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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节

蝶血之三通鼓 鼓三通 3445 2026-08-16 06:19

  子夜的山颠,灯烛火把一片通明,对于大横山的土匪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一个重生的大日子,一个新命运开始的日子。

  陆健站在众人面前,这些人曾经叱咤风云,作恶多端,但从他们那呆滞的眼神中能看到,他们对自由的渴望,对生活的向往,对大山以外世界的渴求。人不是天生就是学者,军官,医生,土匪,命运的作弄让他们失去自我,多灾多难的经历让他们走入歧途,迷失在这茫茫的大山深处,成堆的金银,大锅的浑腥,无情的杀戮并没有泯灭他们的天良,他们只要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一个可以让自己拿一切的机会,甚至是生命。今天陆健便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去证实自己,去洗刷前耻,再世为人。

  陆健在人群前来回走着,众人的目光也随他而动,他们知道眼前这个人能给他们什么。一群山中的妇孺老人,也在远远的看着,他们想回家,自己的亲人一时不审,害了别人也连累一家老小成天的担惊受怕,过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

  陆健站定在人群前面,一脸的严肃,说道,我叫陆健,你们之中有人见过我,有人没见过我,但从今天起,从现在起,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将来一起打鬼子的兄弟。

  陆健走向面前一个个头不高,约莫二十五六岁的人跟前,一拍他的肩膀,陆健感觉得一种结实感随之而来,陆健说,你叫什么名字?

  壮实的汉子很惊讶这个长官会和他说话,带着紧张的口气答道,孙大毛。

  为什么当土匪?陆健问道。

  听到陆健这样问,孙大毛好像又想起了自己不堪的往事,脸上有些感伤,他低声的说道,前两年,家里的地让村里的黄大爷收回去了,家里没得吃了,我一气之下就偷了他家的一头牛,拉到集市去卖了,后来黄大爷派人来抓我们,我爹就带着我和我弟弟跑了,路上爹和弟弟都饿死了,金爷救了我把我带上山,就......

  陆健听着他的讲述,内心一阵心酸,但他不想听到这样的事,便把他背后的枪摘了下来,枪对于陆健来说并不陌生,眼前这杆那可是老古董了,陆健熟练地操作起来,对孙大毛说,知道这是什么枪吗?

  孙大毛酣酣一笑,不知道。

  陆健把枪还给他,说道,这是东三省兵工厂生产的仿毛瑟步枪,辽十三式98步枪,弹容五发,有效射击距离1500米,是把好枪呀,不过这枪岁数和你差不多了,准星磨没了,基本上是打不中人。

  众人呵呵一笑。

  陆健接着说,这不可笑,在战场上,能让你活下来的只有你手里的枪,能跟你死在一起的也只有你的枪。

  众人都安静下来,他们对于手里的枪,除了知道扣扳机以外一无所知。

  陆健背着手在众人面前来回走着,继续说着,以后我会慢慢把你们手里的这些老古董换掉,我不能让你们拿着这些只能打个响的东西上战场同鬼子拼命,我知道,大家以前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但我更相信你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是被逼无奈,为了活下去才挺而走险,从前你们为了一口吃的,能开枪杀人,以后我要你们为了民族,为了国家而上战场,你们不光彩的一页要你们自己去洗刷,你们愿意跟着我干吗?

  众人挥动着手里的火把,高喊,我们愿意。虽然这些话这伙人不完全听得懂,但从面前这个陆团长身上他们能看到一股正气,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血性之气。

  金洪对面前这种场面也是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历经十几年才带出来的队伍,想不到在这陆团长几句不着边的话后,变得如此群情振奋,看来自己选择是对的,人心所向。

  这如同宣誓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大横山之中,陆健听着这种激励人心的声音,不由想起了数天前,那鼓台之上隆隆的鼓声,同样能勾起内心深处那股沙场纵横的血性。

  众人散去后,彭勇带着陆健沿平台后面的小路登上了大横山的顶峰,两人站在海拔千米的大横山顶,极目远眺,黑涛阵阵,启明星从东面的大地之上慢慢的爬上了天空,天快亮了。

  二人靠在一块石碑之上,望着渐渐泛白的天际,心里各揣不同的想法,陆健戎马半生,早已厌倦战争,如果真能在此山顶终老,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奈何国仇在肩,哪能任由倭寇随意践踏这大好的河山;彭勇心里想的其实很简单,换一种活法,洗去这一身的耻辱,这新的一天不正是这群兄弟新的开始吗。两人的想法也就是一种结果,抗日!在那个年代抗日是压倒一切的口号,你可以没有茶米油盐,你可以衣衫褴褛,但你不能不抗日。

  这时平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本声,随之又传来急促底沉的喊话声,金爷,金爷!

