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
一大早,王玉儿像往常一样,提着竹篮去桃花河边洗衣服!
这两天,玉儿的心情可是糟透了!
本来,整个后花园的人都知道,五月初六这天,是玉儿大喜的日子!
这还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同时有两个人看上了玉儿――富家公子万鄂和外地布贩徐寿辉竟然同时争夺玉儿姑娘一个人!
全村所有的人,都准备在这一天,来王家看一出好戏!
令人意外和遗憾的是,这两个为了玉儿争得头破血流的人,竟然像事先约好了似的,一个都没来!
倒是来了一个不明身份的矮个子,在王家死皮赖脸的住了两天两夜,还整天好吃好喝地供着!
一时之间,后花园村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王玉儿更是从一个人人艳羡的村花,沦落为村中那些长舌妇们口中的笑柄!
虽然二蛋代替徐真一住在家里,也给王家带来了之前所承诺的彩礼钱,可二蛋毕竟不是徐真一,在没有见到徐真一本人之前,玉儿一家心里面都踏实不起来!
玉儿爹也曾试探着问过二蛋,有关徐真一的消息,可是二蛋别的什么都说,唯独不说关于他们一家最关心的事情!
这让玉儿一家心里更加不痛快,尤其是玉儿!
玉儿是个心细如发的女人,二蛋同王家爷儿俩一起喝酒谈天时,表面上看起来很开心很快乐,可偶尔闪烁的言辞和飘忽的眼神,却逃不过玉儿的一双眼睛!
玉儿的心中便更加惴惴不安了!
昨天下午,二蛋终于提出来要走了!
临走的时候,二蛋给玉儿留下一句神秘莫测的废话――
“玉儿姑娘,也许这一两天,你就会得到徐寿辉的消息了!可能是好消息,也可能是坏消息!”
废话的意思,当然是说二蛋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好消息也好,坏消息也罢,总比没消息的强!
世间最磨人的,就是漫无目的地等待!
一整个晚上,玉儿为了二蛋这一句废话,竟然被折腾得神思恍惚,失眠到天亮!
二蛋在的时候,玉儿虽然对徐真一的去向和行踪怀着强烈的好奇和担心,但终究有一丝希望!
二蛋这一走,玉儿的心中开始变得空落落的!
他憎恨二蛋,明明知道徐真一的消息,却不告诉他,临走还讲出这么一句足以令她发疯发狂的废话来!
她更憎恨徐真一,说好的准时来接她,却临时变卦――
该死的!不要玉儿,你就直接说出来,或是让人带个口信也行!可是你除了托人带来彩礼钱,自己却连面都不露一个!
该死的,虽然我的家庭很在乎你那点彩礼钱,可是玉儿现在连你是死是活都不清楚,如果没有了你,再多的彩礼钱又能怎样?玉儿真正在乎的只有你啊!
一个人提着竹篮站在桃花河边,玉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徐哥,三天之内,如果你再不回来,玉儿就去罗田找你!”
看着清澈的河水中,自己随着微波一起荡漾的影子,玉儿喃喃自语地道:“如果一个月之内,玉儿既找不到你,又得不到你的任何消息!玉儿就从这里跳下去――如果你死了,玉儿正好去那边陪你;如果你还活着,那就算是对你这个无情无义、不守承诺的负心郎的惩罚!”
“玉儿,你有两个负心郎,你骂的是哪一个啊?”
玉儿只顾自言自语,哪里会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大惊之下,玉儿回过头去,见说话的是村头韩家的媳妇儿卢翠莲。
因为卢翠莲在后花园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再加上王玉儿此时的心情又很糟糕,所以王玉儿没有搭理她,径直回头去准备洗衣服!
卢翠莲的男人叫韩昆,在县衙当衙役,平时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三十岁不到,正是一个女人如狼似虎的年龄。
因为长期被男人冷落在家,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卢翠莲都变得非常的饥渴,所以村里经常有各种传闻,大部分都是她不守妇道,跟别家男人搞破鞋八卦!
只不过很少回家的韩昆,对这些却毫不知情罢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卢翠莲看中了高大英俊的布贩子徐寿辉。
每次徐寿辉来后花园,卢翠莲都要借看布买布的机会,有意无意地去接近和暗示他,并使尽种种女人的手段,尽显勾搭和诱惑之能耐!
徐寿辉是个正派人,当然不愿意同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扯上什么瓜葛。再说了,他的心中只有后花园的村花王玉儿,哪里还会看得上已为人妇的卢翠莲?
被徐寿辉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卢翠莲开始对他由爱生恨。尤其是看见徐寿辉和王玉儿好上之后,卢翠莲便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到王玉儿的头上!
