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在前面带路,雇用的抬着棺材紧跟其后,龙山会秃着光头,拖着长长的麻绳,迈着沉重的步子啜泣着前行,后面随着紧2里的送行队伍。人们谁也不能理解他的养子龙天翔为什么不能给于槐江送终?也只有龙山会记得于槐江那悲切地遗嘱。
这是一个不平凡的早晨。
龙山会起得很早,在河边发现了只穿短裤,衣服扒得精光,惟有他的手背上系着一根绳子,酒瓶滚落在水中……
龙山会唤醒了于槐江,把他背向小河边于槐江的家中,龙山会把于槐江扶上床,脱下衣服,盖好被子。“山会, 你们这样做,的确为了学校,但是西边的空地就不会出问题。我总感到那地与龙天翔有关,你把他叫来。”
十几分钟过去,龙天翔没有回来,龙山会一进门便几步走向床边:“老师,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呢?”
“山会,我也知道不对,但是我的确坚持不住,自从天翔爸来信之后,要认他的儿子,可是他说我没有孩子在身边才迟迟没有认领。我总感到龙天翔一直有事瞒着我。没有想到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老师,你别在喝醉酒。”
“山会,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一定……”
“老师你说吧。”
“我的身体一直不好。醉了,什么病就没有了!我如果不醉酒,我的病早晚被孩子发觉。医生说需要近百万元,我没有必要给天翔花去这部分遗产,给孩子们花去学费。可是我感到天翔。如果他真的有事,这部分全部用给学校。”
“不!你多活一年就给学生创造学费。”
“山会,我也不想……死,但是那疼痛……我?喘气就是效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等我死后,我希望小龙河段的承包权转让给学校,能答应吗?”
龙山会点了点头。
“看来天翔无法送我了。即使雪莲真的还活着,按民俗女孩子不能顶盆。要是……我不能勉强你做我的儿子……”
龙山会感到于槐江的话语异常,于当日送往医院,没有想到于槐江已经患肝癌晚期和其他疾病。龙山会给龙天翔打了电话。
龙天翔闻信赶到:“那么多的庸医,每一次对昏迷的都认为是酒醉,我要告他们!”
“如果你能够应该早早发现。”
“你回去吧!”
“需要安静!你们谁留下?”在医生的劝阻下,龙天翔留了下来。可是等龙天翔出去打电话的空儿,于槐江强打精神走出了医院。
由于长期的艰辛于槐江患不治之症。为了省下钱给龙天翔,给资助的学生。仍然不去看病,甚至不吃药,一直带病坚持工作着,他资助的学生少说也有千人,而自己硬咬着牙坚持着,多么不易的10年啊!多少个难熬的日日夜夜,连自己也难以说清。
来送行的队伍越来越大,群众、同事和他教过的学生通过手机、电脑等现代工具,把与老师的噩耗传遍了祖国的大槐南北。学生既有老人,也有青年,从县城来,从远方的城市坐飞机来,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民办教师举行古老而又庄重的送别仪式。
前面8个中青年学生从雇用的手中接过棺材,迈着沉重的脚步;后面是一辆辆的士,慢慢消失于庄严而悲壮的画面。
阴云低低的天空下,小龙河西岸渡口,乡亲们护送着于槐江的棺材,迎着小龙河的风沙,朝着墓地方向缓缓而去……
灵棺驶向小龙河,河面上水流稀少,很难用船划过去。不远处就是于槐江等人捐资修建的,刚刚竣工不久,可是他却永远不能再见到这座桥……按理说于槐江最有资格先走这座桥,但是何老师还是决定让老伴重新在他开了半个世纪的河面上行走。
“于老师说这座桥留给小龙河今年考上大学的先走。”
没有人在想违背于槐江的遗嘱,把棺材抬上船,前面用绳子拉,后面推。远方响起一阵闷雷,不一会儿瓢泼似的大雨哗哗下起来……
村上的人没有忘记,于槐江50年如一日,为党的教育事业呕心沥血的业绩,没有忘记艰难的环境中鞠躬尽瘁的敬业精神,更没有忘记为村里的捐资助学,建桥修路,没有忘记因劳累而多次昏到在河边的一幕幕……
出院后,于槐江的病一天天加重,饭量也明显减少,但是他每天依旧去小龙河边去看小龙河桥的工作。庞海燕多次劝他到医院检查,他说:“没事,过了年再说吧。”有时散步时痛起来,他将腹部顶在树上,汗珠直往下流。每当这时候,何老师对她说:“老于,去看病吧!修桥的事我会照看好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疼过一阵后再走向河里。
那一天,就是龙天翔被调查的那一天,于槐江昏倒在小船上,梦里驶过来一辆的士,开车的是一位带着面纱的少妇。那熟悉的温和的始终微笑的面容,让于槐江忘记了一切,他抖着拐杖向前急走:“雪莲啊!你让爸等的好苦啊!”女儿扑到父亲的怀抱,痛苦起来,泪水打湿了面纱。
“爸,上车吧!”女儿把父亲扶到车上,开到槐树林边,停下来,温和地恳求父亲,说:“爸,天翔哥的事我知道了。从顺行那里领取了50万,基本花光了。我知道家里的钱为修桥花得精光,你看病都……”
于槐江接过卡,手颤抖起来,眼睛望着向来听话的女儿,想到十几年来离去的女儿,又如何获得那么多钱来,声音也颤抖着带着怒气,问:“你……你……告诉我,你那来这么多钱?”
“爸,说什么你也不信?想办法把哥救出来,我们都离开这个地方!”
“雪莲,你变了!我们生于斯长于斯,现在正值开发。你不需要装神弄鬼了好不好?我不想你们沾染铜臭。”于槐江说着,用长烟干紧紧地顶住腹部:“我就是死也把天翔欠下的钱还上,绝对不会用你不明白的钱!停车!”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眼前一黑,便昏到在车上。
于槐江一梦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无毒蛇”和龙山会打了电话,并以龙山会的名义付了20万医疗费。那柔和的、温润的女音让龙山会想到了雪莲。他去了医院,于槐江已经肝腹水并大量出血,脑子也像是出了问题,不停地唠叨雪莲还活着,是她将他送进了医院。尽管近万元输血,但是他昏迷不醒,依然念叨着:“天翔,你让我如何偿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