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老爷息怒,公子息怒!”
郑知县见自己话还没说完呢,这爷儿俩倒是杠上了,赶忙站起身,将爷儿俩劝开:“本县的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好说的?”
万鄂红着脸道:“王玉儿宁肯跟一个缺了半边耳朵少了三根手指的废人,也不愿意嫁给万家,你郑知县这不是存心来笑话我的吗?”
“公子误会了!”
郑知县赶紧起身朝万鄂一拱手道:“郑某和钱永胜之所以要抓捕那个徐寿辉,就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少半边耳朵,更没有少三只手指头!而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正常人?”
这下轮到万家爷儿俩惊讶了,一个个愕然地盯着郑知县!
“这不可能!”
万鄂摇着头道:“他被山匪切掉耳朵,剁手指的时候,我都在场!怎么可能……”
“请问万少爷,你当时可是亲眼所见?”
郑知县笑着问道。
“那倒没有,只是听到声音而已!”
万鄂摇了摇头:“难道其中有假不成?”
“那么我再问一下万老爷,当初徐福辉、也就是自称徐寿辉哥哥的那个人,您应当亲眼见过是健全人吧?”
郑知县接着问道。
“对!”
万静堂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难道……”
“对,您想的没错!”
郑知县兴奋得双掌一击道:“本县的推论,那徐福辉就是徐寿辉,而徐寿辉其实跟那些个山匪是一伙儿的,他们一起合作,演了这么一曲戏,所以才有了公子在娶亲路上被劫、一千贯赎金被掉包、公子和钱永胜在落儿岭被骗……这一切的一切,那个徐寿辉绝对脱不了干系!”
“人呢?”
万静堂听郑知县这么一说,哪里还坐得住?赶紧起身道:“带我们去看看!”
“人昨晚已被钱永胜带到县衙了!”
郑知县笑嘻嘻地道:“我这不是专程来向万老爷和少爷通报这个好消息,顺便请二位一起去公堂上做个证人,让那小子将他的同伙供出来吗?”
“好好好,走走走!”
惊喜之余,万静堂也顾不上客气,在郑知县的前面走出了客厅:“去会会那小子,看他怎么说!”
“哼,看我不揍死他!”
万鄂也紧跟着老子,气呼呼地出了门。
留下郑知县一个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紧跟着爷儿俩走了出去!
此刻,五花大绑的徐真一,被临时关押在县衙后院一间破旧的马厩里面。
马厩的后面就是县衙公用的茅房,大清早的时间,正是大家伙儿方便集中的时候,人畜粪便的骚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徐真一连眼睛都睁不开!
钱永胜及其下面一干捕快,忙活了一个晚上,早就各自找地方睡觉去了,临时找来几名未当班的衙役,负责看管徐真一。
大清早的,那几名刚起床的衙役哪里受得了如此恶臭?一个个捏着鼻孔不敢走近,只是远远地监视着徐真一!
恰好被急匆匆赶来的郑知县看到了,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几名衙役破口大骂:“王八蛋,这可是要犯重犯,山匪!你知道吗?要是让他逃了,你们都拿小命来顶!”
几名衙役一听,哪里还顾得上怕臭?赶紧屁颠颠地跑到马厩外面去了!
“万老爷,你看!”
郑知县天生就有鼻炎,对气味根本就不敏感,一边说还一边将万静堂往马厩那边拉:“你看看这个人,耳朵上可有残缺?”
“嗯嗯……”
万静堂爷儿俩哪里受得了这个味道,虽然被郑知县拖着,双脚却死死地钉在地上不敢往前迈!
“万老爷,万公子,你们这是……”
郑知县百思不得其解,暗道:刚才急得屁股上像点了火一样?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哦!这个……”
万静堂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当然不好意思当面说马厩里面太臭之类的话,支吾了一下道:“老夫老眼昏花,太远了,看得不清楚!可否请郑知县安排一个干净点的地方,将那姓徐的带过去,我们一起审审他?”
“那好吧!”
郑知县略一思忖,当即吩咐衙役,将徐真一押往县衙后堂。
“好你个徐寿辉!”
徐真一刚被带到后堂门口,早就等候在门边上的万鄂,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你敢伙同山贼一起,骗了老子的感情不说,还骗了老子的钱财?”
徐真一朝万鄂嘿嘿一笑:“万公子误会了,你我同时都钟情于王玉儿不假,可我何曾骗过你什么?”
“你没骗我?”
