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15
终于明白小叔来看自己的真实意图后,甄强抬起头,带着惊诧目光看着老叔,似乎,他不太相信老叔说的是真的。
“别这样看我!我年青的时候,在镇上的名声比你要坏多了,全镇上我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而现在,在我身边整天拍马屁的人跟苍蝇一样多,但我看不起他们,光会拍马屁成不了大事。甄强你也算个异类了,侄子随叔,这点,你继承我的特点。我现在不后悔我所做过的坏事,只后悔浪子回头回得太晚点,到了这个岁数,再想往上走,也不太可能了。而你还有这个机会,浪子要早回头,才更有发展空间。至于发展到那一步,只能看你真本事了!”
“你不怕我失败?那样会耽误你事的。”甄强反问了一句。
“你可以失败,你还有失败的本钱,这本钱就是年青。但,有一点,失败可以,可是不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败的,找到了原因,再爬起来才会走的更远。”
甄强愣愣的望了一眼小叔,仿佛陌生人一般。之前,似乎,他从没这样说教过自己,除了过年过节时,礼节性的招呼之外,很少对自己说教,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就是因为自己今天在砖厂所做的事吗?有种预感,似乎,小叔今天的行为,其内涵远不止这些。
“我什么时间开始去跑业务?”
“明天,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砖厂的业务员了。当然,我也跟你一样,我明天还会带上彩凤,去跑销售,这是目前砖厂最重要的事。之所以带上彩凤,是争取以后让她也能担当起销售的重任。哎,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如果他能把销售做好了,也不至于让彩凤出去。”王厂回答了甄强的问话。
彩凤也要跑业务去!这倒很令甄强意外
“嗯,这样也好,现在砖厂面临着出路的困难,烧砖量眼下也要大幅削减,厂内的活少了很多,让她出去锻炼一下,也不失是个时机。”小叔对王厂长的话,予以了肯定。
甄强从他们俩的话中,听出了有点不同的意味在里边。似乎,王厂长让彩凤也去跑销售这事,事前并没与小叔沟通过。那么,在确定自己要去跑业务之后,王厂长又突然打出了彩凤这张牌,似乎也应验了甄强的预感,两人之间,有着小小的分歧存在。
“那好吧,从明天开始,我就进城。”
不管怎么样,对于甄强这总是个机遇,大先生曾暗示过的,砖厂要有一个大劫运,而自己就是化解的人,单从这一点,甄强没再做犹豫,果断地答应不来。
“走之前,我会让彩凤先给你拿些钱,算借的。交通,住宿费实报实销,需要送礼请客,要先请示才能报销。签了大单后,你有百分之十的提成!”
百分之十,这可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数字。如果自己销出十万的砖钱,自己拿到一万,可就相当于自己两三年的工资了。想到这里,甄强的脸上不免带出了些许喜色。
“你先别高兴这待遇,这百分之十可不好拿的。拿钱时,不仅要扣出你的业务费用,更关键的是,给对方的回扣的钱要从这里边出。现在能签下大订单,不给回扣是不可能的,这点,你要权衡好,因为你刚开始做,可能不太清楚里边的潜规则,所以,我才特意提醒你一下。”
小叔显然注意到甄强的表情的变化,不失时机地提醒到。
晕,合着百分之十只是个画在纸上的馅饼!好在甄强并不是为钱去,走出小镇,锻炼自己,寻找上位的机遇才是年纪尚青的甄强的真实目的。
“哦,我明白了。”
“今天时间太晚了,我也不多说了。你明天不必就急着进城,先跟王厂长了解些做业务的注意事项和流程,再动身不迟。对了,你走之前,去我办公一趟,我那有几个电话和地址,是我以前联系过的大老板,你刚跑业务,也不能瞎跑,先跑这几家,希望会大得多。”
小叔边从炕沿上站起,很随意地嘱咐甄强道。
王厂长听到这话,拿眼瞄了一眼小叔。虽然没说话,那有些闪烁的眼神,却是有些门道在里边。
王厂长这不太自然的反应,是在他听到小叔要把他亲自联系的客户交给到甄强手里时,流露了来了的。
眼是心灵的窗户,这是大先生最推崇的一句话。观察一个人的心理,先要从观察一个人的眼神开始。
这意味着什么?
