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昏昏噩噩的回到了椒房殿。这里,是皇后的地盘,今天受的打击太大了,因此,刘彻决定要来这里寻求一些安慰。
“陛下,您回来了。”陈娇今天变得好温柔,温柔的让刘彻不适应。
“你想干什么?”刘彻吓得往边上跳开,对于这个极品皇后,刘彻深知她的性格。
“妾身来伺候您呀。”阿娇媚笑着缠了上来,像八爪鱼般抱住刘彻。
“嘶,真恶心。”刘彻打了个冷颤:“阿姐,咱不闹了行吗?”
“你以为我愿意呢!”从小与刘彻一起长大的陈娇缺乏对一个皇帝应有的尊重:“阿母要我尽早给你生下孩子。”
生孩子?刘彻其实是很愿意与陈娇享受生孩子的过程的。不过,这个产物嘛,刘彻还真不敢想。
问题是,刘彻与陈娇是正儿八经的表亲,虽说在这个时代表姐嫁给表弟根本不是个事,可要放到现代,这可是典型的近亲结婚!
“那个,书上说,近亲结婚生下来的孩子八成是傻子。”刘彻弱弱的说道。
“哪个混蛋这么说的?我砍了他!”果然,阿娇展现了她从未放弃过的彪悍。
“……”
“你不会想跟卫子夫一起生个孩子人后立他当太子吧?”让卫子夫当夫人,将自己的丈夫分给她一半,阿娇倒是没什么意见。本来嘛,皇帝有三宫六院是常事。可自己的孩子不是长子,这不挺悲催的?
话说原先的陈皇后就是因为无子善妒才被废的,善妒这一点已经被刘彻纠正的差不多了,不过与自己的表姐生孩子这事儿,要不,试试?
试试就试试!刘彻一向是个实干家。下定了决心,他一把抱住还在猜测中的阿娇,呼哧呼哧的朝里间跑去。
“啊!刘彻,你想干嘛?”淬不及防的阿娇娇呼道。
“想!”进了内室,几个宫女见事不好躲了出去,刘彻一把把阿娇扔到了那张变态的大床上。
“昏君,这是白天!呜……”
“晚上还有晚上的任务!”
初春的寒冷还在长安城里肆虐着。处理完了政务,刘彻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这古代没有经历过全球变暖的早春还挺冷的。”宣室殿里摆放的火盆里红彤彤的火焰冒了出来,刘彻思绪早就飘到了千里之外:“要不要弄点儿煤呢?那玩意可比木炭禁烧。”这时候,在人们的认知里,煤炭只是一种黑乎乎的石头罢了。
“陛下,宫外招贤馆里有个叫东方朔的小子吵吵着要见您。”这是,已经晋升为宦官副总管的小探子哆嗦着身体来到刘彻跟前禀报。
“让他等着。”正在思考的刘彻想也没想便说道。
“诺。”小探子恭谨的回一声,便要往外走。
“等等!”刘彻回过味来了:“你说那个人叫什么?”
“陛下,他叫东方朔。”小探子媚笑着。
东方朔啊!刘彻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可是汉代的大贤啊!东方朔这家话,据说是鬼谷门人,用刘彻的话说,他是琴棋书画、吹拉弹唱啥都会。
“那就见一见?嗯,见一见!”刘彻嘻嘻一笑,吩咐道:“去,把那个叫东方朔的给朕带来,不,你去告诉他,让他走着来见朕,却又不能走着。”
小探子带着一脸迷糊离开了。走着去,却又不能走着?这啥意思?
