祀山川,祭高祖,拜宗室,整整忙活了一天,大汉朝的太子和胶东王新鲜出炉了!
刘彘还太小,只是虚领了封地,还是住在猗兰殿。
匈奴,龙城。
龙城,是历代匈奴单于的埋骨之所,也是匈奴祭祀天神的所在。
九月份的大漠已是逐渐寒冷,草场上的牧草也已泛黄。成千上万的匈奴牧民从八方云集到龙城,参加他们秋季的祭祀大典。
又是一年一度的南下“狩猎”之时啊!对匈奴来说,汉人就像关在羊圈里的羊一样,每逢天气寒冷之时,匈奴大军便会南下劫掠。
单于王庭搬到了龙城,祭祀大典过后,军臣单于在王帐里与一众大臣宴饮。
熊熊的篝火在燃烧着,一个个膘肥体壮的匈奴大臣围在篝火边,一边粗鲁的撕着烤羊肉,一边放肆的谈着汉朝的美好。
军臣单于坐在黄金打造的王座上,眯缝着眼睛,似在回想汉人的美酒美食与娇媚的妇女。
大汉奸中行説(zhonghangyue)侍立在军臣单于身边,轻轻的为军臣单于捏肩捶背。中行説原本是汉宫里的太监,当初冒顿单于死去,其子子稽粥当了君王,号称老上单于。
老上单于刚继位,便做出一副要攻打汉朝的样子。迫于无奈,孝文皇帝之内派遣公主去做单于的阏氏。孝文皇帝看不惯中行説在汉宫中抖机灵,卖弄小聪明,便让中行説去陪同公主出塞。中行説不愿去,孝文皇帝便强迫他去。他便道:“陛下一定让我去,我将成为汉朝的祸患。”中行説到达匈奴后,就投降了老上单于,为单于出了很多计谋。
最初,匈奴很喜欢汉朝的衣物和食物,中行説便劝诫单于:“匈奴的人口,还抵不上汉朝的一个郡多,之所以强大,就在于风俗与汉人不同,不必依赖汉朝。如今单于若改变原有风俗而喜欢汉朝的衣物食品,汉朝只要给匈奴的东西不超过其总数的十之一二,那么匈奴还能叫匈奴吗?”
军臣单于听信了他的话,自此以后,匈奴虽然还是喜爱汉朝的衣食,但却保留了匈奴骑马弯刀的原汁原味。
中行説还教导匈奴分条记事的方法,用以核算匈奴的人口和牲畜的数目,使匈奴逐渐从野蛮中走了出来。
汉朝送给单于的书信,写在一尺一寸的木札上,开头文词是“大汉朝皇帝恭敬地问候匈奴大单于平安”,及写上所送的东西和要说的话。中行説就教导单于在礼节上不能输给了汉朝,让单于用一尺二寸的木札写信送给汉朝皇帝,并且把印章和封泥的尺寸都加长加宽加大,并把开头文词写的极其傲慢:“天地所生,日月所安置的大匈奴大单于问候汉朝皇帝及太后的平安。”这就是明摆着的侮辱了!
汉使鄙夷“匈奴贱老贵壮。”中行説便诘难汉朝使者道:“汉朝风俗,凡兵士被派去戍守疆土将要出发的,他们的老年父母难道有不省下来暖和的衣物和鲜美食品,把它们送给出行的儿子吃穿的吗?”汉使无言以对。中行説再次狡辩:“匈奴人都明确战争是重要的事,那些年老体弱的人不能打仗,所以把那些鲜美的食品让给健壮的人吃喝,这是为了保卫自己,这样,父亲儿子才能长久地相互保护,怎么可以说匈奴贱老贵壮?”
汉朝使者再次诘问:“匈奴人父子在同一个毡房睡觉。父亲死后,儿子竟娶能后母做妻子。哥哥死后,活着的弟弟把哥哥的妻子都娶过来做自己的妻子。这有违人伦之道!匈奴只穿皮衣,只吃牲畜的肉,更是缺少礼节。”中行説狡辩道:“匈奴的风俗,人人吃牲畜的肉,喝它们的乳汁,用它们的皮做衣服穿;牲畜吃草喝水,随着时序的推移而转换地点。所以他们在急迫之时,就人人练习骑马射箭的本领,在时势宽松的时候,人们都欢乐无事,他们受到的约束很少,容易做到。君臣关系简单,一个国家的政治事务,就像一个人的身体一样,父子和兄弟死了,活着的娶他们的妻子做自己的妻子,这是匈奴人口稀少,惧怕种族的消失。所以匈奴虽然伦常混乱,但却一定要立本族的子孙。汉人虽然佯装正派,不娶他的父兄的妻子,可是亲属关系却越来越疏远,而且相互残杀,甚至竟改朝易姓,都是由于这类缘故造成的。况且礼义的弊端,使君王臣民之间产生怨恨,并极力修造宫室房屋,必然使民力耗尽。努力耕田种桑而求得衣食满足,修筑城郭以保卫自己,所以百姓在急迫时不去练习攻战本领,在宽松时却又被劳作搞得很疲惫。呸!你这生活在土石房屋里的汉人,闭上你的嘴吧!你们喋喋不休,窃窃私语,戴上帽子,穿上衣衫,可你们还不是被匈奴欺压?”
