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横山东面山脚下,有一处开旷地,平时附近的村民都来这扬谷子,打麦子。此时并非农忙秋收时节,难得一时的清静。然而这难得的平静却被一伙土匪给搅了。彭勇闲来无事,正领着一伙喽罗在此勾当一番。据暗探消息,今日有一京城富商为避战事,举家南下,要途经此地,正好下手。
彭勇,大横山匪首金老大之义子,书香门第之后,家道殷实。中原大战时成为孤儿,十来岁便四处流浪,辗转来到大横山被正抢掠归山的土匪给强掳上山。金老大因见他聪明伶俐,又识文断字,自己草莽半世,并无子嗣,便收了他作义子。一晃十余年过去了,曾经的无知少年已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土匪。
此时,只见他正站在一群人前面,双手叉腰,两把二十响斜插在腰间,头微上扬,冲面前众人叫着,“有谁上呀,没人上这小媳妇可就归我了”。说完嘿嘿笑了一声。
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人,一挽袖子,朝彭勇喊着,“大侄子,敢跟你三叔比划比划不”答话之人名叫孟三,金老大的结义兄弟,早年间跟随金老大上山落草,此人心狠手毒,下手从不留活口,人称孟阎王。
彭勇一见叫阵之人是他,心知不妙,这三叔的枪法那可是出了名的,百米开外打死只把鸟那都一抬手的事。忙说,哟,三叔,您就别跟我们这帮后生起哄了,再说了,这小媳妇要给你带回去婶子还不得跟你玩命呀。
众人一阵起哄,孟三嘟囔着,你这小子,还教训起你三叔起来了。怏怏挤进了人群中。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时人群中又挤出一人,冲彭勇喊道:“少当家的,兄弟我来试试”。
彭勇闻声望去,见是山猫,便嘿嘿一笑,一指山猫对众人说,“我说昨晚怎么老有只猫在山上嚎呢,然来是他只猫发情了,这一看到标致的小媳妇就心痒痒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山猫又上前了一步,掏枪上膛,朝彭勇一点下巴,“少当家的,不跟你耍嘴皮子,你就说怎么比吧”。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彭勇见样,便也抽出双枪,对山猫说道:“行,小子,敢跟我叫板,咱不接着还让你小子小瞧了,来看着”.话罢一举双枪,朝不远处的树打去,随着一声枪响,惊得栖留在树上的几只鸟四下乱飞,彭勇再一抬手,两声枪声,两只鸟应声而坠落地面。
引得众人一阵喝彩。
一旁的山猫也看傻了,彭勇收起枪走了过来一拍山猫的肩膀,“还等什么,再不开枪鸟都没影了”。
山猫这才回了神,心知这枪不用开了,忙收起了枪,一堆笑脸,“这枪法绝了,兄弟我服了”
一转身也挤进了人群。
说起这彭勇的枪法那真是没得说,自十多年前上山入了伙后,金老大对他那可是隔外的看重,不但收为义子,还亲自传授必生所学。这金老大那可是大有来头,前南北漕运行盛极数百年,凭借其严密的组织性和江湖义气,成为运河沿岸地区最大的民间势力。明面上那是为明清两朝南粮北调所用,其私底也凭借漕帮的势力多行不义勾当。满清后期由于洋务运动的出现,古老的漕运渐渐为新式火车,火轮船所代替。漕帮势力日渐转衰,帮众船民生计难以维系,从而引发义和团运动。这金老大便是漕帮最后一任帮主钱森的独子,钱森聚众滋事,煽动帮众焚教堂,杀洋人而遭清廷捕杀。
曾经在南北各省呼风唤雨的钱森,随着钱森的死如今以是物事人非,家族凋零,再加下仇家的落井下石,唯余一独子钱在守存于世。为躲避仇家的追杀,钱在守改名金洪,流落江湖,颠沛流离一路辗转来到大横山地区,见此地强匪遍地,一咬牙一跺脚便上山入伙,做起了亡命的勾当。一晃数年,金老大凭借其家传的手段再加上此人头脑活泛。昔日的流浪汉如今以成为当地数一数二的绿林大盗。因其身事,自坐上大当家之位起,便订立新规:凡过往清廷官员,不得放过;凡过往洋人,不得放过;凡周边百姓百里不得滋扰。
这彭勇经义父十数年的调教,早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众匪唤之为少当家。
此时彭勇已是面露得意之色,收双枪入腰。双手靠背,环视着众匪,嘴一咧,笑着道:怎么样,这回没人和我争了吧!哈哈。
众匪虽心有不悦但也只恨技不如人,再无一人上前应战。见此,彭少当家的不紧不慢踱步走向那一脸惊恐不停哆嗦抽泣的妇人。想那妇人出于富贵人家,哪见得此等阵式,早已魂不附体只恨来世一回。她见似匪首之人向她走来,忙随身向后退去,彭勇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其手,往杯里一拉,妇人惊叫一声,倒在彭勇杯里。引得边上众匪一阵哄笑.
