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段灼一下子笑了出来:“往下,别这样悬空着,这点力气,我还是担得起你的。”
在昏黄而温暖的烛光映照下,承影的腰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雕琢过一般,劲韧而不失柔韧,每一寸肌肤下都蕴藏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坚韧与爆发力。
哪怕是隔着衣物,也能看出来,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随着承影像是颤抖一样的呼吸起伏,展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与力量感。
“真漂亮。”
段灼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上承影那坚实的腰背,仿佛是在探索什么珍贵的宝藏,承影的身体微微一震。
屋内烛光摇曳,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并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光影的交错,两人的轮廓也变得忽明忽暗,增添了几分朦胧的色彩。
窗外夜风吹拂,无尽的夜色之中,屋内的那盏灯,在不知是谁的低声恳求、破碎的闷哼之中,终于熄灭了,漏了的爱欲都揉碎在这一场床帐的厮杀里。
次日清晨。
楼外,晨光微露,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他们拉着几辆满载而归的大车,车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满满当当,透出一股喜悦。
“汀兰阁主!俺们总算回来了!”一个糙胡子大汉乐呵呵的上前来和汀兰打招呼。
“对啊!这几日可算是好等,岸芷姐呢?”
汀兰今日身着淡色衣裙,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她早早地便站在了细雨楼的门槛外,如同凛冬里初绽的花朵,明媚而生动。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屋内,何不归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嘴角挂着一丝未消的哈欠,他强打精神,穿戴好衣物,踏出了门槛,边走边伸着懒腰。
老远都能听到楼外的动静。
何不归又打了个哈欠,他那屋子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好,唯独就是离段灼那个屋子有些近,虽然不是同一幢楼的,但是还是挺近的,昨天大半夜的,真是闹腾到几乎凌晨才睡。
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昨夜的动静啊,真是捂着耳朵也能听见。
何不归真想啧啧两声。
等他到了楼外,汀兰一转头就看见何不归,一双杏眼瞪得圆滚滚的:
“何不归,你今日竟然也知道出来,你把岸芷姐一个人丢在那儿,美其名曰历练,真是毫不害臊!”
何不归见状连忙举起双手讨饶:
“姑奶奶,这大清早的,你就饶了我吧,况且我害什么臊啊?怎么不叫你们楼主害臊害臊。”
“什么?”汀兰不明所以。
“没什么,没什么,小姑娘家家的,大人的事不要多问。”涉及到细雨楼楼主的隐私,何不归赶紧打了个哈哈。
突然间,一声激昂的鹰唳猛然撕裂云霄。
何不归与汀兰不约而同地扬起了头颅,只见天际线上,一群身形庞大的巨鹰如同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它们羽翼振动的频率惊人,带起一阵阵强烈的气流,转瞬即至,又缓缓地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空盘旋下降。
人未见,鹰先到。
目光上移。
却看每一头巨鹰的宽阔背脊上,都稳稳站立着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身影,他们身姿挺拔,仿佛与鹰融为一体。
而在这一群青衣人之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只领头巨鹰之上的女子。
她身姿英武,一身青衣紧贴着矫健的身躯,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极其显眼。
汀兰一眼便认出了这位从天而降的英姿女子,顿时心中喜悦如同泉涌,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双脚在地上轻快地蹦,双手在空中挥舞,声音清脆响亮:
“岸芷姐!”
岸芷和汀兰人如其名,关系非常要好,岸芷生性冷淡但是对于汀兰这般热情的性子,也没什么法子。
两人不是亲生姐妹,却胜似亲生姐妹,汀兰很喜欢黏着岸芷,所以这一下何不归把岸芷留在南边历练,才叫汀兰如此生气。
“汀兰。”
岸芷干脆利落的翻身而下,她本身就是驯鹰的好手,楼里的那些小传讯鹰都是由她驯的,这些大鹰则一直都跟着她。
“岸芷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真真疑心是何不归把你给弄丢了,我正要找他算账呢!”汀兰骄横地看着何不归说。
“冤枉啊,当真冤枉啊,真是两个姑奶奶,你们可手下留情。”何不归笑道。
“碎金阁主。”岸芷朝着何不归行礼。
碎金阁管生意财务,流云阁主管楼内人事,汀兰是流云阁主,岸芷则是流云阁副阁主。
岸芷确实比汀兰年长,但是汀兰的性子看似跳脱,实则很有灵性,楼内的人员分布,她能管的井井有条,很多地方也十分的细心。
“岸芷姐对这个家伙这般有礼貌做什么?不过是个混蛋,竟然把岸芷姐一个人丢下了。”
汀兰看着何不归那个样子,就想鼻孔里面出气。
岸芷虽然眉目之间很是冷淡,但是看向汀兰的目光却含着一丝温柔如水的笑意,她摸了摸汀兰的脑袋:
“此番碎金阁主教了我许多,岸芷很是受教。”
何不归连忙拱手:“哎哟,不敢不敢,那是岸芷姑娘颇有天分,赚钱这事啊,是真本事,不敢当不敢当。”
这话说完,何不归转了转眼珠子,却又说到一个话题。
“岸芷姑娘,可还记得我们一开始打的那个赌,如今应该是兑现的时候吧。”
这话却把人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汀兰急急忙忙晃了晃岸芷的手:“什么啊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岸芷不紧不慢地说:“是该兑现了。”
“先前在细雨楼的时候,我原先还以为我并不适合经商这等事情,是碎金阁主慧眼识珠,此番当真是受益颇多,所以按照赌约,确实该赠予阁主一只大鹰。”
何不归笑嘻嘻的上前,一脸没个正形的,“不知岸芷姑娘,是要赠予某人哪只啊?”
