回事,可当真到了这一刻,到底还是有些心悸的,不过沈惊鸿一向善于管理脸上的表情,并不露半丝的怯意。
眼看毒爪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突兀的声响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块破碎的瓦片如同刀片一样自窗外快速飞进,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杜尧长老的手腕。
“砰!”
“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杜尧长老的动作瞬间受阻,那原本势在必得的一爪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收回了攻势,身形也因此踉跄了几步,堪堪才能站定。
“是谁!”杜尧长老勃然大怒,眉眼之间冲上无边的杀气。
紧接着,一个矫健的身影自窗外如猎豹般跃入,身形在空中巧妙地翻转,双脚在窗户边缘轻轻一蹬,借势如离弦之箭般扑向这里,
正是无杀。
他的动作迅捷而有力,稳稳地落在了沈惊鸿的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无杀!?”见到无杀,沈惊鸿大惊,“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分明没有告诉无杀啊!
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此刻的无杀,全身紧绷,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他手中的短刀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凌厉的破风声,直逼杜尧长老而去。
杜尧长老冷笑道:“竖子,来战!”
两人之间的交锋瞬间变得激烈而残酷,刀光剑影中,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能撕裂空气,激起一阵阵激荡的气流。
无杀从来学的都是如何将人置于死地的招式,自然不会留半分的情面,攻势如狂风骤雨般猛烈,招招致命,不给杜尧长老丝毫喘息之机。
而杜尧长老虽惊不乱,凭借着深厚的修为,硬生生打出了几分老当益壮的气势来。他的招式又毒又辣,专门挑人最孱弱的地方打,不是当真被他打中,怕是不死也要去半层皮,更不用说,那毒爪更是有剧毒加持。
一边打斗,一边杜尧长老嘴上还不饶人:
“真是不知哪儿跳出来的猎狗,便是如此来着宴席做客的,好没有礼,看来是你的主人没有教好你!”
以无杀的那个性子,能动手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他脸色沉静又煞气凛冽,一把短刀在手,极其善于近攻,好似半空中闪过的寸寸寒丝,杜尧长老但凡迟疑一瞬,都会被连人带骨的割开。
打斗之剧烈,那刚才还夸夸其谈的大汉,甚至都缩在座位之中,不敢上前,更不用说参与这场他几乎不能够看得清两人动作的打斗了。
沈惊鸿看得更是着急,要知道无杀本就有伤在身他甚至不知无杀到底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就爬上这酒楼的最高层的。
况且临走之前,沈惊鸿特地没有告诉无杀,就是担心无杀身上的伤势,又生怕无杀为自己冒险。
如今眼下这情况,当真是他担心的事情全发生了。
何不归凑上来拍了拍沈惊鸿的肩膀:
“从前居然看不出来,无杀兄这下手是真狠啊,招招致命,招招杀人,不愧是不夜城教出来的,当得起是一把好刀了。”
沈惊鸿只是皱眉,目光紧紧的锁在前面打斗的两人身上,不发一言。
见状,何不归笑了笑:“沈兄别担心,看来这杜尧长老并不是无杀兄的对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杀和杜尧长老之间的打斗越发焦灼,气氛如同被无形之手不断拧紧的弦,无杀的攻势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如同怒海狂潮,一浪高过一浪,愈发显得不可阻挡。
就好像是雪原之上,被抢了食物的雪狼一般愤怒,杀意毕露。
“噼里啪啦!”
桌椅被两人的打斗掀翻,陶瓷做的碗筷砸落在地,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碎裂声,碎片四溅。
只见无杀身形灵动,快若闪电,每一次出拳、踢腿都精准至极,力量中蕴含着无尽的锋芒。以快制快,以力克力,在这生死较量中占据上风。
杜尧长老心里一惊,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低估了对手。
第18章 护主
在一连串密不透风的攻击之后,无杀瞅准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身形暴起,如同猎豹扑向猎物,一脚狠狠踹向杜尧长老的胸口。
一看就是用了全力。
不好!