  彭勇忙和陆健下了山顶,刚到来人之处,金洪也开门出来了,金洪一看是派去监视皇协军的探子,这个时候来报,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忙领着众人一起进了屋。

  什么事?金洪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虽说这是夏末秋首之交的季节,但山中的天气还是有点凉。

  来人指了指金洪边上站着的陆健,他不认识陆健,有外人在场,有些话自然是不能乱说的。

  金洪一挥手,哦,这是陆团长,你听过的,以后也是你们的大当家的。

  陆健提醒着道,是团长!

  金洪一拍脑门,嗨,一时没改过来,团长,对团长,还有少当家的以后就是营长了,山上已经给国军效力了,呀哈哈!

  说着金洪找了凳子坐了下去,说吧,什么事?

  原来这几个人一路尾随皇协军下山后,见皇协军正在原路返回,便一直就远远的监视着,走的一半的时候,这群皇协军突然安营扎寨不走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金洪听完后,便让来人走了,继续监视。

  两人都望着陆健,毕竟这两军交战之事,人家是行家。

  陆健摇了摇头,说道,这说不好,部队半路停下来不走了,有很多的可能性,当然了我们也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只要往一点上去猜,就是他这样做会对我们不利的举动,恩,往这作安排就行了,别的不管。

  金洪点点头,恩,陆长官果然出言不凡,一语中的,对我们不利那就是他再回头,想再次攻山。

  彭勇也在边上点点头,恩,没错,这次再来得让他吃点苦头,不敢再小视我们这大横山。

  陆健呵呵一笑,恩,像个营长说的话。说着陆健便打了几个哈欠,接着说,哎,这一宿没睡,不行得找空子睡会,天一亮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大事呢。

  金洪一指西面的那个门,说,那里有间房,陆团长可以在那先睡。

  陆健朝门口走去,和警卫连连长商量了一下,让他先带警卫连的兄弟协同3营在前门台子一带警戒,有情况随时通知。杨正磊是陆健的警卫连长,从上山后一直都不让团长离开自己的视线,随传随到,听着陆健的安排,便带着人沿山路下去了。

  丁闰生今天起了个大早,换了一身中山装,又在镜子前作弄着自己那一寸来长的头发半个多小时了,始终没分清这是应该往左边倒,还是向右边顺比较好,索性不管了,放下梳子就要出门。

  刚好丁万全从门外进来,见儿子今天起这么早,有点意外,平时不都日上三竽那铁定不下床,他一伸手把儿子给拦住,问,唉,我说你小子,这大清早,穿得这么周整,干嘛呢?

  丁闰生听他爹好像是在夸他,便一伸手一抬腿,亮了个想打架的姿势,冲爹一咧嘴一点头,怎么样,老爷子,这姿势够力量不?

  丁万全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一把推开儿子伸到自己跟面的手,抽什么风呢。

  丁闰生一不留神没站稳,让他爹一推,脚下一歪差点摔倒。

  丁万全嘿嘿一笑,就这还叫力量,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这哪像大学毕业的。

  丁闰生没接他这话茬,一伸手把衣袖给捋了上去,想找回自己那一扭的面子,他把光溜溜的胳膊伸到他爹跟前,握紧拳头向上挤着,说,唉,刚那就随便露一小手,来,您瞅瞅,这是嘛,这叫肌肉,三头肌,呐,还有二头肌,跟李妈天天宰的那鸡可不是一回事。

  这时正好丁菲菲和她娘也从屋里出来了,听他这一说都乐了,丁菲菲跑了过来,对着哥正抬起的手臂用力一掐,丁闰生吃疼一缩身,冲妹妹叫着,哎哟,你干嘛呢,这是肉,不是你的布娃娃。

  丁菲菲呵呵一笑,哟,就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也能弄疼你呀。

  丁闰生见自己的话好像没给自己贴金便又想争辩一句,这时他爹在边上问,嘿嘿,你这到底干嘛去?

  丁闰生双脚并齐,一抬手给爹敬了个军礼,报告爹,我去找陆团长,我要参军。

  丁万全呵呵一笑,哟,这还没死心呢,人家都不要你,热脸贴人冷屁股上了吧。

  丁闰生整理着衣服说,爹,话可不能这么说,人家暂时不要我,那是因为规定,再说了,人刘备还三顾茅庐,我这叫毛遂三自荐,哦不,三荐不成我就三十荐,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天去一次,直到他收下我为止。

  丁万全摇摇头背着手走了,边走边说,哎哟,这脸皮真够厚的。

  丁闰生不管这些,一扭头出了门走了,他妈连忙在后面喊,儿子你不吃早饭了?

  当兵之人餐风饮露,用不着吃早饭,丁闰生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

  坏了,这儿子傻了......黄彩云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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