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和秦玉姝成亲,李俭之白动一番脑筋,结果却是鸡飞蛋打。
关键是通过这件事,给秋山义隆留下了一个阴险狡诈的印象。
明明是想给儿子娶秦玉姝,却打着劝降秦启功的招牌,试图借秋山义隆的权力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管怎样,他都有利用秋山义隆的嫌疑。
秋山义隆不是傻瓜,又有周林在一旁添油加醋,他挑战司令官智商的罪名是落实了。
秋山义隆不带卫队,高调参加周林婚礼,显示宠幸有加的举动,很难说里面没有做给他看的意思。
李俭之这一类人,为了自身利益,关键时候什么不要脸皮的事情都是可以做出来的。
周林成亲,他送去厚礼,死皮赖脸的要求替周林陪客,一是要以这种方式向周林认错,二是试图修复二人之间产生的矛盾。
周林现在是秋山义隆面前的红人,他得罪不起。就算如此不能化解矛盾,至少自己诚恳巴结的态度可以减轻仇恨,使得周林不好意思在日本人那里故意陷害他。
他恨不恨周林呢?恨。周林吓他儿子李少魁那一下子,本来就傻的儿子现在更傻了,听见周林的名字就哆嗦,说话也愈发的不着调。
最要命的是,儿子又添了一个新毛病,受不得惊吓。只要受惊就会小便失禁,整天裤裆里湿漉漉的。
恨此刻也只得埋在心里了,他得先求自保啊。
这边哄住周林,那边就得赶紧讨好秋山义隆了。
怎么讨好呢?那就是想办法劝说鲁化文和日本人合作了。
他跑到鲁化文那里,去鼓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料鲁化文却变卦了。
鲁化文这个人也是个很难对付的狡诈之人。他原属于冯玉祥的西北军,深得冯玉祥喜爱,被保荐上的保定军校。
冯玉祥失势,他投了韩复榘。韩复榘逃跑被蒋介石枪毙,他又归顺了国民政府。
这也是个左右逢缘,不肯吃亏的家伙。他深知投降日军做汉奸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这一步的。
关键是他手下的军官们也不乏爱国的血性汉子。
日军进攻山东,他为讨好国民政府,曾于临朐一带抗击日军。手下官兵士气高涨,给日军以沉重打击!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投降日寇,下边的有热血的官兵不会答应,阻力是很大的。
李俭之在鲁化文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回了傅城。
怎么办呢?李俭之作了难,没法跟秋山义隆交代呀!
在家思考了一个星期,他想到了办法。
鲁化文之所以变卦,是因为日军为确保东南亚战略的顺利实施,从华北战区抽调了大量部队南下,华北兵力空虚,对八路军和国军采取了守势,鲁化文的日子又好过了。
如果集中部分兵力在鲁化文防区周边做出要进攻他,吃掉他的架势,对其形成威胁,凭他手里现在这帮缺粮少弹的部队,是断不敢对日军作战的,他极有可能会重新考虑和日军合作,甚至公开投降日军!
他去找秋山义隆,说了自己的想法。
鲁化文的新编第四师是山东国军最大的一只武装,劝降鲁化文意义重大,秋山义隆非常同意李俭之的意见,书面向上级反应了这个看法。
上级同意了秋山义隆的建议,开始抽调兵力,对鲁化文施压。
果然,鲁化文动摇了。
于是,原先提出的日军支援武器弹药,鲁派部清剿傅城共党根据地的计划又被提出来,准备实施了。
池田春芳及时得到了这个情报,告诉了周林。
上一次情报传递,针对如何截下武器的难题,副县长翟恒武提出一个方案。
傅城附近驻守的唯一的鲁化文部直属部队就是张灵武团,如果秋山义隆送武器弹药给鲁部,负责接收任务的,一定是这个张灵武团。
翟恒武与鲁部直属团团长张灵武过去有师兄弟之宜,对他比较了解。
张灵武这个人是个血性汉子,当初投靠国军也是为了打鬼子。他认为国军比共党军队更正规,武器更好,他更能发挥作用。
翟恒武的计划是,自己亲自去找张灵武,劝说他为了民族大义,放弃这部分武器,让给县大队。同时,张灵武因为没有接收到这部分武器弹药,也就有了不去进攻共党根据地的借口。
翟恒武认为,这个计划对自己来说有危险,但成功的把握很大。为了国家和民族,他不能计较个人安危,值得冒险去尝试一下。
问题是,张灵武住在南麻县城里。
由于鲁化文部不是蒋军嫡系,很难得到中央政府的补给,又处于日军包围之中,物资匮乏,鲁化文对防区内横征暴敛,残暴不亚于日军。
为防范日军和共党奸细,他制定了许多残酷的法令,限制城内居民出入。
特别是公安局长苗世积大闹南麻县城之后,法令更加苛刻。
没有他的军队发放的良民证,出入县城就是死罪,一律枪毙。收留陌生人居住也是死罪。收留共党奸细,收留者全家处死,四邻不举报者全家连坐!
翟恒武无法进入南麻县城,很难见到张灵武。
周林回去和秦启功商量,南麻县城负责治安的是警察局长于涛,这人过去在傅城当过保安队副队长,不知秦启功是否认识?