虽然不能确切推断出具体的含义,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小叔和王厂长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两个人之间,不仅肯定存在着矛盾,而且,这矛盾似乎还不小,只是没表露出来罢了。
为什么会有分歧呢?
去砖厂的这些日了里,耳边也听到过许多风言风语。而频率出现最多的就是,甄镇厂把自己家里的人安插队进砖厂,目的就是把王厂长踢走,而原因,多半是与王厂长的儿子关,那个挂了个砖厂业务主管之名,却基本不在镇上露面的花花公子王凤波。
王凤波,也许是名字打小就起错了,在甄强的印象里,这人虽然和自家住的不远,也只大自己几岁,但基本没有什么交往。但他的事迹,却是是响当当的。中学时,骗一个女同学回家,把人家搞大了肚子,在学校里曾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转了学,去城里一个亲戚家借读。毕业后,回镇上父亲的砖厂里当了销售主管。
刚才王厂长在说提到让彩凤跑业务时,也提到了他。
而甄强的认知最深的就是,工人们在私下里都在议论,这砖厂好不了,有那个公子哥在,花着砖厂的钱,在外面花天酒地,吃喝玩乐,这砖厂迟早得让那小子给挥霍一空!
小叔不傻,更不缺拍马屁打小报告的人,这情况小叔肯定知道,那么也就是说,至少,现在让甄强做销售工作,就是开始有所行动了。只是甄强的经验还少,不能独挡一面,所以才没让甄强取而代之,但其含义,却是显然而易见的。
由此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应该是小叔从王厂长手里夺取砖厂实际控制权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小叔是把自己当成他的人,用以来达到他的目的,这点基本可以肯定。
但是,作为局内人的甄强,却有点想不明白,如果真是如此,至少小叔该和自己单独有所交待,而事实是,小叔这么做了,却没对甄强明说,难道他是要在自己单独去他办室地时候再说?
无论是否如自己判断的那样,还需有待验证。但眼前,甄强只能当作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先要在销售上打开局面再说。
也正是有了这个决定,甄强第二天就来到砖厂的厂长办公室,听从王厂长对自己工作的具体安排。
甄强不是一个人,还有彩凤也在场,两人一起接受王厂长的业务上的指导。
一上午下来,甄强还是感到很有收获。
如何判断并找到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会让自己少跑许弯路不说,也可以防止被告骗取或白扔冤枉钱;说白了,他此时才明白,即使送礼,也要瞄准了对象。
送礼时也要讲求个方式,肯定不能当着许多人的面拿出来。送礼也有许多方式,之前甄强不明白,为什么总听说当头的在一起吃完了饭,要去洗浴,或是打几圈麻将,原来,这些都是礼的方式之一。
诸如此类,王厂长可说是面而俱到。只要甄强能想到的,他都提到了,就连甄强没想到的,他也提到了。这对一个对社会的阴暗面面了解不多的他来讲,也算是开了眼界。
最后,王厂长又嘱咐道:“出去之后,说话办事,一定要掌握好分寸。你们俩都是新手,人们俩可以比一比,年前,谁是销售冠军,我将有个特别的奖励给你们。彩凤一个女孩子,可能需注意的事情更多些,好在我能带你一段时间,这样你们俩也算公平竞争。”
“哎,你猜你爸的奖励是什么?”
两人一起走出门后,甄强问彩凤。
“多发点资金呗,还有什么新鲜的?”彩凤应了一声。
“肯定不是。”
“那你说,会是什么?”
甄强嘿嘿一笑:“我要胜了,估计你爸会把你许配给我当战利品。”
“啊呸!那要是我胜了呢?”彩凤听出甄强是在拿她开玩笑,嗔怪道。
“你要胜了,肯定是逼我娶你了!”
“死傻强,你坏死了。”
彩凤见被取笑,伸手就甄强的后腰拧去。甄强早猜到她会用这着,还没等她的手挨到身边,向外侧一跳,她可就没拧到他。
“哈哈,这就开始打情骂俏了!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总不太好吧!”
两人打闹的情形,被正好走过来的二虎和狗蛋撞个正着,狗蛋一挤眼,一挑眉,做了个鬼脸出来。
“你们三个没一个好东西!”彩凤骂了一句,就要走开去。
而在办公室里的王厂长,从窗口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彩凤这没心眼的姑娘,但愿别受太多的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