刘彻一个人躲在宣室殿里偷笑。据传说东方朔聪慧与常人,这次,看他怎么化解这一难题。
长安招贤馆,是刘彻即位后效仿前朝设立的,目的就是招纳民间有才能的人。
东方朔这几天很是烦闷。好不容易从厌次县赶到长安,就为了一展胸中抱负。可这都好几天了,陛下还没传下话来见他。虽说住在招贤馆里不缺吃喝,可东方朔心里却是心急如焚。
“先生,陛下要召见你了!”小探子来到招贤馆,直接了当了告诉了东方朔:“不过,陛下有令,让你走着去,却又不能走着。”说完,小探子掩嘴偷笑,在他认为,这纯属是陛下为难东方朔的。
“哦?陛下这话倒有点意思。”东方朔生着一双小眼,眉毛弯弯的。此刻,他眼珠转动,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我知道了!”东方朔突然兴高采烈起来:“咱们这就去见陛下!”说完,东方朔跑着去招贤馆的后院拉出了一匹瘦马,将半边身子垮了上去,只剩下右脚搭拉着地。
瘦马一窜一窜的,像匹骡子一样。东方朔斜斜的趴在上面,右脚在地上一点一点的,竟朝着未央宫的方向窜出去。
“哎!先生,等等我啊!”小探子还是不明白东方朔的意思,不过,看到他跑了,自己只得跟上去。
刘彻躲在宣室殿笑够了之后,便打开殿门,坐在椅子上不时向外张望。刘彻知道,自己的问题,对东方朔而言,只不过小儿科罢了。
果然,等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刘彻便听到外面一阵阵的哄笑声。刘彻抬眼一下,之间一匹瘦马身上驮了个像人一样的物体在地上一点一点的过来了。
噗!这情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东方朔下了马,弄得一身马毛,忙整理了衣冠,一瘸一拐的来到刘彻面前——没办法,他脚麻了!
“你就是东方朔?”刘彻强忍着笑意打量着眼前这人。
东方朔个子不高,穿着一身平常的曲裾深衣,只不过,这身衣服,被东方朔打扮的花里胡哨。东方朔眼睛很小,再配上他那弯弯的眉毛,活脱脱一个麦当劳小丑!
“草民东方朔参见陛下。”东方朔恭谨的跪下。
“朕不是叫你走着来,又不能走着来吗?你是怎么做的?”刘彻存心为难他。
“回陛下,草民正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啊!”东方朔抬起脸来笑了笑:“陛下,您请看。草民半个身子骑在马上,右脚着地。这样,马往前走一步,草民也用右脚往前走一步,这不就是既走着,又不走着嘛!”
你这叫蹦跶!刘彻翻了个白眼:“行了,起来吧。朕就算你过关了!”
“谢陛下。”东方朔顺势起身。
“听说你在招贤馆里不安分,吵着要见朕?”刘彻装出严肃的样子,可眼中的笑意已然出卖了他。
“陛下,草民冤枉啊。”东方朔察觉到刘彻的笑意,眼珠一转,顿时呼天抢地:“草民住在招贤馆里,与那些俳优侏儒吃住在一起。可是,那些侏儒们不过三尺,每月却是能分到一袋米和二百四十钱。我身高九尺三,也是一袋米和二百四十钱。他们吃得肚皮都要撑破,我却饿得前心贴后背。如果陛下觉得我的口才还有用,就先让我吃饱饭。如果觉得我没用,就让我回去种田吧,也好为长安节约点米。”
“哈哈!”刘彻大笑:“你这是讨官来了啊!也罢,朕就封你个郎官!”
“多谢陛下。”东方朔笑嘻嘻的行了个礼。
“你再说说,你有什么用处。”刘彻笑眯眯的挑唆道:“你的用处要是大呢,朕就再给你升官。不然,你只能当一辈子的郎官了。”
“诺。”东方朔摆了个造型,开始滔滔不绝:“草民东方朔,爹妈早逝,由哥嫂养大。十二岁读书,三个冬天读的文史已经够用。十五学击剑,十六学《诗》《书》,读了二十二万字。十九岁学兵法,也读了二十二万字。如今我已二十二岁,身高九尺三。眼睛亮得像珍珠,牙齿像贝壳一样整齐洁白,兼有孟贲之勇,庆忌之敏捷,鲍叔之廉洁,尾生之诚信。我是文武兼备,才貌双全,够得上做天子的大臣吧!”
刘彻咂摸着嘴,眼睛盯着东方朔良久不说话。东方朔毫不害羞,壮着胆子跟皇帝对视。
“话说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朕原来一直以为,朕是全天下最厚脸皮的人。”刘彻呐呐着说道:“可是今天,朕竟然发现了一个更不要脸的人!”
“嘿嘿。”东方朔难得脸皮都没红一下。
“东方朔。”刘彻背靠着椅背,双手放在脑袋上:“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你觉得故意装出来表象能骗得了朕?”
