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也是人多好办事。
没出三天,一个亲信就来给李少魁报信了:那个大姑娘是原来的老县长秦启功的独生女儿,叫秦玉姝。
秦启功不愿和皇军合作,让皇军给关到监狱里去了。家里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
李少魁一听就乐了,说:“这可是天助我也!咱现在就去把那个秦,什么书抢来去!”
那亲信就急忙拦着他说:“队长,队长,我还没说完呢!”
他就瞪眼看着亲信,意思是你他妈快说,别耽误我的好事!
那亲信就说:“那个什么商会的副会长郭德原先和秦启功是好朋友,现在已经把秦玉姝接到他家里住去了。所以,你要抢人,得去郭德家抢。”
李少魁说:“那就去郭德家抢!秦启功不和皇军合作就是共党!他闺女就是**家眷!郭德窝藏**家眷老子就有权抓他!”
那亲信直咧嘴,说:“队长啊,你听我说完成不?”
李少魁说:“你他妈痛快点,快说,一次说完!”
那亲信答应着说:“这个郭德咱们可不敢动啊。
他有个外甥叫周林,是那个商会会长安平四郎的亲信。
安平四郎不怎么管商会,大权都在周林手里头。也就是说,矿警大队实际上是听他的。
你想,你要是敢动他姑夫,到时候,不是咱把他那个商会给拆了,是周林带着矿警大队过来,把咱们剿共大队给拆了!”
李少魁摇摇脑袋,好半天才搞明白怎么回事。
这可真有点扎手。有心算了,可是玉姝的形象老在他心里头转悠,搞得他浑身难受。
要是他爹在就好了,他爹号称智多星,那是准有办法的。可是这时候他爹的病刚有起色,他哪里敢去劳烦呢?
他背着手在自家院子里转了两圈,竟没有想出一个有用的办法。转头看亲信还在那里站着,就奇怪,问:“你怎么还不走呢?”
亲信嘿嘿干笑两声说:“队长,你不是说了嘛,打听出消息你有重赏啊。”原来等着要钱呢。
李少魁这个气,皱眉迷眼说:“去去去!这算什么消息啊?都是硬家伙不敢动手,这和没打听出来有啥两样?回去再给我想辙去!想出办法把秦玉姝抢过来,老子一块打赏!”
亲信心里就骂上了,他妈什嘛东西,说话跟放屁一样!你他妈只说打探消息,什么时候说过抢回来给钱啦?
可也没法,谁叫咱在人家手底下混呢!心里问候着李少魁家的祖宗三代,无精打采地回去了。
憋了三天,李少魁想出一个办法。
郭德家就两个矿警护卫,功夫再高也斗不过他剿共大队一百多号人,恶虎还怕群狼呢!
天黑以后,他带领剿共大队全体队员,不用全体,弄三五十号人去就行了。就说警察查户口,骗开大门,大家一窝蜂涌进去,先制住那俩护卫,秦玉姝就手到擒来了!
他警察局有朋友,借几身警服那是没问题的。抓了来把秦玉姝一藏,第二天来个抵死不认,没有证据,矿警大队敢把他怎么着?
他把剿共大队几个头头叫到自己屋里来,把自己憋三天想出的这主意对他们讲了。
几个头头毕竟还是有些头脑的,大家听他说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头,不行。
李少魁就急了,问为啥不行?
大家七嘴八舌,中心意思就是,这是小孩子主意。
周林是什么人?七窍玲珑,能说会道。
上至皇军高官,下至地皮无赖,没有他不认识,不交往的。
这事要是干了,不出一天,用不了一天,没准当晚他就会知道是咱干的。说不定剿共大队里面在咱没干之前就有给他通风报信的!
别说整个矿警大队,那都是日军武器配置,咱惹不起。就是驻商会的这个直属中队这二百号人咱也不是对手。
那中队长金大为武艺高强,脾气火爆,对周林更是忠心耿耿。
要是让周林知道咱动了他姑夫家,只要他一句话,金大为就能把咱剿共大队门给封了,把咱挨个逮出去给宰了!