万鄂冷笑一声道:“你骗我给家里写信,让我爹筹钱赎我!”
“这还用我骗吗?”
徐真一笑了笑道:“换做任何人,只要不幸被山贼绑了,都会写信给家里——除非他不想活了!”
“你……”
万鄂气得一时语塞:“那你的耳朵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手指,也都好好的呀!”
徐真一惊愕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道:“我一生下来就这样啊,有什么不对吗?”
“可你明明已经被山匪割了一只耳朵,还剁了三根手指!”
万鄂气急败坏地道。
“万少爷这话从何说起?”
徐真一笑了笑道:“我徐寿辉什么时候被割了耳朵,被剁了手指?你是亲眼所见呢?还是道听途说?又或者是因为我娶了王玉儿,你万小少爷心中充满了憎恨,所以这样咒我?”
“你……”
万鄂愤怒地指着徐真一道:“我明明在山洞中,听你们讲的……你当时还叫得那么惨!”
“万公子,你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什么山洞?谁叫得那么惨?”
说这话的时候,徐真一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局外人,在听万鄂讲一个跟他毫不相关,又莫名其妙的故事一般!
“你……”
万鄂这下无言以对了,指着徐真一的鼻子气得直发抖,嘴上却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
听到这里,万静堂仰面哈哈一笑,看着徐真一道:“这么说,你根本就不是那个布贩子徐寿辉?那么你就是徐福辉了?”
“什么徐福辉?”
徐真一一脸的惊愕:“我明明就是布贩子徐寿辉嘛!你们两个说话怎么都怪怪的?”
“你少抵赖!”
万静堂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道:“徐福辉就是徐寿辉,徐寿辉就是徐福辉!这两个名字其实就是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我说的不错吧!布贩子!”
“你又是哪位老爷?”
徐真一装作看陌生人的样子,看着怒气冲天的万静堂:“真是好笑,你们想要陷害我,也不用这么绕来绕去的吧?明摆着说,就是因为我抢在你万少爷的前面,娶了王玉儿,所以你万少爷心里面不舒服,这才买通官府,将我关押了起来!又担心师出无名,没有法理依据,便将什么山匪啊、绑架勒索之类的罪名往我的头上加!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就继续黑,把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吧!”
“什么叫做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
郑知县赶紧道:“本官向来是清正廉明,从不枉法徇私!”
“哼!”
徐真一冷冷一笑,指着万鄂道:“那你说说看,小民就因为跟他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子,并且抢先一步娶了人家,他便以万家少爷的身份压人,还给小民罗织如此多的罪名,陷小人于死地!你既然是清正廉明的好官,这么简单的案子,如何判断不出来谁有罪谁无辜?”
“徐福辉,你少狡辩!”
万静堂打断徐真一道:“你不认识本老爷,本老爷可认识你,并且本老爷可以找出很多人来指正你的身份!”
“那可未必!”
徐真一冷笑一声道:“你连小人的名字都会叫错,怎么可能认识小人?再说了,小人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布贩子的,像你这样,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跟我们这些布贩子打交道呢?再者我又非本地人,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认识嘛?”
“你少废话!”
万静堂勃然大怒道:“不跟你说这么多,你就说当初是不是你替匪首到我府上送的信?”
“送什么信?”
徐真一一脸的愕然:“我是贩布的,又不是邮差,我送什么信?”
“你不要狡辩!”
万静堂指着门口闻讯而来的钱永胜道:“很多人都认识你!”
“这位老爷,我想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徐真一看了一眼门口的钱永胜,想了想道:“首先,小的名叫徐寿辉不叫什么徐福辉,这个你家公子可以作证!第二,你说我帮土匪送信到你府上,纯粹是无稽之谈!第三嘛,我可以说你们这是公报私仇,就因为我娶了你儿子看中的女人,便不惜将莫须有的罪名,罗列到我的头上!我不服!”
“哼,不怕你不招认!”
万静堂顿时大怒:“不要以为你装傻,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郑大人!”
万静堂看了看身旁的郑知县:“下面就看你的啦!”
“好好好!”
郑知县点了点头,朝门外一挥手道:“钱永胜,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
“知道了,大人!”
钱永胜早就有准备,略一侧头,身后拿着皮鞭、夹棍等刑具的差役们便鱼贯而入!
“姓俆的,你不老实,就别怪弟兄们不客气了!”
钱永胜朝徐真一嘿嘿一笑:“兄弟们,给老子往死里打,直到他招供为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