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后宫陷入一片混乱。
云阳宫。
栗姬听说了薄皇后被废后,这个浅薄的女人顿时喜上眉梢。她要当皇后了!栗姬很确信。自己是太子的生母,太子的生母不是皇后那又是什么?
角落里,一名中年宦官悄悄的注视着云阳宫的一切。
猗兰殿。
王美人心有戚戚。
“彘儿,陛下会立栗姬为后吗?”王美人很担心。
刘彘一直隐瞒着事情的真相,纵是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自己与景帝之间的协定。
“不知道。”刘彘不想透露太多:“母妃不必担心,我相信事情在这一两天内会有转机。”
魏其侯府。
窦婴这两天右眼皮老跳,心神不宁的他正在内厅紧皱着眉头思索。
陛下废后了!窦婴是下午才得到消息的。自从太子宫那件事发生以后,窦婴已经好久没上朝了,整天躲在家里,与他养的三千门客谈古论今。
“侯爷,五原侯来了。”家仆进来禀报。
栗青自打袁盎“叛逃”后,就接手了袁盎原先的职位,一直深居简出,在上林苑中忙碌,如今在这个时候倒是过来了。
“见过魏其侯。”栗青进来冲窦婴拱了拱手问候道:“听说魏其侯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家中取乐,倒是悠闲自在啊。”
“五原侯请坐。”窦婴伸手一引:“婴心灰意冷,倒是五原侯最近可是春风得意,深的陛下信任啊。”
“呵呵,见笑了。”栗青谦虚的说道:“只是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罢了。”
“五原侯今日前来有事?”话锋一转,窦婴问道。
“魏其侯可知陛下今日下旨废了薄皇后?”栗青紧盯着窦婴的眼睛。
“刚刚听闻。”窦婴答道。
“那魏其侯以为后宫之中哪位娘娘能坐上皇后之位?”栗青接着问道。
“当然是太子的母亲。”窦婴有苦自知,太子刘荣顾忌这几天就会上表辞去太子之位,到时候,太子和皇后的位子就要落在刘彘母子头上了。
“那就好。”栗青没听出窦婴话里的意思,还以为窦婴是支持栗姬的:“栗娘娘身为太子之母,理当立为皇后。”
“哈哈,”窦婴打了个哈哈:“那就恭喜未来的国舅爷啊。”
栗青很满足窦婴的态度。
“魏其侯见笑了。我打算明日上书劝陛下早日立栗娘娘为后。这样,太子的座位才坐得稳当啊,魏其侯可否与我联名上书?事成之后,你这太傅可就稳稳的落下了。”
我确实会是太傅,可你外甥还是不是太子就不一定了!窦婴心里苦笑一声,委婉的拒绝了栗青的要求,并好心的提醒他:“陛下刚刚废后,五原侯在这个时候上书是不是不太妥当?再说了,栗娘娘是五原侯的至亲,这放在陛下眼里,是不是以有点儿任人唯亲了?”
“举贤不避亲嘛!”栗青打了个哈哈,话里透着威胁:“魏其侯是不愿意与我一同上书了?”
“非不愿也,实不能耳。”窦婴拒绝了。
“哼,既然魏其侯一意孤行,那在下再勉强就是强人所难了。魏其侯多保重!在下告辞。”栗青铁青着脸,狠狠一抚袍袖,离开了魏其侯府。
五原侯府外。
栗青的马车歪歪斜斜的过来了,陈午上前一步拦住了马车。
“干什么的!”马车里传出栗青恼火的声音。
“五原侯,在下乃陈午,有事与五原侯一叙。”陈午答道。
“什么事,说吧。”马车里钻出个脑袋,正是栗青。对于堂邑侯陈午以及馆陶长公主,栗青极其气氛,上次就是这夫妻俩合伙坑了自己一把,把自己坑去了南越,差点死在那儿了。
“五原侯,这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午不卑不亢的答道。
栗青惹得起陈午,却惹不起陈午背后的馆陶长公主,只得下车邀请:“请堂邑侯过府一叙。”
五原侯府客厅,二人宾主就做,栗青命人奉茶。
“不知堂邑侯找本侯有何事?”栗青姿态高高在上,咄咄逼人。
也许是知道自己做了些挺不厚道的事情,陈午倒是把姿态放得很低:“今天下午,宫里传出话来了。”
“什么话?”值此时节,栗青很感兴趣。
“陛下要立后,需要有人在朝中提醒。”陈午笑眯眯的答道。
“什么!”栗青大惊,接着狐疑的说道:“你不会骗我吧!”