李少魁又泄了气,半天问:“那咋办?”
大家说,还咋办?不办了。您再出去踅摸去吧,找咱能惹的起的,那时候弟兄们一定听你的,上刀山,下火海,弟兄们没二话!
李少魁这个气,心说惹得起我用得着你们?
以后的几天里,李少魁还真就在傅城的大街小巷里踅摸开了。可是,玉姝的形象已经深深印在他脑子里,无论看谁他都会拿来和玉姝比较一下。
世上本是没有完人的,和玉姝的擦肩而过,李少魁看到和记住的,都是玉姝的优点,缺点一点没看着,玉姝在他的心里就成了完人,已经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几天下来,转遍了傅城,还就没发现有一个可以和玉姝能相比较的,别说比较,就是连玉姝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了!
这更增加了他的相思,连吃饭睡觉都满脑子是玉姝的影子了。
终于忍耐不住,这天,见他爹李俭之已经可以下地自由活动,好的差不多了,他就找他爹出主意了。
李俭之做乡长的时候,秦启功还是县长,两个人是上下级,关系还是不错的。
对秦玉姝,李俭之也是有印象的。
秦启功县长年青时也是傅城风流倜傥一位才子,琴棋书画盖绝党内,颇有名气的。一时不知倾倒多少小城佳丽,富户小姐。
这位启功先生才高八斗,眼光一点也不比才份低。小城女子竟没有可以入他法眼的。
年近三十,才于苏杭一带寻得一位佳丽。这位佳丽不仅长得光艳妩媚,更是才华过人,诗词歌赋,堪称一绝。
从此两人吟诗做赋,弹琴论画,夫唱妇随,一时羡煞党内同齐。
在玉姝八岁那年,这位佳丽却一病不起。
秦启功想尽了办法医治,挽救其生命,终是不治,撒手人寰。
秦启功痛不欲生。从此专心忙于党务政事,余暇则全部用来教导爱女,父女两人相依为命,形影不离。
玉姝遗传了父母的聪慧,小小年纪却是学什么像什么,秦启功心怀大慰,把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玉姝十八岁上,已将父亲的学问学得大概,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了。
玉姝的长相身段,神似其母,秦启功把心思都放在了培养女儿上。期间不少同仁劝其再续一房,启功先生总是一笑置之,表示今生再无续娶之意了。
就是这么一个冰清玉洁的才女,自己这混蛋儿子竟然想娶进门来!这还不如把鲜花插在牛粪上让人舒服呢!
李俭之上下打量儿子一眼,冷笑说:“你想娶玉姝?你也配!你的婚事我自有安排,你就不必操心了。”
李俭之的意思,像儿子这样心眼不全,没心没肺的东西,只能当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了。等哪天他病好利落了,便托人给他买个身子结实,好生养的乡下姑娘,多为他生几个孙子。
他已经不对儿子抱有任何希望了,只好把他李家的希望寄托在孙辈身上。
李少魁听他爹如此说他,不服气回嘴道:“你儿子我怎么啦?我站在这里也是堂堂的五尺汉子,人长得也不丑,凭啥就不配娶那个玉姝?”
李俭之懒得搭理他,只是冷笑两声,算是回答这宝贝儿子了。
李少魁见他爹不肯帮忙就急了,说:“爹呀,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也得了病了。我这个病只有那个玉姝能给我治好。我可不是吓唬你,你要是不替我想办法,你这辈子就别想抱孙子啦!”
起初李俭之根本不相信儿子的话,后来见李少魁急得直跳脚,甚至要当场让他来试验,他才重视起来。
他找来常跟着李少魁的那俩亲信一问,果真如此。不由得老泪横流,仰天长叹,这是老天对他当汉奸的惩罚啊!
为了不绝后,为了李家的祖宗,他只好再干一次缺德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