秦启功说:“于涛做过我的警卫,傅城城里人。有功夫,很有头脑,做保安队副队长也是我推荐的。”
周林问:“如果您去拜会他,他会怎样?”
秦启功闭眼想想说:“他会热情接待我。”
周林说:“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带着我给您配的四个护卫去趟南麻县城,就跟秋山义隆说是去做做老部下的工作,伺机行事,能劝投靠日军的就劝,劝不过来也可以劝他们服从鲁化文,和日军合作。
半路上,留下一个护卫,让翟副县长补进来冒充护卫,跟着您混进南麻县城。
您去于涛那里,见机行事,以不暴露自己为原则,设法住上几天。
这段时间,翟副县长会设法去见张灵武。成功了,他会随您退出县城;不成功,我们南麻的地下组织会派个人补上护卫的空缺,您带人赶紧离开。”
秦启功说:“如此一来,不成功,翟县长岂不是要搭上性命?堂堂的一县之副首脑,岂可如此冒险?不妥!”
周林苦笑一下说:“咱们山区的部队艰难呀。吃穿不管怎样都可以对付过去,可是没有武器弹药是没法坚持下去的。
这批武器弹药如果能到咱们的部队手里,就会大大改善咱们的斗争状况,到了鲁化文手里,咱们就会面临鲁部和日军的两面进攻,就会牺牲更多的人,情况很危急呀!
翟副县长也知道危险,可是,只要有一丝挽救的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他说,共产党人已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这个国家和这个民族了,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复兴,他自己的生命不算什么,能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最大的价值,是值得的。”
秦启功不由长叹一声说:“久闻贵党多志士,秦某今天见识到了!你转告翟副县长,秦某愿尽绵薄之力,一切听从贵党安排!”
在周林安排下,秦启功秘密去见了秋山义隆,带上四个护卫,很快出发了。
按照事先定好的,玉姝和周林成亲之后,过了三日,就回了秦宅居住。秦启功一走,宅子里就只剩下玉姝,周林,还有那个请来做佣人的贺嫂了。
在姑妈的一再嘱咐下,除了早饭由贺嫂做些吃,午饭玉姝就去郭府吃,晚上周林回来,在姑妈家吃了饭才和玉姝再回秦宅去休息。
贺嫂是自己人,没有必要隐瞒。晚上休息,周林和玉姝就各睡各屋了。
玉姝对分房而睡并没有多少意见。父亲在的时候也不过问他们为什么不住在一起,看来和周林有什么默契。
既然父亲都不反对,她就不说什么。其实,她确实没有做好要成为周林妻子的准备。过去除却恨他做汉奸,鄙视他,还因为他恐吓她而仇恨他,对他的了解就很少了。
周林对她而言,几乎就是一个陌生人。
和一个陌生人同床而眠,不管这人是好人坏人,玉姝也一时无法接受。成亲是逼得没有办法,既然周林主动说要先熟悉一段时间,她乐得答应。
秦启功带走了护卫,宅子又大,周林只得让金大为再抽两个手枪队员来前院守卫。他住后院东屋,玉姝还是住西屋,贺嫂则在西屋的厦间住着,几乎和在姑妈家是一样。
晚上在偏厅吃饭,姑妈见秦启功出门了,就让夫妻俩再回来居住。玉姝知道回来一个住里间一个住外间的容易露馅,没用周林说话,就主动拒绝了。
姑妈就不高兴问:“咋啦?为啥不回来,是不是嫌我碍你们小两口的的事啦?”
玉姝一脸羞涩说:“不是啊干妈,您想哪儿去了。那么大个宅子,我们整天不回去,只有护卫和贺嫂,我怕没了主人,他们会生别的心思就不好啦。
再说,强生事多,晚上经常有来商量事的,在您这儿也打扰您啊。
反正我一天白天都是在这边,和住在这里也没啥区别啊。”
姑妈就怨怼地看看周林说:“这才几天呢,就把你媳妇教得向着你说话啦?”
周林就嘿嘿的笑说:“这哪里是向着我说话,玉姝说的有道理嘛。”
姑妈想想玉姝说的在理,也就不再强求,叹一声说:“只是你们晚上一走,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不得劲。”
玉姝按照周林说的办法,预先想好说辞,果然就可以在姑妈面前应付素如。有了实践经验,进步就快起来,已经不用再让周林担心她不会撒谎了。
但这撒谎也有后遗症。
池田春芳果然如周林所料,是要和玉姝做朋友,好掺和进他们的日常生活里来。
她白天有时间的时候,瞅着玉姝一人在家,就会来找玉姝玩,顺便打听玉姝和周林到底关系如何。
初始成亲时,玉姝留给她的印象是毫无防人经验,轻易就可以让她骗走。
不料几天不见,玉姝让周林教的知道防人了,她想尽办法打听真实情况,玉姝竟装出一副幸福和羞涩的样子来,丝毫没有破绽!
这下她真假难辨,心里没有底了。表面上和玉姝说说笑笑,心里却恨周林恨得咬牙。心说好啊周林!你果然过不了美人关,和人家睡到一起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教玉姝说谎的副作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