“不敢。”陈午笑了笑:“在下知道我夫妻上次的事情做得不太厚道了点,但那也是陛下的命令,不得不为。在下今日此来,一是为传递消息,二是特来道歉。”
“真的?”栗青还是有点儿不相信。
“千真万确。”陈午摆出了一个靠谱的表情:“陛下要立太子之母,栗娘娘为后了!今日下午,陛下将消息传递给了公主。”
“如此,多谢了。”栗青很轻易的就相信了。在他心里,自己妹妹当皇后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陈午不至于拿这个事情来欺骗自己。
“这是在下为国舅大人准备的小小薄礼,权当是庆贺了。”见栗青相信,陈午从怀中探出了一份礼单递了过去。
栗青接过,打开随意的扫了一眼,接着大喜:“堂邑侯太客气了!那栗青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替我谢谢长公主。带事成后,栗青必定登门致谢。”
“那在下就告辞了。明日在下在家中备好宴席,期待五原侯大驾光临。”明日的宴席的确很丰盛,不过却是用来祭奠你的!陈午嘴角荡漾着一丝阴笑,起身告退了。
堂邑侯府。
“事情办妥了?”今日的刘嫖打扮得花枝招展,媚态百生。
“当然,他相信了。”陈午很得意。
“那今晚就给你个奖赏。”刘嫖媚笑着攀上陈午的身体……
早朝,景帝临朝。
周亚夫被罢免了丞相,改任太尉,新的丞相还未任命。
景帝威严的坐在上面,环视群臣。
“陛下,臣有表上奏。”栗青站了出来。
“何事?”
“皇后被废,后宫无主,还请皇上择嫔妃中有贤德者立之,以正视听。”
“哦,那你以为后宫之中谁最贤德,可当皇后?”景帝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栗娘娘了。”栗青毫不犹豫的夸夸其谈:“栗娘娘是太子之母,理当立为皇后!”
“栗青,你是栗姬的兄长,难道你就一点儿不知道避嫌?”景帝皱着眉头问道。
“陛下,举贤不避亲啊!”栗青欢喜的说道:“后宫之中,属栗娘娘贤德,又是太子之母,理当为后,统领后宫,为天下表率。”
“放屁!”景帝脸色一变,怒气冲天:“天家之事,岂容你来议论!要立谁为后不是由你栗青说了算的!御林军何在!”
“啊?”栗青傻了,朝堂巨变,看来没有好果子吃。
“陛下。”两名殿外执勤的御林军将士走了进来。
“把这个狂徒给朕拖出去斩了!”景帝指着栗青大怒。
“陛下饶命啊!”栗青大惊,这个场景在他的计划中不应该出现啊。按照他的计划,应该是景帝立栗娘娘为后,然后自己就是风风光光的国舅爷了。
“妄议后宫之事,此等臣子,留之何用!斩了,斩了!”景帝毫不留情。
“诺。”不顾栗青的哀求之声,两名御林军将士一左一右架住吓瘫了的栗青,将其拖了出去。
不一会儿,殿外传出一声惨叫声,过了一小会儿,御林军将士拎着一个血淋淋的头颅进来复命。
“此等不肖之徒,以为众臣戒之。”景帝威严的说道。
群臣吓得说不出话来,刚刚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太子到――”
殿外传来宦官的通报声。
太子刘荣进来跪下行礼。
“荣儿,你是来替栗青求情的?晚了!朕已经斩了他了。”景帝眼睛一瞪说道。
“禀父皇,儿臣不是为舅父求情的。舅父言行不当,祸及自身,完全是咎由自取。”刘荣出言说道。
“哦?”景帝惊奇:“那你是来做什么?”
“儿臣是来辞去太子之位!”
哗!群臣大惊。
晴天霹雳啊,太子傻了不成?
新任的太尉周亚夫嘴角微微笑着,看着群臣议论纷纷,自己却一言不发。
景帝将群臣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荣儿说什么胡话呢?你要辞去太子之位?”
“诺。”刘荣答道:“儿臣能力不足,不足以领袖群臣,扬我大汉国威,今特来辞去太子之位,请父皇恩准。”
太子果然傻了!一部分朝臣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好吧。”景帝点点头默许了。
陛下竟然答应了!群臣更为惊奇。
“陛下,此言不妥啊!太子并无失德,因何而废之?”几名大臣纷纷反对。
“各位臣工,请肃静。”没等景帝说什么,刘荣自己便解释开来:“孤自认能力不足,不能担当太子之位,所以才上表请求父皇另立贤德。”
“太子大德。”景帝笑着说道:“太子行为贤德,朕允你辞去太子之位,该封为齐王,仍住在太子宫。”
齐地,是非常富饶的地方,景帝将刘荣封为齐王,也是为了补偿刘荣。
“多谢父皇,儿臣告退。”刘荣退出了前殿。
“诸事已毕,退朝!”没留给群臣反应的机会,景帝直接下令散了朝。
两日朝会,皇后被废,太子被废,大汉这是要变了天啊!一些聪慧点儿的大臣咂摸出了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