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大将,你临阵脱逃,还有何话说!来人,给本单于将此人拖出去喂狗!”军臣单于下了判决。
两名单于亲卫走进帐来,拖起右大将就往外走。
“伊稚斜,小人,草原上的老鼠屎,我看错你了!”被拖出帐外,右大将叫嚷的声音传入帐内,伊稚斜脑门上流下了几滴汗珠。
“啊!”帐外传来右大将临死的呼号声,让各匈奴王公大臣打了个冷战。
“伊稚斜,虽说此战主要责任是在右大将,但你身为全军指挥,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处决了右大将,军臣单于眼珠一转,朝着左贤王发落道:“本单于就命你留守大营,不得外出。”
“那,大单于,这攻打雁门,该落在我身上了吧。”听到此话,右贤王脸上一喜,站出来言道。
“传令,全军休整七天!七天后,本单于亲代本部精锐上阵,誓要拿下雁门城,活捉那个汉人的小皇帝。”瞥了冒出头来的右贤王一眼,军臣单于冷冷的说道。
讨了个没趣,右贤王眼中闪过一丝暗恨,接着不动声色的缩了回去。
长安通往雁门的官道上,来往的商旅与匆忙的行人络绎不绝。
突然,北方扬起阵阵烟尘,一阵声音由远及近。
哒,哒,哒,哒。
“那是什么!”一名赶着马车的车夫突然叫嚷起来。
那一袭烟尘越来越近,待到近前,烟尘中突然冲出了一个骑着马的壮汉,胯下的马儿,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骑在马上的壮汉,穿着汉军皮甲,神情满是疲倦。
“是鸿翎急使!”几名行人叫嚷了起来。
难道是边关吃了败仗,或是匈奴又打进来了?管道式的人群纷纷猜测。
“陛下亲征,雁门首战,歼灭匈奴三万!汉军伤亡不足千!”
嘶哑的声音,吼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喜悦!
轰!鸿翎急使的话,仿佛在火药堆里扔进了一点火苗。
“匈奴又打雁门了?”
“陛下御驾亲征了?”
“歼敌三万,这是真的吗?”
“汉军伤亡还不过千,不可能吧?”
顿时,好奇的人群围住了奔驰的鸿翎急使。鸿翎急使胯下的战马早就疲惫不堪了,聪明的马儿见到人群挡路,索性停了下来。
“给你们一刻钟,有话快问!”这个鸿翎急使一路上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已经波然不惊了。取下挂在马脖子上的水囊,打开饮了一口,滋润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军爷,陛下亲征匈奴了?”一名大胆的商人凑上前去问道。
“陛下御驾亲征,雁门首战,歼敌三万,匈奴龟缩不前。”
“汉军真的伤亡不过千?”
“除了几百阵亡的将士,受伤者不足五百,只消耗了一下箭矢。”
“哪支军队这么勇猛?”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行脚的民夫。
“大汉边军,以及皇帝陛下亲率的大汉羽林卫!”鸿翎急使擦了擦干裂的嘴角,拍了拍战马,向人群抱了抱拳:“好了,我还要赶回长安报信,快快让开道路!”
“军爷,您这马匹疲惫不堪,小老儿这里有上好的战马,还是换一匹吧。”一名欣喜的贩马商人赶忙牵住鸿翎急使胯下的战马说道。
“呃,也罢。”鸿翎急使看了看胯下的战马,已经是疲惫无力,快要倒毙,而离前方的驿站还有不近的路程,思索了一下,同意了:“多谢这位大叔了!不过这马我不能白要,我拿胯下战马跟你换。”
“也行。”贩马商人同意了,亲自挑选了一匹最健壮的马匹,牵到鸿翎急使面前:“军爷用这匹马吧,小老儿保证它能一口气跑到长安!”
哒,哒,哒。
果然是匹见状的好马,鸿翎急使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远方。良久,官道上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天佑大汉!”
“汉军威武!”
“皇帝陛下万岁!”
长安,未央宫。
自打刘彻来了个先斩后奏,离开皇宫御驾亲征后,朝政大事一直由老经验的窦太皇太后与丞相窦婴商量着来。
正是早朝的时候。
百官齐齐聚与前殿,前殿中央龙椅的位子边上,摆着两把木质座椅,窦太皇太后与王太后分坐于其上。
王太后没有处理朝政的经验,原本是不愿意露面的。但考虑到人言可畏,万一流传出什么“大汉是窦家人说了算”的说法,岂不让人恶心?因此,在窦婴的要求下,王太后也参与起了朝政。
“魏其侯,这种事情,就不必报与哀家与太后了,你与众臣商量着办就成。”窦太皇太后清了清嗓子,将窦婴递上来的奏章置于一旁:“哀家关心的是边关。魏其侯,陛下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回太皇太后,陛下那边,尚无消息。”窦婴恭敬的答道。这些天,皇帝陛下不在朝中,国家大事全都压在了丞相窦婴一个人的肩上,窦婴可是劳累的很。
“唉。”窦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哀家实在是担心皇帝。他年少不懂战争,万一……”
“太皇太后且放宽心。”窦婴劝慰道:“陛下少年老成,此去边关,必有所得。只是……”
“什么?”窦太皇太后问道:“窦婴,只是什么?是不是皇帝那里除了什么事情?”