彭勇朝众人一摆手,底头对妇人说道:小娘子打何处来呀,要往何处而去呀!
妇人被彭勇一只手紧紧抱住挣脱不得,只得低下头哆嗦着说:北边天天打仗,我一家为避战祸,正要迁往云南夫家老家,路经此地,还望大哥放我一家离去,财物你想要就拿去,求大哥别伤我一家性命。说完又抽泣起来......
彭勇见状,手一松,妇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众匪又是一阵哄笑。彭勇围着妇人打着转,没好意的说道:哦,要去云南哪,那地可远呢,不如在此处打个尖歇个脚,再走不迟呀。说罢又想去抱那妇人,这时一直被土匪看押蹲在路边的一老汉喊了一声:好汉,千万手下留情呀!
不等彭勇回答,孟三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老汉衣服,用枪顶住老汉的下巴,大声喝着:你个老东西,再敢叫老子活埋了你.老汉一听,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各位好汉,我等打远处而来,不知此处为众好汉所有,这年月兵荒马乱,各位好汉也只是求财而已,我老汉愿将随身所有财物送于各位,只求放我等一条生路,求各位了.....
孟三哪里听得他分说,举手便要打,吓得老汉家人一阵惊叫.彭勇忙上前拉住孟三,彭勇虽身处匪山十余年,但自小也是子曰诗云,先生教诲。落草为匪也是生活所迫,找条活路而已。每每他出山劫财掠货勾当,不到不得已,轻易也不伤人性命。见此时三叔要出手行凶,忙拉住他,笑着脸道,三叔,别别,今日个就到这吧,钱财已到手,就放这些人一条生路吧。说罢把那妇人推进了老汉家人之中。
孟三正想回驳几句,只听远处传来马蹄之声,众人皆转身望去,个个操枪在手。转眼来人已到跟前。
彭勇一看来人是自己人,便把枪收了起来,来人翻身下马,来到近前,望了望孟三和彭勇,连喘带嘘地说道:三爷,少当家的.快回去,家里出事了,大当家的正到处派人找你们呢。
彭勇听罢,脸色渐变。这老爷子生死几十年早已见惯风雨,老诚持重,山中必定发生紧要之事。
念即此,便问于来人:山上出什么事了,这样火急火燎的。说完看了三叔一眼,意思是你知道嘛?三叔转眼看着来人,他也不明白.
来人喘匀气息,说,据探哨来报,一队官兵正往大横山而来。
众人一听个个吃惊不小,虽说以往每有官兵来剿最后都只落得无攻而返,但每次都会损失不少弟兄.近来这几年到是没有官军来此,实不知今日之敌将如何.
孟三朝众匪一招手,弟兄们,收拾收拾马上回山.众人闻言立刻分头行事起来。这大横山被这伙山匪占据以有十数年之久,其间也不乏安家山中之人,亦有举家入伙之辈,这山就是他们的立身之处,岂能有所闪失。
彭勇见众人收拾的差不多,见老汉一家数人还跪于路边瑟瑟发抖,便同孟三商议,三叔,我看不如将这些人都放生吧。
孟三何人,从他手上哪有放生之人。但念即少当家的发了话加之大敌当前也不便多生产枝节,便翻身上马,说道:行,你看着办吧。调转马头,不经意间朝俩心腹之人一使眼色,双腿一夹纵马向山上而去,对此彭勇毫无查觉,也纵身上马飞奔而去.
众匪将所掠之物,装齐打点完毕,携于马上皆随彭勇而去,转眼间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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