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等在门口,迫不及待想进屋的玉艳雨,听到奶奶叫自己的名字,也不待甄强或玉宝臣的同意,一下扑到奶奶的怀中:“奶奶,我在,你醒来了?”
“别哭,孩子。我知道是耿大哥帮我恢复的清醒。我也知道,这是回光反照。有件事,趁着清醒,先跟你说了。这孩子是耿大哥的后人,我之前让你代管的钱,你一分不留交给他,让他用这钱把王沟庙修起来,我也算对得起耿大哥了。奶奶也可安心地走了!”
“不,奶奶,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不要你走!”艳雨的眼泪也忍不信掉了下来。
“傻孩子,你长大了,奶奶迟早是要走的。嗯?老头子也回来了?”
老奶奶的这时突然注意到了玉宝臣老人,就站在艳雨的身后。
“老婆子,我来看你来了!”
“能在走前看见你一面,我也知足了。对了,我的钱都给这孩子修庙了,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只要你开心,多活些时日,钱对我来说,从没放在心上过。”
“那就好,那就好。”老奶奶说着,另一支手也伸出去。
玉宝臣老人赶紧上前握住,眼睛里也有泪花在闪动了。
老奶奶一只手握在玉宝臣的手里,另支手握在玉艳雨手里,眼睛缓慢地闭上,脸上也露了了安祥的笑容。
“我还有几句话要单独跟这孩子说,你们让我单独和他呆一会吧!”老奶奶的必竞是在大先生的协助下,才恢复了神志。但刚才的一番话,业已让他的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气机明显渐渐地弱了下来。
玉宝臣老人和艳雨虽然很不舍,但老奶奶这样的要求也没谁会不满足她,于是都起身出了屋门。
甄强再次握住老奶奶的手:“你身体刚恢复,就不要说太多的话了。”
老奶奶摇了摇头:“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我知道你有问题,现在赶紧问吧!”
“耿爷爷走的仓促,做为他的传人,却不知道耿爷爷的过去,我想知道,为什么耿爷爷会落魄到讨饭为生,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老奶奶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不知道有没有力气讲完,能讲多少算多少吧!”
其实,老奶奶的只讲了几句话,声音已弱得无法听见,只剩下嘴角在颤动了。不过,甄强的识海里,却突然多了一股气息,再细细体味,那气息,竟是老奶奶意识。而老奶奶想要讲的话,通过那股气息,甄强竟也能慢慢地读懂了。
终于揭开了耿老头的身世之谜,甄强却也付出了精疲力竭,直至晕厥过去的代价。
甄强醒来的时候,一睁眼,胡医生和艳雨都在床前焦急地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奶奶怎么样?”这是甄强醒来后,最关心的问题,他可不希望奶奶就此离开了人世。况且,知道了奶奶的身世后,他还是对奶奶的情感,又加重了一分亲切和同情。
“奶奶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不过状况并不好,爷爷在陪她!”
“我去看看她!”甄强说着,就从床上直接坐起。
“你再躺一会,别再晕了!”
艳玉想拦住他,但是,甄强已经站在了床下。
胡医生看甄强的眼光中,流落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甄强伸了伸胳膊,又扭了扭腰:“看看,是不是没事了?我是来看老奶奶的,别把我当成了病人!”
“那你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嗯,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当着胡医生的面,甄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艳玉似乎也明白过来,这句话问的不是时候,也没再强求。
甄强和玉艳雨从西厢房出来,又来到了老奶奶住的东屋。
玉宝臣见到甄强,也落出了惊讶的表情。
赵普站在一旁边看到甄强进来,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吓唬人玩,刚才叫还叫不醒,这么一会就没事人一样。回头你得给我讲讲发生了什么。”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奶奶怎么样?”
老奶奶闭着眼睛,脸色毫无血丝,比之前进门时见到的她,看上去要虚弱了许多。
见大家都没说话,甄强叹了口气:“也许,我不该帮老奶奶恢复那暂短的清醒,怕是让他累着了!”
“你不用难过,快一年多了,能听到她走前说出这几句清醒的话,我和艳雨都很感谢你。而且,你也让她完成了最后一个心愿,你看,她虽然更虚弱了,但神态安详,能这样走,也是她的福气了!”