当然,卢翠莲有家有室,明面儿上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徐寿辉,去跟王玉儿闹矛盾的,只能在暗中充分发挥一个长舌妇的优势和特长――逢人动动嘴皮子,捏造和散布一些不利于王玉儿名誉的消息!
舆论和八卦的力量不可小觑,王玉儿一家这几天之所以如此苦闷,除了这件事本身以外,更重要的便是深受八卦之害!
而在这些八卦新闻背后推波助澜的主要旗手,就是卢翠莲!
男人有两张嘴,第一张嘴是吃,第二张嘴是说;女人却有三张嘴,女人的第三张嘴是什么?不告诉你!
显然,卢翠莲的第三张嘴是寂寞的,所以她排遣寂寞的方式,便是利用自己的第二张嘴!一张嘴爽了,整个人便就爽了!
玉儿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卢翠莲的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更清楚她这是来自己身上找料,然后接着去八卦,找更大更多的乐子!当下也懒得搭理卢翠莲,继续埋下头去洗自己的衣服!
“哟呵!不理我?”
卢翠莲见玉儿根本就不睬他,更加来劲了:“要我看啊,你那两个负心郎是不会来了!玉儿,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还是早点把自己嫁了吧!正好,我家黑子还缺个小妾,要不找个日子,把你嫁给它填房算了!”
卢翠莲天生大嗓门,她这话一出口,整个桃花河边洗衣服的女人,没有听不见的,顿时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后花园谁不知道,卢翠莲口中的黑子,其实是一条看家护院的黑毛土狗!
被卢翠莲这么一逗,桃花河边顿时如炸开了的油锅,那些已过门儿的嫂子们,一个个嘻嘻哈哈地开起有色玩笑来――
“翠莲,你家黑子要娶二房啊,那它的大房是哪一个啊?”
“还用问?当然是翠莲呗!”
“怪不得韩昆老是不着家呢,原来是给黑子挪床位呢!”
“我说黑子身上的毛怎么那么顺滑呢,原来是翠莲滋润得好!”
“翠莲,听说狗比人可强多了,是真的吗?”
“就是因为受不了,所以才给它纳个妾啊!”
面对漫天飞舞的黄段子,卢翠莲丝毫不觉得羞耻,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盯着早就被臊得满脸通红、勾着头洗衣服的王玉儿:“玉儿,给个痛快话儿,你同意不?”
“翠莲嫂子,求求你,不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好不好?太羞人了!”
玉儿低声哀求着卢翠莲!
“羞人?嘻嘻……”
卢翠莲却不依不饶,浪笑一声道:“开几句玩笑你就受不了了?你一个大姑娘,跟徐寿辉那小子,在西头的楠竹林里滚草皮的时候,怎么没听说羞人了?”
卢翠莲此话一出,再次在桃花河边掀起轩然大波!
毕竟卢翠莲说这话的时候,可是直接点名道姓,不像是开玩笑!如果不是无中生有的诬陷和诽谤,那绝对称得上是一个猛料!
尽管觉得新鲜和刺激,但是女人们知道,像这种关系到一个姑娘家的清白和声誉的事情,即便是确有此事,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说!
女人们愣了一阵子,接着便小声议论开了,更多的,则是在等着看王玉儿会作何反应!
如此公开地诋毁一个姑娘家,该要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得出来啊!
女人们实在想不明白,卢翠莲和王玉儿之间,到底有什么无法调和的恩怨和过节?
于是,开始有人为王玉儿打抱不平了!
“卢翠莲,你有点口德好不好?玉儿还是个姑娘家呢!”
说话的是田花!
田花跟玉儿的关系一向不错,这个时候当然要站出来替她打抱不平!
“嘻嘻,什么口德不口德的?”
卢翠莲嘻嘻一笑:“田花,你还真把她当个黄花大闺女呢?你是没看到,她跟那布贩子滚在一起的时候,哎哟我的妈喂,那叫一个浪字了得?哎呀,羞死我了,有些事情,就连我这种经过事儿的女人,都做不出来……”
“翠莲,有些话不能乱说,你是看到了还是咋地?”
田花怒视着卢翠莲:“你也是女人,你还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今天若是有人在大庭广众下说你跟别的男人,你会怎么想?”
“笑话,没看到我乱说咋地?”
卢翠莲嘻嘻一笑,把握十足地道:“姐妹们,我跟你们说……”
“住口!”
王玉儿再也听不下去了,突然猛地站起身,对着卢翠莲发出一声大吼:“你说够了没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