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别院。
梁王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一脸的迷惑不解。
“大王,大事不好了!”公孙诡、羊胜二人惊慌失措的迎了上来。
“怎么?”梁王随口答了一句,他现在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有心思听。
“大王,宫里传来消息,窦婴劝服了太后,太后已然让陛下立胶东王为太子了!大王,太后改主意了!”公孙诡慌张的说道。
“孤知道了。”梁王浑浑噩噩的坐下,两眼发直。
窦太后是他夺嫡的最后的希望,可如今,窦太后都不支持他了,他怎么夺嫡?这么多年来,梁王唯一的愿望就是夺嫡,如今,希望破灭了,梁王怎能安安心心的做个安乐王爷?
“不!”梁王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大王莫急,我们也许还有希望。”羊胜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鬼主意。
“快说!”听到这话,梁王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大王,既然太后改主意要立胶东王,那就让她立!但是若是没有了胶东王,那……”说到这里,羊胜阴狠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对,对!”梁王已经昏了头脑,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注意了,梁王不经思考,立马赞同了。
话说人在绝望之后都会有一种毁灭一切的情节,梁王现如今就是这种心情。
“母后要立刘彘,那孤就把刘彘杀了,看母后拿什么立太子!”梁王咬牙切齿的怨恨着。
“还有窦婴!这厮三番两次坏孤的好事,我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梁王已经彻底疯狂了!
“大王,还有周亚夫,郅都,已经朝中反对立大王为储的臣子,索性都统统杀了!”刚才一个好主意被羊胜想到了,公孙诡很不甘心,急于立功的他立马补充了刚才的主意。
“对对对,孤要将这些与孤作对大臣们全都杀了!你们快去叫郭解过来!”
郭解是当世大侠,侠者,指的就是小混混,只不过郭解这个混混当得有点儿大,已经发展成暴力团伙了。
郭解是河内轵人,他的外祖母是著名的相士许负,当然,这只是说明他有显赫的家世。郭解的父亲也是个“游侠”,不过不是很出名,后来也被孝文帝杀了。郭解子承父业,并进一步发展成了大汉最大的家族式黑社会组织。
郭解十分向往战国时期那些著名的刺客,例如荆轲,因此他也想干一件惊动天下的大事,比如刺杀皇帝。但悲催的是,郭解一直没有机会,因此,他只好一直游侠。
后来,郭解不知怎么地竟然投靠了梁王,并为梁王发展了一些死士。
“大王,您找我。”一名生的短小精悍,貌不惊人青年男子走了进来,冲梁王一抱拳,这就是郭解。
“郭解,你扬名的机会来了!”梁王把郭解拉到身边坐下,以示恩宠:“孤要你去刺杀一些人,这些人,无一不是当世名士,你敢吗?”
“哈哈……”郭解仰天长啸两声:“大王,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大王请说,这些人都是谁?”
“孤要你去刺杀胶东王刘彘,太尉周亚夫,丞相窦婴以及朝中反对孤的大臣!”梁王一字一顿的说道。
“诺。”这些目标够大,郭解很兴奋。
“记住,今晚三更行动,先刺杀朝中大臣。至于胶东王刘彘,你要亲自动手,明天孤领你进宫。”梁王交代道。
“记住了,我先去准备了。”郭解拱了拱手,退下了。
谁都没有发现,郭解嘴角的那一丝微笑……
是夜,一只信鸽扑棱棱的飞出了梁王别院。
昭阳殿。
刘彘还没休息,窦太后松口了,今晚的他太兴奋,睡不着。
“殿下,暗夜传来消息了。”小探子走进来,将一块丝帛递给了正在床上翻滚的刘彘。
暗夜,是刘彘一年前偷偷组建的地下组织,专门挑选一些江湖上的游侠组建,而这个组织的首领,正是郭解!
“哦?”刘彘随手接过,打开一看,大惊失色:“快,快,快派人赶去条侯府,魏其侯府,还有中尉府,告诉他们,今晚有人行刺,让他们注意安全。”
至于那些个杂七杂八的朝中大臣,刘彘索性就不管了,反正他们对自己而言可有可无,就让他们的牺牲钓出梁王这条大鱼吧。
梆,梆,梆,长安街市上是不是的回荡着梆子声。
三更了。
今夜,长安朝臣各府门前都潜伏着一批黑衣人。
魏其侯府,窦婴刚睡下。
吧嗒,屋顶上一块瓦片掉落了下来。不得不说,这批此刻手艺也太潮了。
“谁!”窦婴惊醒了。刚才接到胶东王的警告,窦婴却没当回事,依然按照平时的习惯脱衣休息了。
“要你命的人!”
哗啦!见行迹暴漏,房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两名黑衣人怒吼着跳了下来。
刺客!“快来人!”窦婴一声大呼,手中已然抄起了挂在床头的汉剑,乒乒乓乓的与黑衣人搏斗起来。
不得不说,窦婴的手艺还是过得去的。他是儒家子弟,此时的儒生远不是后世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此时的儒生崇尚游学,君子六艺讲究礼、乐、射、御、书、数,可见此时儒生的身板子还是不错的。,何况窦婴这个当过将军的人。
窦婴毫不畏惧,与之搏斗了到了一起。
房中的慌乱声引起了家仆的注意,不一会儿,一对武夫打扮的护院手持刀剑冲了进来,将两名此刻团团围住。
“嘘!”窦婴见来了帮手,长出了一口气,慢慢的退至一旁。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突然对护院们刺过来的长剑不管不顾,其中一人用身体挡住刀剑,为同伴掩护,另一名刺客直至跳起,手执长剑狠狠地刺向一旁大呼小叫的窦婴。
“啊?”窦婴刚在正在指挥,谁料到这两名刺客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危难之间,窦婴用力移动了一下身体。
唰!本来应该刺入胸膛的长剑随着窦婴的躲避刺入的窦婴的右肩,将窦婴的右肩贯穿,鲜血如泉涌般留下。
啊!啊!一击已尽,两名黑衣刺客也被护院们砍得七零八碎。
“快来人,大人受伤了,为大人包扎。”
窦婴坐在床榻上,右肩的伤口已经包扎,窦婴黑着脸看着眼前两名刺客的尸体,沉默良久。
“走,带着这两个尸体,进宫!”
