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来得好快!
御林南军与御林北军已经进城布好防御,长安周边的军队正在往长安方向赶来,藩王勤王的大军还没收到消息。
周亚夫站在长安城头上,远远的便看见一道黄线汹涌而来——那是匈奴千军万马扬起的尘土!
凭二十万御林军能抵挡住匈奴的锋芒吗?周亚夫不敢肯定。那是三十万匈奴!三十万弓马娴熟的轻骑兵!
相比匈奴,大汉的军队只有步兵,车兵以及极少量的骑兵,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周亚夫使劲握了握拳头,额头流下几滴冷汗。输了,大汉就要亡了!整个大汉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诸侯混战,百姓流离失所。
正想着,三十万匈奴士兵已然停在了长安城下,开始搭建帐篷。
好嚣张的匈奴!周亚夫目次欲裂。竟敢直接把营帐搭建在长安城下,这摆明了是看不起汉军!
是不是出城给匈奴添点乐子?周亚夫使劲摇了摇脑袋,打消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汉军本来战力就不如匈奴,人数也比匈奴少,唯一凭借的,就是坚固的长安城了!只有依城据守,方才是破敌之策。
刘彘心情郁闷的领着南宫公主刘婧来到了长信宫。
“拜见皇祖母。”十岁的刘婧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依旧蹦蹦跳跳的欢乐着。
“孙儿,过来,来皇祖母这儿来。”窦太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刘婧一蹦一跳的来到窦太后身边,将小脑袋瓜伸到窦太后手底下。
“好孙儿,苦了你了。”窦太后眼泪流了下来。
“皇祖母,怎么了?您怎么哭了?”刘婧天真的问道。
刘彘把脸别了过去,悄悄的退出了长信宫。
“哀家的好孙儿,为了大汉,你不得不牺牲一回了。”窦太后深情的看着刘婧:“只是,哀家舍不得你啊。”
“皇祖母怎么了?”刘婧惊奇的看着自己的祖母,不知道她为何泪流满面。
“孙儿,匈奴人打来了,现在就在长安城下。”窦太后迟疑的说道:“三年前,你父皇下旨将你和亲匈奴,现在,整个大汉的安危就全系在你身上了!”
“皇祖母是要孙儿出城和亲?”聪明的刘婧立刻猜想到了窦太后的意思,小脸一片煞白。
“不错。”窦太后沉痛的说道:“周亚夫丞相已经带领二十万御林军布防城墙了。但匈奴三十万大军兵围长安,此战堪忧啊!能解此围者,非你莫属。”
“皇祖母,孙儿愿去。”听到此言,刘婧抹干了于脸上的泪水,坚定地说道。
“可哀家心疼你啊!”窦太后流着眼泪,紧紧的攥着刘婧的小手:“你还那么小,皇祖母舍不得你啊!”
“皇祖母,彘弟弟曾对我说过。”刘婧劝解道:“他说,为了整个大汉的利益,牺牲一些人是在所难免的。孙儿不去和亲,总得有人去。孙儿愿意背起这个责任!”
长信宫殿门虚掩,刘彘躲在殿门后面,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心中阵阵悲痛。
“阿姐。”
南宫公主刘婧走了出来,小脸飞扬着倔强。
“彘弟弟,你还没走吗?”刘婧看见了刘彘。
“没有。”刘彘沉默了,就那么一直与刘婧并排着慢慢行走。
“阿姐,我对不起你。”过了好一会儿,刘彘才从嘴里挤出句话来。
“没什么。”刘婧微笑着看着刘彘:“总得有人去做吧。”
“阿姐,你等我二十年,二十年后,我亲自带着匈奴单于的头颅去接你!”刘彘坚定在说道。
“嗯。”刘婧欣慰的点点头:“我相信彘弟弟。”
十岁的公主本是灿烂的童年,她却要在这个时候背负起整个民族的命运。
“啊——”愤怒,不甘,刘彘仰面朝天。
长安洛城门外上演了轰轰烈烈的攻防战。
宽大的护城河里漂浮着匈奴人和汉军残破不堪的尸体,几块尝尝的木板架在上面搭建成了死亡之路。
匈奴兵士纷纷下马,高举着云梯,悍不畏死的搭上城墙。
城头上,周亚夫亲自上阵,穿戴着一身明晃晃的铠甲,不断地指挥者汉军兵士往下倾倒着滚木、沸水。
“啊!”汉军临死的呼号声,匈奴左大都尉赤裸着上身亲自上阵,一刀砍翻一名守着云梯的汉军,带着几名匈奴人爬上了城墙。
“快!快!那儿有缺口!”一名校尉赶紧带着几个兵士补了上去,与左大都尉战作一团。
嗖!一支冷箭贴着周亚夫的耳边掠过,带走了几根毛发。几名兵士赶紧用盾牌遮挡起来。
“都给我严防死守!”周亚夫不顾危险,推开了盾牌的遮挡:“不准放一个匈奴进城!告诉你们,长安若破,大汉就亡了!你们将会受到匈奴人的屠戮,你们的的妻子,儿女将会受到匈奴人的侮辱!兄弟们!拿出你们全身的力气来,保护长安,保护陛下,保护大汉!我周亚夫拜托兄弟们了!”