“回太皇太后,没有。”窦婴犹豫了一下答道:“臣担忧的,是淮南王与百越。”
“淮南王?刘安?”窦太皇太后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淮南王刘安的军队最近蠢蠢欲动,据朝廷安插在淮南国的密谈回报,淮南王似是与南越联合了起来,像有不臣之心。”
“哼!”窦太皇太后狠狠的一拍扶手:“这些诸侯王,欺负皇帝年幼,竟然一个个的都不安分了!”
“禀太皇太后,京畿附近,精锐军队都被陛下带往边关了,万一诸侯王乘势作乱,不可不防啊!”窦婴上言道。
“无妨。”窦太皇太后很淡定:“长安还有御林军在,就算诸侯王作乱,也能坚持几日。不过,这些事情,还得早作打算。”
“太皇太后说的是。”
群臣正议论着,突然殿门被推开,脚步蹒跚的鸿翎急使在两名殿外侍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报――”鸿翎急使的声音很无力,一路从雁门到长安,他已经用尽了力气:“雁门首战,歼敌三万,我军伤亡不足千。”
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着喉咙说出一句话来,双手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份战报,鸿翎急使再也支撑不住,就此晕了过去。
“带下去,好好治治伤。”窦太皇太后很淡定,尽管群臣已经是议论纷纭。
“太皇太后,战报。”窦婴上前两步,从晕倒的鸿翎急使手上接过战报,也不察看,就递了上去。
窦太皇太后赶忙接过战报,递给身边的王太后,王太后一边看着战报,一边轻声为窦太皇太后念着:“……李广歼敌一万七千;雁门城攻防首战,不费一兵一卒,歼敌万余……”
“好,好,好!”听着听着,窦太皇太后竟然连说了三个好字。
“太皇太后?”窦婴抬了抬手,制止住议论纷纷的群臣,用眼神询问者。
“窦婴,拿去传于众臣。”窦太皇太后将战报往前一递,窦婴上前两步,结果战报,按捺不住手首先观看起来。
“丞相,快传来看看啊。”见太皇太后下了旨,好奇心作祟的群臣再也忍不住,不顾尊卑,将窦婴团团围住,抢夺起了战报。
待安静下来,又是小半个时辰。
“国之喜事,天佑大汉。”窦太皇太后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来了,心中畅快万分。
“母后,此事应传谕天下,与民同乐。”王太后眼角蒙上了弯弯的月牙,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可见她内心的喜悦。
“说的是。”老态龙钟的窦太皇太后脸色欣喜,赞同道:“此等大事,自当是普天同庆。要知道,这可是我大汉朝立国以来对匈奴作战首次取得如此大的成果,可喜可贺啊!”
一番话说的,王太后眼睛都乐的眯成一条缝了。刘彻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取得了高祖都未有的成果,她能不高兴吗?
“姑母,恐怕不用通传天下了,您仔细听听外面传来的声音。”窦婴紧跑两步,来到窦太皇太后身边,笑呵呵的说道。
报捷的鸿翎急使是一路吼着进了未央宫的,因此长安的百姓却是比朝臣们更早的知道这个消息。多少年了?对匈奴作战,那次不是被匈奴欺负?大汉何曾取得如此大的战果?不用朝廷组织,心中燥热的长安百姓自发的云集在街道上庆祝起来,那震撼的呼号声,呐喊声,响彻了整个长安城。
窦太皇太后眼盲之人,耳朵却特别好使,仔细的听了两遍,脸上的笑意更为可观了。
“甚好,甚好!如此,民心可用啊!”窦太皇太后笑眯眯的吩咐道:“窦婴,你代哀家与太后起草懿旨,传令天下,为陛下庆祝战果!三日之内,取消宵禁,普天同庆!”
“诺!”
与此同时,雁门城,却陷入了紧张的气氛,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当然,如果匈奴知道火药是什么的话。
刘彻在帅帐中走来走去,观看着周亚夫与一众将官紧锣密鼓的布置着严密的城防。
明日清晨,匈奴军臣单于亲代本部精锐攻击雁门城,誓要夺取雁门,活捉汉皇――这是刚刚潜伏在匈奴大营里的探马回报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