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刘武是文帝的嫡二子,景帝同胞弟弟,窦太后的老儿子。先后受封代王,淮阳王。后来,梁宣王刘揖薨,可悲的是他死绝户了,刘武捡了个便宜,继嗣梁王。梁国在关东地区,在大汉朝是数一数二的大国,比刘武原先的淮阳国强多了!景帝三年,七国之乱爆发,景帝手里有钱没兵。俗话说,打虎亲兄弟,刘武就被景帝撺掇着跟吴王干上了!
要说吴王反就反了吧,不干刘武的事。可好死不死的,刘武的梁国在关中地区的东面,正好挡住了吴王进攻长安的路线。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反正梁王跟景帝是亲兄弟,搂草打兔子,吴王刘濞捎带脚的也想把梁王收拾了。
于是悲剧了!刘武躲在睢阳,被乱兵围得跟孙子似地。刘武在睢阳没招谁没惹谁的享受着生活,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突然被包围了!面子丢光了!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再加上景帝那么一撺掇,刘武脑子一热,领着五万梁兵就跟吴国的二十万大军热火朝天的干上了!
可真打起来,梁兵却完全打不过乱军,只好躲在睢阳不出去。怎么办?求援吧!
这时候,太尉周亚夫正忙着调集军队呢。这时吴国军队攻打梁国,梁国告急,请求援助。周亚夫却领兵向东北急行至昌邑,深沟高垒进行防御完全不管梁王了!不管哪儿行?刘武急眼了!赶忙向景帝上书,告周亚夫的状。于是,景帝派使臣命令太尉救援梁国。周亚夫却不执行,坚壁不出,而派弓高侯韩颓当率领轻骑兵断绝吴、楚后方的粮道。打着打着,五万梁兵快打光了,刘武只好动员百姓。最后连梁宫里的宫女都上阵了。
这时候,吴兵乏粮,受饥忍饿,战斗力极弱,对城高墙厚的睢阳坚城无可奈何,只能引军撤退。周亚夫于是派精兵追击,大破吴军,平定七国之乱。但就因为这事儿,刘武从此恨上了周亚夫。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窦太后最宠爱的就是梁王,所以一直希望景帝千秋万岁之后能传位于梁王。
平定七国之乱的庆功宴上,窦太后拉着梁王刘武的手,要求景帝立梁王为皇太弟。
那日景帝因为平定内乱非常高兴,一不小心喝多了,想也不想的便拉起梁王的手说道:“朕千秋万岁之后,当传位于梁王!”
梁王一听顿时大喜,可还没等他谢恩呢,边上蹦出一个人来,此人正是窦婴!
窦婴一把将梁王拉住,急忙言道:“此乃戏言!陛下喝多了,自古传位父传子,哪儿有兄终弟及的?”
景帝当时也明白过来了。弟弟再亲,能有儿子亲?赶忙借坡下驴,顺着窦婴的话下来了。
老太太窦太后不高兴了,因为窦婴破坏了她的计划,一狠心,将窦婴这个娘家侄子逐出了窦家。
就因为这事,梁王生出了即位的野心。景帝察觉到了刘武的心思,便命其就国,无大事不准还朝。
马车嚣张的行驶在驰道。
驰道,是皇帝的专用路。梁王刘武因平定七国之乱的战功被景帝赏赐走驰道。
“大王,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招摇了?”与梁王一同乘车的是他的谋士公孙诡与羊胜。此时,正是公孙诡劝道梁王。
刘武摇摇头,说道:“这是皇兄赏赐给孤的权利,有什么嚣张可言?”
“可这么一来,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大王您回来了!”羊胜问道:“当初陛下说无大事不可回京,可您现在这是为何呀?”
“孤就是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我梁王刘武回来了!”刘武露出自信的笑容:“再说了,我兄长快要病死了,这难道还不算大事?”
“大王妙算!”二人只得赞同。
“去长乐宫!孤要拜见母后。”梁王对车夫吩咐道。
景帝醒了!昏迷了半月之久的景帝突然醒了。
内侍全被景帝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刘彘一人。
此时的宣室殿只有景帝与刘彘二人。景帝颤颤巍巍的指着御枕,刘彘会意,上前一阵摩挲,从御枕里取出了一份诏书。
“彘儿,朕恐怕是不行了。”景帝指着诏书,有声无力的说道:“朕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以后的路,恐怕就要靠你自己了。”
刘彘打开诏书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朕自知不起,太子荣无才,恐失宗庙,废太子为临江王。十皇子彘,少有大志,恭懋谦让,人品贵重,深宵朕躬,必能克承大统,传国于十皇子刘彘。宜明申布,咸使知之。”用玺八个字,上书“受命于天,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等刘彘看完,景帝接着说道:“彘儿,朕的布局还没做完。可惜啊!要是再给朕一年的时间,朕定会给你一个没有内忧的大汉!唉!”