岸芷却道:“确实是要赠予,只是这没有那么简单,大鹰心高气傲,需得阁主耐心熬鹰才可。”
“熬鹰?”何不归挑眉,“倒是听说过。”
岸芷点点头,“鹰者,猛禽也,其性暴烈,不肯驯服,翔于九天之上,翱翔万里,碎金阁主欲使其听命于你,非熬不可。”
听到这话,何不归正色道:“姑娘请说。”
岸芷继续说:“置鹰于架,日夜守之,要让大鹰知道,阁主是个能降服它的人,若是成功,大鹰渐通人意,听令而行,如影随形。”
何不归点点头:“原来如此。”
“明日此时,阁主来流云阁找我,我手把手的教阁主如何熬鹰。”
岸芷朝着后面吹了口哨声,身后的几只显眼的大鹰,一下飞到天空之中,朝着流云阁之内飞去,场面很是壮观。
白嫖一只鹰,何不归自然高兴:“届时一定来。”
而此时,段灼和承影也恰巧走了出来,两人自细雨楼走廊之中走出,承影身形高大,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跟在段灼身后,段灼身上则是有几分慵懒的意味。
“算是回来了。”段灼朝着岸芷打了个招呼。
“拜见楼主!”岸芷跪下道。
“拜见楼主!”身后那一群青衣人也立马齐刷刷的跪下。
段灼摆了摆手:“江南的生意这一遭做的如何?”
岸芷眉眼带点英气,起身好似青松,只见她正色道:“不负楼主所托,已然全部完成。”
“那就好,”段灼看了看四周,漫不经心地说,“真是稀奇,这么大动静,沈惊鸿难不成太阳晒屁股了都还没起床?”
“沈先生来了?”岸芷有几分惊讶问道。
“是啊,沈先生前几天就来了。”汀兰连忙笑嘻嘻地回答。
“算了,也别管他了,这大冷天的在外头吹什么冷风啊,还是快进去吧。”
段灼额前的碎发被腊月的冷风吹的飞起,他有些畏冷,忍不住向承影那边稍微靠近了一点。
右边上缝合的伤口好似被吹得密密麻麻的疼。
但是段灼并不是那种痛就会表现出来的人,他同样的也非常会忍痛,看似神色无常,可是偏偏被承影一瞬间就看出了端倪。
承影神色一顿,连忙低头附到段灼耳边轻声问道:“楼主?”
段灼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只道:“走吧,快些进去。”
承影就这么被段灼挡在身后,存在感看似很低,实则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忽略他,只是承影一向不喜欢多言。
何不归的目光一瞟,一下子就瞧见了承影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心道,如此明显,遮都遮不住了,不知玩了什么花的,猜也猜得到昨天晚上到底是有多激烈。
或许他确实应该换个屋子,否则若是段灼兴致又上来了,岂不是他要天天遭罪睡不好?
作者有话说:小段又吃上了,但是小沈还在走矜持君子的路线呢hhhh
第30章 同床
昨晚, 沈惊鸿吃了无杀做的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很是给面子, 还把无杀好好地夸了一顿。
无杀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夸过,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整个耳朵都红彤彤的。
两人情谊初定, 沈惊鸿脸上甚至都带着笑, 他特别喜欢看到无杀红红的耳朵, 觉得实在是像只小狗一样可爱。
将人与走兽作比, 并非是贬低,反而更是觉得率真纯善、返璞归真的意思。
小狗的眼神中总是闪烁着对主人无尽的依赖与敬仰,摇尾就是小狗对主人爱意最直接的表达。
即便是在饥饿或疲惫之时, 只要主人需要,也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小狗绝对不会因为外界的诱惑而轻易背离,也不会因时间的流逝而淡漠。
无杀那湿漉漉的眸子里面, 好似全然都是沈惊鸿的身影,其实恐怕连无杀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表情是有多诚恳, 眼神是有多真挚又恳求。
乍一看好似是吓退人的寒冰,实则不然,若是愿意细细地打量,耐心地去触碰, 那么这块寒冰就会主动的展开里面柔软又温暖的那部分。
真的非常可爱, 总会让沈惊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犬类那种纯粹而深沉的忠诚。
不知不觉就希望看到无杀更多的情态,希望听到这个人更多的声音,想要离得这个人更近, 想要触摸这个人更多的部分。
虽然他们情意初定,沈惊鸿还是头一遭这般不守礼,越界地对无杀说,希望无杀晚上留下来。
对于沈惊鸿来说确实挺罕见的,他看似温柔好说话,实则是底线和界限都十分明确且坚定的那一类人,寻常人都以为他很好接近,其实不然,沈惊鸿的疏离是暗藏在骨子里的,是很隐晦的,当真要走进他的私人领地、他的心里,恐怕确实是需要一颗赤诚坦率的心。
只是看当今世道的,哪怕是一颗真心都已然难寻了,更别说什么赤诚坦率的心了。
而沈惊鸿偏偏遇上了无杀。
可以说上一句,或许是姻缘自由天定。
沈惊鸿惯会说软话,在他的温言软语下,无杀自然浑身僵硬地应下了,只不过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绷得很紧,两人盖着两床薄薄的被子,沈惊鸿甚至都能感觉到无杀身上紧绷的肌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