与此同时,与魏其侯府相隔的条侯府中。
也是两名胆大妄为的黑衣刺客,鬼鬼祟祟的潜进了周亚夫的书房。
唰!书房中突然灯火大亮,一群兵士冲了进来,手持汉剑将刺客包围。
“哈哈哈哈,你们怎么才来,本将军等你们半天了。”一身戎装的周亚夫腰悬汉剑走了进来。
唰!两名刺客眼都直了,齐齐对视一眼,突然举起手中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心窝。
“他奶奶的,这都是死士啊!”周亚夫看的眼都发直了:“带着这两个尸体,随本将军进宫。”
中尉府,两名刺客化装成家仆刚刚潜入。
砰,砰。两声沉闷的撞击声,两名刺客带着莫名思议的眼神倒下。
“哼,行刺都不专业,以为本官认不出你们吗?带走,送入大牢!”
阴暗处,中尉郅都领着两名手持棍棒的家仆闪出。作为制止暴力的政府机构的头领,郅都对付这样的小毛贼十分专业,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他们给活捉了。
不过其他朝臣却没有这么专业了。
这一夜,长安腥风血雨,多名朝臣身受重伤,更有几名朝臣当场被刺身亡。
铛,铛,铛。
多年未曾敲响的未央宫中的大钟被敲响了――只有发生大事,这口钟才会被敲响。
景帝被钟声吵醒,急急火火的穿上衣袍冲了出来。
未央宫宫门大开,多名朝臣满身血迹闯进了宫。
“陛下!”右肩被层层包裹的丞相窦婴领头跪在景帝脚下,一言不发。
透过昏暗的火光,景帝看见窦婴右肩包裹着的白布上有斑斑血迹渗出,仔细一大量,竟发现跪地的大臣们几乎都带着伤。
“这都是怎么了!窦婴,发生什么事了?”景帝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陛下,今夜朝中多数大臣受到刺杀,大部分受伤,更有几名大臣当场身亡。”窦婴证实了景帝的猜测。
“谁干的!”景帝已经隐隐猜出来了,不过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陛下,遇刺的都是反对立梁王的朝臣。”窦婴从侧面回答了景帝的问题。
“武儿!”惊呼声从景帝背后响起,窦太后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
“啊?母后!”景帝回头一望,窦太后满脸悲切。
“母后,您怎么来了,夜里风大,您还是回去吧。朝中之事自有朕来处置。”景帝劝道。
“朝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哀家怎能心安?皇帝,是不是武儿做的?”窦太后担忧的问道。
“朕也不知道,正要派人追查。”
正说着,郅都带着两名绑的跟个粽子似地黑衣人走了过来。
“陛下,臣今晚遇刺,幸天保佑,臣得以脱身,并活捉这两名刺客。”郅都跪下说道:“陛下,臣有罪。今夜三十二名朝臣遇刺,七名身亡,十三位重伤,其余轻伤,臣奉命监管长安治安,出了这么大的事,是臣失职,请陛下治罪。”
“郅都,你起来。”景帝沉痛的拉起郅都:“你无罪。这么大的事,谁也不会想到,朕也没料到他会有胆子这么干!郅都,你遇事不惊,并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统计,还活着了两名刺客,这是大功。”很明显,景帝话里的“他”指的就是梁王。
“多谢陛下体谅。”郅都顺势起身。
“郅都,朕命你与廷尉张鸥一起调查此时,凡有涉及此案者,无论贵贱,一并捉拿!”景帝已经出奇的愤怒了,现在,他基本已经确定,这事就是梁王干的!
“郅都,一定要做到铁证如山。”一旁,仍不死心的窦太后交代道。
“诺。”郅都领命,与受了轻伤的廷尉张欧一起带这两名刺客退下了。
“众位爱卿,你们都下去好好养伤吧,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景帝安慰道。
刺杀多位朝中大臣,这事打盘古开天地之后就未有过。朝中出了这么一件大事,要是不给朝臣们一个交代,那谁还会来做官?到时候性命就要不保了!
“唉!”窦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满脸懊恼:“都怨哀家,平日里太宠着他了,把他给惯坏了!这么严重的事,他都敢做出来!启儿,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不知道。”景帝摇摇头:“真希望不是他干的,否则,他把天给捅破了,朕只好拿他的命给堵上去。母后,朕首先是大汉的皇帝,其次才是他的兄长。”
“你说的对。”窦太后强忍着不让自己昏过去:“但愿事情能有所转机吧。唉!武儿,你真是太愚蠢了!”说完,窦太后一摇一晃的慢慢离开了。
景帝望着窦太后慢慢远去的背影,惆怅的说不出话来。朝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受到打击最大的,恐怕就是太后了。
ps:又是一年过去了,祖国尚未统一,心情很郁闷,因此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