刘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来火盆,将传位诏书轻轻的抛入火盆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眨眼之间便吞噬了诏书,不一会儿变化为灰烬。
“彘儿你这是?”景帝赶忙问道。
刘彘走过来,在御塌前蹲下来,轻轻握住景帝的手,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景帝说道:“父皇如若现在驾崩,彘儿宁死不为天子!父皇身为大汉天子,受命于天,难道不敢向天再借十年寿命?”
景帝看着刘彘稚嫩而又认真的小脸,脸上泛起自信的笑容:“彘儿说得对!朕身为天子,向天借寿十年又如何!”
“儿臣愿替父皇祭天,为父皇祈寿!”
一箭双雕!
刘彘知道,自己父皇这只领袖群伦的蚂蚱,还得蹦跶十年呢!这一次,刘彘的倾情本色演出,既安慰了景帝,又把祭天的任务揽到了自己身上。
以皇子的身份祭天,置太子于何地?
宣室殿灯火通明,听闻景帝苏醒,窦太后赶了过来。
刘彘出了殿门,正往回走,刘嫖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一下子将刘彘撞倒在地。
“哎呦!”刘彘正爬起来,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抱怨着:“姑姑,又不是赶着去投胎,不用那么着急吧。”
刘嫖这才看清刚才撞到的人,忙搀扶起刘彘,笑骂道:“臭小子,没大没小,小心我让阿娇打你屁股。”
“姑姑急着去看父皇?”刘彘嘻嘻一笑,嘟囔道:“父皇又不是猴子。”
刘嫖笑着拍了拍刘彘的脑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梁王回来了。”
“什么时候?”刘彘笑容收敛,正色轻声问道。
“午时。府里的家奴看见他走了驰道。”说完,刘嫖进了宣室。
梁王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走在回猗兰殿的路上,刘彘仔细思索着:景帝病重的消息只在皇宫与大臣们之间流传,长安百姓都不知道。梁王竟然知道了,并且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肯定是为了争位!
究竟是谁告诉他的?算算时间,从景帝病重的消息传出,到梁王回朝,只不过过了十天!算上从睢阳到长安的来回,那么说消息是从十天前传出的!
宫中之人?这个不太可能!景帝病重以后,窦太后就命令封锁了皇宫,未经许可一律不准外出。除非泄漏消息给梁王的是太后!这个倒是很有可能!窦太后一直想搞兄终弟及的。
满朝的大臣里也可能有人私通梁王!究竟是谁?
回到猗兰殿,王美人正在等刘彘的消息。
“梁王回来了!”刘彘开口说道。
“他想争位?”王美人问道。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有这个心思!”刘彘答道:“梁王不是关键,父皇是不会让他得逞的!只是泄露消息给梁王的这个人,一定要查。如果是皇祖母则罢了;但如果是朝中大臣,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明天让你舅舅去办这件事。”王美人点点头,接着问道:“陛下怎么样了?”
“父皇无碍,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刘彘答道:“父皇答应让我明天代替他祭天。”
啪!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了太子刘荣的脸上!
“让十弟祭天,父皇置我这个太子于何地?”刘荣正在太子宫大发脾气。窦婴跪坐在席上,一言不发。
等刘荣发泄够了,窦婴慢悠悠的说道:“太子殿下,梁王回来了。”
“皇叔?”刘荣很惊奇:“他不是在梁国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太子殿下,你还不明白梁王的意图吗?”教导了刘荣十五年,窦婴对自己这个弟子的脾气很了解:有德无才!教导一个这样的太子,都应感觉很纠结。
“他也想来争?”刘荣终于明白了过来:“可是,皇位哪儿有传给弟弟的?”
十五年的朝夕相处,窦婴已经练到了宠辱不惊的地步。对于刘荣的白痴似的问题,窦婴还是耐心的回答:“陛下说可以就可以!再说了,太后也向着他。太子殿下,你很危险。”
刘荣快哭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十弟和皇叔都来逼自己。纠结了老半天,刘荣冒出一句话来:“算了吧,当太子很危险,我,我不做太子了好不好?”
窦婴用看白痴似的目光盯了刘荣老半天。
把这样的太子扶上皇帝的宝座,窦婴不知道这算不算反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