杜尧长老见状,面色凝重,深知这一击非同小可。他连忙调动体内所有真气,双臂迅速交叉护在胸前,形成一道坚实的防线,企图抵挡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然而,即便如此,当那沉重的一脚落在他的双臂之上时,依然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这一击之下,杜尧长老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自双臂传来,瞬间传遍全身,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隐隐作痛。
他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两步,脚下的地面也因此而微微震动,显露出这一击的惊人威力。
周围观战的人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自惊叹无杀的实力之强,原来不夜城的刀,出鞘之时竟如此锋利。
一旁的何不归,若有所思的眼神,不断地落在沈惊鸿和无杀两人之间来回,
他刚才其实已经起身准备护下沈惊鸿了。
毕竟他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有知道呢,可不能让沈惊鸿就这么死了没想到无杀竟来的这般快、这般巧。
不过,只怕是想取胜,可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杜尧长老被无杀逼退,但他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神情,反而显得游刃有余,阴沉沉的,他收了势,笑道:
“好一条忠心耿耿的狗,不出我所料,果然来了。”
无杀冷漠地看着杜尧长老,并没有回答,反而接着摆出攻击的姿态,整个人就像出鞘的刀一样锋利。
却听杜尧长老笑呵呵道:
“真是打瞌睡送枕头,现在也不必担心由谁来背锅了,就有你这条忠心耿耿的狗来背锅最合适不过。”
听这语气,沈惊鸿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他仔仔细细的打量杜尧长老。
杜尧长老却不慌不忙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浑身漆黑的小玉牌,玉牌并不算保存的很好,反而有些磕碰和裂痕,上面赫然刻着“无杀”两个字。
一个看不出什么门道的小玉牌。
沈惊鸿心下觉得疑惑。
何不归却知道这是什么。
玉身令。
不夜城培养刀剑就像训狗一样,在刀剑并没有攻击力的时候便会为其套上枷锁,而这玉身令就是最好的枷锁。
驯兽的人会很有经验,
如果在猛兽小的时候为其套上绳索,再用木桩钉于地面,能力尚小的猛兽并没有反抗的力量,无法扯断绳索或是拉出木桩,只能被困在这一小方天地里面,
于是夜以继日,哪怕猛兽成长的足够有杀伤力之后,它仍然会被轻而易举的困在这里。
分明一用力就可以扯断的绳索,一张嘴就可以咬开的木桩,在猛兽心中,却好像这世上最坚固的锁链和最无法逃脱的牢笼。
一辈子都逃不开。
玉身令也正是如此。
杜尧手持无杀的玉身令,阴狠一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那枚看似平凡无奇、通体被夜色深深浸染的小玉牌,
在无杀眼中,却仿佛承载了世间最沉重的秘密与不可名状的恐怖,在无杀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
无杀的瞳孔骤然收缩,骤然失去了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他的肌肉在衣衫下紧绷如弦,每一寸肌肤都透露着对未知的极度戒备与恐惧。
这种恐惧,超越了任何他曾经面对过的生死考验,它源自于本能深处的颤抖。
沈惊鸿猛地皱眉,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无杀这个模样。
“无杀?无杀?”
无杀并没有回答。
第一次,无杀没有回应沈惊鸿。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沉重。
疼痛并非来自□□的直接伤害,而是是对过往记忆的深刻绝望挣扎。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这一刻,无杀再次回到了他本以为已经逃出的深渊。
如同附骨之疽,永远都不会放过他。
“无杀!”
沈惊鸿越发着急,他伸手去扯无杀的衣袖。
只见无杀身形僵立,双眼圆睁,仿佛被某种突如其来内心的激烈挣扎紧紧束缚,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被沈惊鸿一扯,他手中的劲道不自觉地松懈,那柄紧握的短刀,此刻却如同失去了依托的落叶,滑脱了他的掌心,最终“当啷”一声,清脆而响亮地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杜尧长老见状,如同老狐狸一样,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就猜到了,沈惊鸿捡的这一条护食的狗,肯定会像闻到肉味一样紧紧的跟过来,
虽说棘手,不过却也有可乘之机不夜城出来的刀,最大的束缚、软肋,就是玉身令。
那时的承影因此中招,如今的无杀也逃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