“保护大汉!”汉军斗志昂扬,悍不畏死的与匈奴拼搏在一起。
“嗷!嗷!”一名汉军兵士被匈奴人一刀劈在胸前,犹自悍不畏死的抱着这名匈奴人跳下城墙。
刷,刷,两剑捅翻了两名爬上城墙的匈奴,汉军校尉高举汉剑。
“弟兄们,我们的亲人就在城里,不怕死的,跟我冲!”
这是一场毅力的搏斗,背水沉舟的汉军爆发出了最后的顽强。匈奴一次次攻上城头,又一次次的被砍翻。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的厚厚的一层,大部分是匈奴人,还有少部分汉军似地惨烈,脸上犹自带着愤恨。
黄昏是难得的平静,匈奴士兵纷纷回营,忙碌了一天的汉军庆祝自己又活下来的时候,难得的抓紧时间进食,休息。
在这个惨烈的战场上,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
“大匈奴,攻城三天,我们已经损失了近万人了!”匈奴王帐中,左贤王伊稚斜皱着眉头抱怨,这几天攻城的都是伊稚斜的。
“明天先停一天。”军臣单于想了想答道:“后天让右贤王的人攻城。”
“大单于,汉军已经疲惫了,只要再过几天,长安城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大单于就能在未央宫里迎娶南宫公主。”一听这话,中行説诱惑加劝阻。胜利就在眼前,中行説一门心思杀进长乐宫,抓住窦太后报仇。
“不行!”伊稚斜怒道:“大匈奴的勇士需要休息!停一天又何妨?汉皇又不会跑了!”
“嗯。”军臣单于斩钉截铁的道:“就听左贤王的,明天暂停一天。”
中行説还想说什么,军臣单于摆摆手,中行説只好退下了。
“呸!汉狗。”伊稚斜看着中行説的背影不屑的吐了口唾沫。
黎明渐渐到来,汉军早就在城头上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杀戮。
匈奴的营地里已然安静,只有几个巡逻的走来走去。
匈奴怎么了?难道不来攻城?
难得的宁静。
周亚夫蜷缩在城头的角落里,满眼血丝,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白天,他要组织防守,夜晚,他还要制定战术,守夜防备。
“周边勤王的军队到了吗?”周亚夫疲倦的问道。
“关中十五万军队目前驻扎在长安百里外等候命令,梁王传来消息,他已经带领五万梁兵出发勤王,至于其他的诸侯王,尚未收到消息。”丞相长史答道。
“嗯。让十五万关中军分散到长安周边各县,防止匈奴趁火打劫。至于五万梁兵嘛,等他们赶到,立马派遣他们接受北城城防。”周亚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景帝醒了!昏迷了三天四夜,刚刚灌下汤药的景帝悠悠转醒。
“匈奴呢?”景帝刚醒来,立马抓住身边朵逢的手问道。
“陛下,匈奴正在围城,丞相带领御林军已经防御了三天了。”朵逢小心翼翼答道。
“带朕去城头。”景帝很不放心。
“可是,陛下,您的身体……”朵逢犹豫道。
“朕没事,带朕去城头,朕要看看匈奴。”景帝坚定不移的说道。
今天真是难得的平静,都中午了,匈奴还不攻城。汉军将士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互相议论着。
“啊!陛下!”一名眼见的校尉发现了景帝。
景帝病怏怏的面貌,拖着沉重的病体,步履蹒跚的在朵逢的搀扶下爬上了城头。
“参见陛下!”周亚夫过来了。
“御林军将士们!”景帝清了清嗓子,甩开了朵逢的搀扶,自己颤颤巍巍的站在高处。
“朕拜托你们了!”景帝说完,环绕兵士长拜一躬。
“陛下!”御林军将士纷纷跪地。
“朕多谢你们了!是你们保护了朕,保护了大汉!”说完,景帝再次俯首。
“陛下!”将士们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匈奴欺人太甚!”景帝一指城下的匈奴营地:“屡次欺辱我大汉,视我汉境如入无人之地,杀我子民如同屠戮羔羊!现在,他们甚至兵围我大汉都城,辱我大汉子民!将士们,朕拜托你们,坚守长安城,让狂妄的匈奴知难而退!将士们,整个大汉朝的安危都系于汝身,万望各位尽力!”
“我等一定效死,誓与大汉共存亡!”将士们纷纷握紧拳头呐喊着。
“陛下,我们什么时候能反攻匈奴?”一名校尉壮着胆子问道。
“快了,快了。”景帝微微一笑,慢慢坐了下来:“朕是不行了,等到新君即位,他定会带领你们荡平匈奴,扬我汉家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