“哈哈!”东方朔闻言竟大笑了起来,笑的眼中都流出了眼泪:“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陛下,好眼力!”
“相传你是鬼谷门人?”刘彻微微笑着,现在,他与东方朔的谈话才进入了正题。
“不错。”东方朔傲然一笑:“草民是鬼谷第五代传人。”
“懂治国之术吗?”刘彻正色问道。
“略懂。”
“治军之术呢?”
“略懂。”
“匠作之术呢?”
“略懂。”
“工算之道呢?”
“也略懂。”
“东方朔啊东方朔,你说你什么都是略懂,说明你也就懂得一点儿啊,这让朕怎么用你?”刘彻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这东方朔,还真是个全才。只不过,刘彻可不能把话说满了。
“这,陛下,草民的略懂只是自谦的说法。”东方朔急了,眼看自己的抱负就要实现,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谦虚坏了事。
“哈哈!”刘彻大笑:“传旨,今晚在宣室设宴,朕要招待东方先生!”
“那个,陛下,草民姓东,不是东方。”东方朔弱弱的提醒道。
“嗯,知道了。请东方先生跟朕一同前往。”
“……”
塞外,龙城。
春风已经吹遍了大汉,可独独漏下了龙城。
草原上的积雪还未融化,在这苦寒之地,牛羊都变得懒惰了,龙城外的茫茫草原上,只有零星几只牛羊在积雪下翻啃着草皮。远处,几头饿了一冬的孤狼正在虎视眈眈。至于匈奴人,他们还都呆在帐篷里窝冬。
军臣单于那顶硕大的王帐之中,篝火熊熊的燃烧着,烘烤的王帐中暖哄哄的。
一众骨瘦如柴的匈奴围坐在王帐中,与伟大的军臣单于一起享受着来自汉朝进贡的福寿膏。
军臣单于坐在宽大的王座上,已经抽了十年鸦片的他瘦的皮包骨头。军臣单于不傻,他早就觉察出来了,这福寿膏恐怕不是什么好玩意!
自打十年前,打汉朝传进了这叫做福寿膏的东西后,初经尝试的军臣单于就喜欢上了这种东西,为此,他甚至还发动了一场战争!但是,意外在战争过后一年产生了。那次战争,匈奴从汉朝手中取得了大量的福寿膏,因此匈奴大臣、各部落王已经有点儿威名的匈奴人是人人有份啊。可以这么说,凡是在匈奴有点儿名气的,都分到了一点儿福寿膏。并且,他们还都爱上了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年以后,军臣单于发现,凡是吸食福寿膏的,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不正常的现象:平时哈欠连天,身体慢慢柔弱,动不动就生病。甚至,一些吸食严重的,连弯刀都举不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这该死的福寿膏竟然上瘾!别人军臣单于不知道,反正他自己是离不开这东西了。所以,他只好一边吸食鸦片,一边禁止匈奴牧民与兵士接触这东西。
可是收效不大。因为人都有好奇心,匈奴牧民看着自己的部落王每天大口大口的吸食福寿膏,也忍不住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呢?于是乎,为了满足匈奴牧民们的好奇心,大量的福寿膏被汉朝皇帝通过走私的渠道悄悄的流进匈奴。据匈奴的两位汉臣中行説与袁盎统计,已经有五十万匈奴人受到了福寿膏的感染,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中……
“可恶的汉人!”军臣单于狠狠的抽了一口福寿膏,口中大骂道:“这些汉狗竟然如此卑鄙!竟想出这等毒计祸害我大匈奴!可恶!可恶至极!本单于不能再等下去了!本单于要南下,将可恶的汉人统统杀光!”
“啊?”一众骨瘦如柴的大臣露出惊讶的表情。
“可是,大单于,现在就连十夫长都受到了福寿膏的侵袭。我们怎么去打汉朝?”左贤王伊稚斜提出不同的意见:“依我看,还是要等彻底禁绝福寿膏之后再商议攻打汉朝的事情。”
“对呀。”
“左贤王说的不错。”
早已被福寿膏消磨了意志的众大臣纷纷赞同。
“袁盎,你说说看。”军臣单于瞪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的袁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