“奶奶,我会尽快帮你完成重建王沟庙的心愿。希望你能等到王沟庙落成的那一天!”甄强说完这话,泪水也不自主地从眼角流下来,甄强知道,老奶奶实际上已坚持不到那一天了。
回来的路上,因为大家都有一个沉重心情,车上基本都保持着沉默。
“我有些话要跟你单独说,你跟我上楼吧!”车子回到玉宝臣老人住的宾馆,在艳雨离开后,他对甄强说道。
进屋之后,赵普很自觉地留在了外屋,里屋只有老人家和甄强两人。
“她是不是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玉宝臣先问起奶奶的病情。
“我继承了些耿爷爷本事,但比他差的太远,无法更进一步的帮她,我也很难过。如果不发生奇迹,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虽然,甄强对老人很敬重,但是,还是不能全全本本地讲出自己身上的秘密。好在,有耿老头这面挡箭牌可用,这样的理由,相信玉宝臣老人也不会产生怀疑。
“你已经尽力了,这就足够了。我欠你一份人情,我会还给你的。对了,老婆子对你讲了些什么,能对我讲吗?”
“奶奶对我讲了你,耿爷爷,还有奶奶从相识到分别的全过程。我不想隐瞒什么,这些,虽然奶奶没讲出声音了,但是,我在帮助奶奶恢复清醒的意识过程中,却能感知到了他想要表达的一切。我用尽了我全部的气力帮她恢复清醒的意识,这也是我为什么最后精疲力竭的原因。”
听了甄强这话,玉宝臣老人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难道,他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他的事?甄强的心情也变得忐忑起来。他知道,如果老人家不高兴了,或者说老人家不想这个秘密被外人所知,对自己来说,那很可能是场灾难。
“也就是说,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那些仇家的存在了?”
甄强点了点头。到了这个时候,他知道已无须去隐瞒什么,既然已经介入进来,想躲怕也是躲不开的。在去看老奶奶的路上,那辆跟踪的车的出现,相信自己和玉宝臣老人的交往,也不会瞒住他们的眼线。
“其实,老婆子跟你讲的,只是一半,后面发生的事,她多半是不知道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前一半,那后一半发生的事,我也跟你讲了吧。这些事情,按说本不该让你知道的,知道了,对你并不是什么好事。但那辆跟踪我们车的出现,让我下了这个决心。”
从老奶奶的口里,知道了耿爷爷和老人之间,曾有过一场那样惊心动魄的故事,甄强的内心里,曾忍不住地唏嘘。也认为,终于知道了玉宝臣老人,为什么这样有背景的人,在凌海还会有仇家。
而等玉宝臣老人讲完后半段后,才发现奶奶所经历的,只是后来发生事件的铺垫,而高潮部分,听得甄强都目瞪口呆。也终于明白,事情的背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故事的大致情节是这样的。
玉宝臣年青的时候,是个军人,参加过自卫反击场。战争结束后,国家要搞建设,大部分人战友都转了业,部分战友提了干,成了军方的高层。而他却接受了一项特殊的任务,受命组建国家的黄金部队,于是也从此改变了本是一个军人的人生的轨迹。也就此与考古和探矿结下不解之缘。
黄金部队的生活很苦,苦到一点都不比战场上打仗时条件好。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地方,只要有矿,就有他们的足迹。受到过野狼的袭击,也因迷路差点走不出深山而是死去。冬天要经受嘀水成冰的恶劣气候,冻手冻脚至溃烂是常事,夏天被虫叮咬,有人因此丢了性命。如果不是军人,相信不会有那支探矿队能完成这些工作。
当然,也并不全是苦,军人出身的他,终于借此机会,遍访了名山大川。雪域高原上,亲眼目睹过频繁临灭绝的珍稀物种,长江黄河的发源地,感受过孕育中华民放文化的母亲河的神圣。生活虽苦,他那段生活,却是他这一生的财富。
终于有一天,他停下了脚步。也是组织上的安排,他留在地方负责建厂开采金矿。而这落脚点,就是凌海。那金矿离凌海城里并不远,凌海的人一提起金矿,应该就会联想到东屋金矿的名字。
从一砖一石,一草一木,从无到有亲手把金矿建立起来,玉宝臣对凌海金矿,一直有无法割舍的一分牵挂。当然,对凌海有感情,还不全因为此,更多还有感情的因素在里边。
他在凌海,也找到了自己的感情归宿。
不过,这段情感来得既突然,也充满着传奇和爱恨情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