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其侯,陛下任命您为丞相,请您回朝。”
魏其侯府中,朵逢正苦口婆心的劝解。
“不去!”窦婴断然否决。
此刻窦婴心中郁闷。太子被废了,而且是太子自己傻乎乎的自请被废的。这个千古的骂名窦婴算是永载史册了!
教导太子请辞?这得是多大的罪名啊!这几天窦婴看到太史令司马谈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一直没敢上前问。
“魏其侯,您已经是新任的丞相了。”
“不干!”窦婴再次否认:“本侯不愿当丞相,谁爱当谁当去,本侯明天就向陛下上表请辞,从此做个闲云野鹤也不错!朵公公,您请回去吧。”
“这……好吧。”朵逢无语,丞相都不愿意干,这得心灰意冷到什么程度啊。
宣室殿。
“什么?窦婴不愿意来?”景帝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又恍然大悟:“也是,他恐怕是在琢磨自己的名声吧。”
不得不说,皇帝当久了,猜测人心倒是专长。
“让彘儿去,让他去请窦婴。”景帝下了决定。
昭阳殿中,迎来了第好几次篡位党大会,现在已经不能叫篡位党了,因为太子党已经随着刘荣的辞职而解散了。因此,刘彘决定改名为“准太子党”,与会的都是他的预备党员。
长沙王刘发是最后一次参加聚会了,过了今天,他就要去就国了。
“总而言之,我们取得了全面胜利!”最后,准太子刘彘作了总结。
“陛下有旨,令您去一趟魏其侯府。”开完了大会,小探子走过来在刘彘耳边轻声说道。
八成是窦婴又罢工了!刘彘猜测的很准。
“知道了。”刘彘轻轻言道,接着又开始了最后总结。
魏其侯府,窦婴一脸苦相。
“你怎么又来了!”窦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刘彘说道。
“啊?先生为什么要用又?”刘彘惊奇的说道。
“是不是陛下又要你来请我?”窦婴懒得废话,慵懒的喝了口茶汤。
“先生猜得真准!”刘彘一脸你很聪明样子:“先生不想再猜猜这次我会怎么把您请回去吗?”
“不想。”窦婴闷闷的言道:“我明天会向陛下请辞,胶东王殿下哪儿来的就会哪儿去吧。”
三句话说完就要送客了,看来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先生,”刘彘嘻嘻一笑,径自坐了下来:“我这次来开始要拜师的啊。”
“没兴趣。”窦婴沉闷的拒绝了。
“先生无非是执着于太子被废,自己的名声受损吧。”刘彘点出了窦婴的目的。
“不错。”窦婴承认了:“我自认熟读经史子集,竟然教导不了太子,不对,现在是齐王殿下。”
“先生可以教导未来的太子殿下啊!”
“你?你还还没当上太子呢!”窦婴知道刘彘话里的意思。
“父皇的意思先生不会不知道吧。”刘彘反问道。
“那是以前,现在多出来一个梁王,你能不能当时还得两说呢!”窦婴继续打击刘彘。
“那不妨咱们打个赌!”刘彘狡黠的一笑。
“这倒有意思了,说说。”窦婴来了兴趣。
“我要是当上了太子,你就当我的太傅!”刘彘咄咄逼人。
“哈哈,倒有点志气!”窦婴长笑一声:“好,一言为定!”
睢阳,梁王宫。
梁王是窦太后的爱子,梁王宫也是建的奢华糜烂,比起未央宫也毫不逊色。
“太子被废了!”
梁王与他的谋士公孙诡、羊胜商讨着。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公孙诡一记马屁送上。
“孤喜从何来?”
“恭喜大王,太子被废,大王的机会就来了啊!大王若是在此时回到长安,定会被立为储君,继承大统!”
“你说的对。”刘武不假思索的说道:“孤不能再等了!太子被废,朝中并无储君,这是孤的机会啊!孤即刻就起身回长安!”
于此同时,长乐宫里,窦太后也在思索着。
太子被废了,空出了储君的位子,这正合了窦太后多年的心思。梁王也应该快回来了!
五天后。
巍峨的长安城迎来了不速之客,他的到来,会掀起怎样的狂风暴雨?
长信殿。
“武儿拜见母后。”梁王回来了!正在长乐宫!
“好。”窦太后老迈的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似地。
“武儿难道你有这个觉悟,能在此时回来。”窦太后欣慰的拉着梁王的手,将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母后,此时正是儿臣最好的机会呀!”刘武言道:“儿臣此时不会来,就遗憾终生了!”
“对,对,”窦太后很赞同:“现在太子被废,皇帝正为储君烦恼。哀家这就去跟他说,让他立你为皇太弟!”
一听这话,梁王喜形于色,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多谢母后成全儿臣!”
“呵呵。”窦太后摸了摸梁王的脑袋,梁王竟然像小孩子似地乖乖的将脑袋伸到窦太后的手底下。
“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疼你疼谁!走,跟我去见皇帝!”