自此之后,每逢汉使来匈奴,中行説便对其言:“汉使不要多说废话,你们只要想着给输送匈奴缯絮米蘖,一定数量足,质量好就行了,何必要说话呢!而且供给匈奴的东西一定要齐全美好,如果不齐全,粗劣,那么等到秋熟之后,匈奴就要骑着骏马奔驰,挎着弯刀,践踏你们的城池,到你们成熟的庄稼地里放牧!”
匈奴在中行説的帮助下,国家实力发展很快,文明进步,民众受到教化,国家也管理得井井有条,至少全国民众,许多人知道自已有多少只牛和羊,单于知道自已有多少奴隶与臣子,有多少可以出征的军队。
自此“汉奸”这个词汇便产生了!中行説被称为汉奸鼻祖。
老上单于死后,其子军臣单于即为。中行説接着辅佐军臣单于,教导军臣单于向汉朝要东要西。但往往汉朝给足了东西以后,匈奴每年还是会到边关劫掠。
王座之上的军臣单于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炯炯有神,目视前方,对着群臣大喝:“你们都过来,商议一下进攻汉朝!”
“哼哼……”左谷蠡王伊稚斜哼哼两声,不舍的放下嘴边肥美的羊腿:“有什么可商议的?对我大匈奴来说,汉人就是我们养在羊圈里的羊,我们需要什么径自去取就行了!”
“没错!”“是这样!”一众大臣很赞同。
军臣单于笑了起来。没错!对于大匈奴来说,汉人就是一群绵羊,还建了个号称长城的羊圈把自己关起来。匈奴子民们需要什么,就到汉朝去取好了。他们敢不给?那就打得他们给!
“本单于的阏氏去岁死了,本单于耳闻汉朝的公主个个都雪白娇美,本单于正好讨一个!哈哈……”军臣单于猖狂的大笑。
“对!汉朝的女人个个都貌美如花。”一众大臣眼中露出如狼般的目光。
“大单于,”中行説插话道:“据我所知,历年来汉朝嫁到大匈奴的公主其实都不是真正的皇家之女,而是一些貌美的宫女而已。”
啪!听了这话,军臣单于怒急起身,手中马鞭重重的抽在中行説脸上,大怒道:“岂有此理!汉人卑鄙狡诈!本单于要兵发汉朝,踏平长安!”
“对!”一众大臣附和道:“兵发汉朝,踏平长安!杀了汉人的狗皇帝,抢了他的妻子和女儿!”
看到匈奴的斗志,军臣单于很是满意,下令道:“十天时间召集各部落勇士!十天之后,本单于要带领大匈奴的勇士们踏平汉皇的未央宫!”
“遵天地所生,日月所安的大匈奴的大单于令!”众大臣行礼告退。
“中行説,”军臣单于坐了下来:“你很忠心,等本单于打下了汉朝,就封你做汉人的皇帝!”
“多谢大单于!”中行説惊喜的跪了下来:“大单于,我不愿做皇帝,只愿做大单于忠实的奴仆。只求大单于在打下汉朝以后,让我撅了汉朝历代皇帝的坟墓,将历代皇帝挫骨扬灰!”
“哈哈!好!”军臣单于大笑了起来,拍了拍中行説的头颅,说道:“本单于就如你所愿!”
未央宫,宣室。
天刚蒙蒙亮,大汉朝的早朝就开始了。
景帝跪坐在御塌上,众大臣分列两旁。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启禀陛下,臣周亚夫有本上奏!”执事太监一说完,太尉周亚夫便起身上奏。
“今全国各地秋收开始,请陛下祭祀……”
“报!!!”一声长号打断了奏事的周亚夫。一个穿着破破烂烂,浑身是伤的鸿翎急使推开宣室大门冲了进来。
“陛下……”终于见着陛下了!鸿翎急使全身的力气一瞬间散尽了,他无力的趴在地上,断断续续的禀报:“匈……匈奴单于亲领三……三十万大军南下,不日即到边关!”
轰!仿佛一枚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宣室里当即响起了众大臣的吵嚷声。
啪!景帝皱了皱眉,狠狠的往御案上一拍,大怒道:“都给朕闭嘴!看看你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待群臣安静以后,景帝指着已经晕过去的鸿翎急使对值殿侍卫言道:“待下去,给他治治伤。”
言罢,景帝紧皱起眉头,一言不发,沉闷的瘫软在御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