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驶了一段距离,两辆大巴就要分道扬镳了。
一辆载着两位老师和一般的学生往宁安县的支教山区去了。而载着楚寒他们的另一辆大巴则是稍微要远一点,从宁安县城出发,驶向了隔壁的青阳县。
后面的路更难走了,坑坑洼洼的,大巴行驶在路面上,就仿佛一只在戈壁滩上蹦蹦跳跳的大蛤蟆似的。
一些体制较弱的学生已经有些受不了了,脸色苍白,呕吐着。两名带队老师则是在一旁忙着照顾体弱的学生们。
楚寒他们这边,小谢本来是晕车的,但是这段时间经过锻炼,已经好多了,只是有点轻微的头晕而已。小雪则看似柔弱,身子却一点也不差,由于从小就帮着父亲干活,坚强的小女孩身子比某些宅男强多了。
不过其中最让楚寒惊讶的是,苏芸这位千金大小姐却是一点不良反应也没有,在大家或多或少有些不适的时候,她却快活得好似一只脱笼的小鸟一般,充满了活力,四处的打量着。不过想想也是,苏芸这位千金大小姐,很早就有了自己的车子,经常开着车四处跑,晕车什么的对于她来说还真是不大可能。
一路摇摇晃晃的,仿佛在弹奏一曲催眠曲一般。学生们脑袋迷迷糊糊的,大概过了四个小时,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了,车子终于停了下来。老师们也纷纷将迷迷糊糊的学生们喊了起来,到达青阳县了。
青阳县城和宁安县差不多,都不怎么繁华,甚至看上去更要破烂一些。县城主干道的大街竟然和江源市学校附近的美食节那一段狭窄的路段差不多。不过即使如此,路上还是没有多少车辆,偶尔几辆车辆驶过,也大多是拉货的货车。至于小轿车,楚寒极目远眺,只在街道尽头处的一栋装修得不错的大楼门口看到过几辆。
“不会有事**大楼吧!”楚寒心中想到,紧缩瞳孔,仔细瞧了一下,看清楚了大楼门口挂着的牌子,又看到了门口飘扬的红旗。顿时只能苦笑一声。
老师们已经招呼学生们将自己的行李拿下车来了。今晚他们要在县城休息一晚,明天再到目的的乡镇和学校去。而且由于青阳县实在是贫困不已,出了县城根本就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所以大巴根本开不过去。只能明天再另外找其他车辆接送学生们过去了。不过这些,老师们应该联系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大问题。
这回,倒是没有发生中午在宁安县发生的事情,大家没住处可住。由于事先就通知给青阳县,所以当楚寒他们一行人将东西搬完,然后吃完晚饭之后。
县教育局的领导终于带着一干人等过来了一趟,一群人前呼后拥的团结在教育局局长潘德身边,微笑着看着潘局长亲切的慰问前来指教的老师和同学,使劲的拍着巴掌。身边,不知是哪家报社的记者,捧着相机一阵猛拍,闪光灯“咔咔咔”的闪个不停。
当然楚寒对于这些是没有一点兴趣的,所以早早的便避开了,自己回到旅馆窝着去了。
简单的慰问了指教的老师同学之后,日理万机的潘局长继续回去“工作”去了。
这夜,大多数学生倒是没有睡好。小旅馆环境本来就比不上那些富家子弟的家中,更可况又是在夏季,蚊虫满天飞,将一群娇生惯养的学生娃闹得半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只能顶着一双黑眼圈被老师们叫了起来。
简单的在县城街道的路边小摊上对付完早餐之后,两位老师又分别招呼学生们去买东西。因为他们要支教的小学是在过于贫困与简陋,很多东西都是十分匮乏。所以老师们此时要趁着有地方能够买到东西多买点相关的用品,到时候也好顺路带回去。
至于经费问题,就连堂堂江源市第一富商――宝源集团老总――苏高飞的女儿都加入了,这几千块上万块的支教经费可以说根本用不着一提。再说,这些学生当中,还有好些都是家境不凡,虽然比不上苏芸,但区区上万块钱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所以在购物之时,老师同学们也就根本没有了经济上的压力,只是奔着有用的原则尽力去买就行了。
当然,其中有些学生把自己家中学校中的那一套带进去了,选了一些对于山区小学来说,太过华而不实的东西。当然,这些学生自然是被老师们指导了一番,选了一些经济适用的东西。
早上九点,老师的手机响了。接通一看,原来是昨天联系好的,乡镇过来接他们的人到了。一干人等连忙提着东西过去了,准备看看他们的专车是怎样的。
过去一看,有些学生就傻眼了,原来专车真的是“砖车”啊。开来的是一辆老旧的扶手拖拉机,机头冒着浓厚的黑烟,突突突的在凹凸不平的黄土路上跳跃着。