景帝陶醉的闭着眼睛躺在拉着献上的躺椅上。
“陛下,太后来了,身后还跟着梁王。”朵逢走过来轻声通报。
景帝半闭着的眼睛突地一下睁开了,将朵逢吓了一跳。
“早就知道他不会安分!哼,既然你先动了手,就不要怪哥哥我以大欺小了!走,迎接母后去!”景帝喃喃自语,目光中透露出狠毒。
宣室殿前,已经得知消息的景帝迎了出来,远远的便看见窦太后过来了。
“儿皇恭迎母后!母后今天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儿叫儿皇一声,朕过去听候母后的训示便是。”
“哀家所言之事非小,怕是你不答应。”窦太后答了一句,走进了宣室。
趁着窦太后在前面没回头的功夫,景帝狠狠的瞪了梁王一眼,梁王终究是害怕这个当皇帝的哥哥,缩了缩脖子,一言不发的跟了进去。
“启儿,过来坐。”窦太后进了宣室,一眼便瞧上了那张奇形怪状的躺椅,并坐了上去。
“这东西还挺舒服的。听说好像是彘儿那鬼精灵弄的?”
“母后才的真准。”景帝坐到窦太后身边:“母后要是喜欢,回头朕给母后送一套过去。”
“嗯。”窦太后眯起眼晴,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你很喜欢彘儿,是不是想立他为太子?”
“呃……”景帝无言以对。
“那武儿呢?难道你眼中就一点没有你这个同胞弟弟?”
“母后说的是,朕是想立彘儿为储。”已经被揭穿了,景帝索性就承认了。
“哀家不准。”窦太后否决了:“要立,就立梁王!”
“那彘儿呢?”
“这个可以等梁王千秋之后再传位给他嘛,他年纪那么小,能等得起。”窦太后说出了她自认为完美的方案。
可朕却等不起!景帝撇了撇嘴,却不敢当场忤逆自己母亲的意思,只得说道:“这个,此言也有点儿道理,那朕就跟朝臣们商量商量?”
“哼!商量什么?”窦太后生气了:“上次不也是商量过了吗?这些大臣们懂什么?立储君是我天家之事,关他们什么事!要是按你说的,最后商量来商量去,还得把这事搅合黄了!”
已经上过一次当的老太太不好糊弄了!景帝暗自苦笑。
“可是,立储也是国家之事……”景帝弱弱的反驳。
“哀家不管,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窦太后耍起蛮横来了。
自己的母亲不讲理了,这让景帝情何以堪。
“呃,好吧。”景帝只有先稳住窦太后:“朕考虑考虑,明天一定解决。”
听了此言,梁王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被一直注意着他的景帝看在了眼里。
周亚夫已经不再是丞相,搬出了丞相府,回到了他老爹建造的条侯府.
这儿可比丞相府小多了!
傍晚,周亚夫一家正在进餐,不速之客登门了!
“你怎么进来的!”周亚夫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刘彘。
刘彘嘻嘻一笑,手提已无走了进来。
“太尉乔迁之喜,我特来庆贺。”说着,还将手中的礼物亮了亮。
“不过,太尉大人,您家门口的门子也该换了,竟然没发现我溜了进来!”
“说吧,又有什么事!”周亚夫没接刘彘的话茬。不过,门口的门子确实该换了,这倒是让周亚夫很赞同。
“太尉大人可知道,梁王回来了!”
“什么!”周亚夫大惊,接着了然:“他是应该回来了。如今正是他最好的机会啊!怎么,你想让我帮你搬到他?”
“太尉大人果然聪慧过人!比令尊强多了!”刘彘赞叹一句。
周亚夫的父亲绛侯周勃脑袋就很不灵光,不过他的笨人打巧仗也是出了名的。
“多谢夸奖。”周亚夫满意的一笑。
“……”
“那个,你刚才是在夸奖我吗?我怎么听着不对味。”仔细的想了想,周亚夫又迟疑的问道。
“呵呵,不说这个。”刘彘干笑了一声:“太尉大人难道不想搬到梁王?现在呢正是个好机会啊!”
“哼!”周亚夫也明白过来,刚才刘彘的话多半不是什么好话,因此没给刘彘什么好脸色:“他回来了干我何事?陛下会让他打消念头的!听闻胶东王聪慧过人,少年老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做!”
“好吧。”刘彘沉闷的低下头:“我坦白,我其实是来拉拢你的。”
周亚夫做出一个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表情,鄙视的看着刘彘。
“其实太尉大人心中已经肯定,我成为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刘彘讪笑着说道。
“太尉大人效忠孤,就是效忠父皇,这二者没什么区别。”
“等你拿到册封诏书再说吧,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周亚夫忍不住打击道。
“好吧。”刘彘沉默了一会,无话可说,起身告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