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27
甄强口里虽然客气,但对眼前这位神秘的老人,并没有因为他有可能是位大人物,而表现出一份屈膝的态度,而是要求老人拿出让甄强相信他的资本来。
这样的姿态,就边坐在边上旁听的玉艳雨就忍住要对甄强的态度进行提示。但她刚一开口,就被老人抬手示意给制止了。
老人看着甄强,再次微微一笑:“张先清教授告诉我说,你是个很能干,也会谈判的年青人,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了,确实,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之前,我不准我的学生打着我的名字做事,相信先清也是这么做的,所以,你现在应该也不知道我的身份,不过,现在你倒真给我出了道难题:如何才能取得你的信任!
如果我现在我告诉你,我的头顶上有多少个官职,那未免有点拿官压人的意味,总也有点我为老不尊味道,而且,你还极有可能不买我这些名头的帐。好在,我还留了一手,我拿一样东西跟你做交易,你来看看这东西值不值得你开口?”
老人家说完话,朝着跟进屋里后,一直站在门口处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中年人会意,忙从手里的文件夹里小心地拿出一张对折的硬牛皮纸递给老人家。
老人家把对折的牛皮纸放在茶几上,摊开。牛皮纸夹着的一张纸,一张劣质的,民间常用来上坟用的烧纸,纸上有几个字,因为字是反对着甄强,甄强在打开时,也没在看清那几个字是什么,心里琢磨,就这样一张破纸,会有什么价值,莫不是遇上设局用假古文物冒充古代名家书法的骗子了?
等老人家把牛皮纸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让甄强这个方向看到的是正向的字体时,甄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太肤浅了!
这几个字,如同遇到磁铁的铁屑,把甄强的注意力,连同他的头,都向前拉伸了一尺有余,本是正襟危坐的他,此时已变成了前倾三十度的姿势,眼光也被钉在这三个字上。而内心里的震动,只有甄强自己知道,不啻于被人在三九天,头顶上浇了一盆冷水,浑身上下都打了个寒颤。
王沟庙!
三个苍劲有力,又浑然一体的毛笔字,虽然纸破,却丝毫不影响三个大字的磅礴气势!
如果说,单单是从书法的角度看这三个字,甄强不会有多震惊,关键是,这三个字的字体,曾经是地样的熟悉。
在耿老人去逝的前几年,每到过年前的几天,耿老头的住处是最热闹的,热闹到他那两间小破屋,门外都会排起长队,人们手里捧着栽好的红纸,求耿老头给写对联。
镇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写对联,也不只是他一个人会写毛笔字,但是,他写的对联,被镇上的人公认为是最好的,贴在大门上,总会被人一眼认出来:这是老耿头写的字,唉,现在有文化的人多了,却再也找不出能写出这么好毛笔字了!
耿老头家的破房倒掉后,耿老头开始过着流浪生活起,他就不再给别人写对联,这也成了街坊们每到过年必提起的憾事。
而甄强的遗憾还不止这点,在王沟庙准备筹建后,他突然想起,要是耿老头在,庙的大门牌匾上,就该由他提这三个字。而耿老头走了,他这个想法,以为只能作为一个憾事,封尘在甄强的内心里。
震惊,惊喜,不解,此时都无法真实形容甄强此时的心情。
甄强抬起头,看着老人家,老人家依旧面带微笑看着他,此时,在甄强看来,他脸上,又多了一种笃定!似乎甄强的所有反应,都在老人家的意料之中。
“之前,我从没想到过,重修王沟庙的事会由我来完成,所以,也没想到要留下耿老头的墨迹,等有一天,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斯人已去。我也做过努力,甚至去翻村里人家婚丧嫁取时的礼簿,但最终也没凑全这三个字。特别是那个庙字,根本在姓氏里找不到。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到这三个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写这三个字,但我可能肯定的说,这三个字,是他写的无疑,没错,这字的风格,就是耿爷爷的!”
对着老人家说完这些话,甄强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的长出,也终于让甄强从震惊和不解的思绪中解脱出来。虽然内心中有稍许遗憾,但他也能明白,耿爷爷的真迹,在他离世后,眼前这三个字,可能是绝版了,对于热爱收藏的人来说,物以稀为贵的道理谁都明白,因此,甄强根本没指望去得到它,而且,得到它的交换条件是要把对二位先生发过誓要保守的秘密说出来,这也是甄强无法接受的。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老耿头的字?是不是现在很想知道这背后的秘密?“老人家看着甄强,目光中,有种让人摸不清的闪烁。
“我承认你猜到我的心里头的想法了。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很愿意听。但是,要以此换届了我和耿爷爷之间的秘密,怕是让你失望了。不过,为了你能在我面前展示这三个字,我还是可以坦诚地对你说,我确实继承了耿爷的一些传承,但是至于是什么,那是我做人的底线,恕无可奉告了。”
甄强能猜到,眼前这个老人,肯定和耿爷爷之间,有某种特殊的关系,不然,不可能有这三个特殊意义的字。虽然,在五沟镇上,甄强算是和耿老头最熟悉的人,但是,说最熟悉,甄强却有种遗憾,特别是耿老头死后,这种遗憾的感觉更加强烈,因为甄强也不知道,耿老头这样一个神龙首不见尾的高人,自己对他的了解,其实也并不比别人更多。特殊别是,他为什么一个人来到王沟镇,为什么不回他的老家去?而且,有张春海董事长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朋友,肯一出手就是一百万捐助重修王沟庙,随便拿出几万来帮助耿老头,耿老头也不至于过着愁眉乞丐一样的凄惨的生活!
对于甄强来讲,耿爷爷身后留下了太多的谜,很可能,眼前这个老人,就能帮自己解开一部分。但是,他也明白,这些都是可遇害不可求的事情,太急于求成,很可能事与愿违,因此,他在老人面前,把自己那棵好奇的心,深深地隐藏在心中。这也是他为什么没表现出对耿爷爷字迹,表现出太多热情的原因。
看到甄强这种淡然的表情,老人家似乎也在预料之中,接着又说道:“没有再要说的了吗?”
甄强点点头。
老人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耿老头这一生,让我看不懂,人都走了,我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没想到他的传人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年青人,尽管只有二十多岁。我不知道你从耿老头身上,得到了多少传承,但至少性格和处事上,有些共同之处。
好了,我也不难为你了,多年前,在我好奇心最重之时,我都没能如愿,现在,我已老了,已没了那么多好奇之心,你说与不说,其实对我已没有太大的意义。这幅字,权当我作为对耿老头唯一传承人的交待,就由你来保管吧。当然,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就是在王沟庙建成后,这三个字要制成匾牌,挂在庙门前,这个,你应该能答应吧!”
其实,即使老人家不要求,甄强也会这样做,因此,这个要求对于他来讲,等于是无条件的,这让甄强的内心中既激动又有点不可理解:这幅字,得到的是不是太容易了些?老人家不会还有什么后手吧?
“老人家,谢谢我能这和信任我,但是,我也知道,这几个字,你能保存到现在,说明他对于你的意义也不同寻常,虽然我对耿爷爷这三字很感兴趣,也想得到它,但是,无功不受禄,因此,我不能接受这份大礼。
当然,你能让我今天看到这三个字,我从心底里感谢你,至于你要把三个字挂在王沟庙门前这个愿望,我这里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在王沟庙落成的那一天,王沟庙门上悬挂的,一定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老人家听到这话,一直古进无波的脸上,现出了一抹惊异之色:“你的意思是说,你已记住了这三个字的字体?”
甄强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