开拖拉机的师傅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袖t恤,下身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的确良”料子长裤,脚下却蹬着一双有些发黄的皮鞋。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老师同学们也都看出来了,这估计是老乡出门前特意打扮了一番,将最好的衣服都穿出来了,就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尊贵的客人的。
带队老师笑着过去和师傅聊了会,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然后就开始将买的东西装车了。
楚寒也一边帮忙递东西,一边和司机聊了会。从中也得知了师傅叫王伟宏,是大王庄的党委书记,听着职位挺吓人的,实际上也就是个称号而已。在他们这种贫困乡镇,这屁大点的小官根本没什么权威和福利,根本管不了人,反而是要服务人。这样看来,这些官员倒才还算是真正的符合了党“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了。
王师傅今年才四十岁出头,由于长年劳作,条件艰苦,所以显老了点,要不楚寒开始的时候也不会以为他有五十多岁。
王师傅面堂黝黑,其中透着一股兴奋和健康的红色,对楚寒他们也是相当的客气与热情,是个老实本分的好人。
东西装好了,倒是占了一大半的地方,剩下的十八个人就上了拖拉机的后斗,扶着车栏杆稳住了身子。车斗里还有几个手工的小马扎,是王师傅出门是特意准备的,特意留给他们这些城里来的客人的。不过几个小马扎显然还是不够用的,于是便分给了体弱的女生坐着去了。其余的人就扶着栏杆站在车斗里,被风一吹,衣领唰唰的响,好些学生倒是兴奋多余辛苦。
王师傅吆喝了一声,然后便用摇杆将拖拉机发动了,接着便扶着拖拉机的扶手,又“突突突”的欢快的跳跃了起来。
山路很是难走,拖拉机行驶得很慢,一路颠来倒去的,将学生们开始时候的一点**与兴奋全都颠到了九霄云外。疲惫的学生们也难得有平时那么多顾虑了,一个个的也都顾不得车斗里满是泥土和灰尘,纷纷一屁股坐下,就不在挪身了。
大约颠簸了三个小时,一直到上午十一点,才在众人期盼与暗叹中达到了目的地大王庄。大王庄很是贫穷,凹凸不平的土路旁零星的建造着几栋瓦房,偶尔出现几座砖头房子,也是没有粉刷的,露出了红色实心砖。
沿着土路继续前行,一路来到山脚下,这边的房子才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大多数仍是简陋的瓦房。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木制的房屋,看起来别有风情,实际上却是简陋得很。
在山脚下前面的一块空地上,拖拉机停了下来。空地上早就站满了等待的村民,他们衣着简陋,甚至有不少男子是光着上身,打着赤脚。不过眼中的那股热切与真诚却还是如火一般的燎人。
王师傅笑呵呵的将学生们接了下来,然后吆喝一声,热情而淳朴的村民们便笑着迎了过来,送水的送水,送吃的送吃的,有的干脆扛起了学生们的行李,就往村子里面走。
来之前,老师们已经将人数报了过来,所以热情的村民们早就收拾好了住处。一家住一两个,安置这十几个人倒也没多大问题。
学生们也何时见过这么热情的人,顿时一个个受宠若惊,有些干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了。幸亏老师们及时出面,在这解决了尴尬。
接着就是安排学生们的住处了,大家自愿组合,几个住一家,倒也是迅速得很。
结果小雪、小谢和苏芸自然是住在了一起,她们住的是村头王奶奶家。王奶奶今年六十多岁了,早年死了丈夫,后来好不容易将一个儿子拉扯大。结果前两年,儿子到县里卖山上挖的笋子,不知怎么的,被警察抓了,一直关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王奶奶也找人打听了,说是自己的儿子将别人打成重伤,涉嫌故意伤人,于是被逮捕起来了。
王奶奶怎么也想不通,一直老实的儿子会故意伤人。但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在家等着儿子出狱了。这两年来,幸亏乡亲们帮衬,时不时的送点吃的喝的,有重活也帮忙干一下,来人家这才熬到了现在,不让她孤苦伶仃一人,恐怕早就不行了。
楚寒则是住到了村长家,也就是王师傅家里。王师傅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今年二十二岁,已经娶了媳妇。女儿今年十七岁,在县里上高中,现在也趁着暑假的功夫回来教一下村里的小孩子。也算是大王庄这个山沟沟里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