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河街道30多个村庄大都在河的两岸，在河流造就的这片沃土上，种植着庄稼、果园；在芦苇荡的空地里放羊、放鹅；在荷叶连连的水面上捕鱼、牧鸭；村子里株株槐树挺拔粗壮，按照常理这个地方有别于其他乡镇的富裕。周围很多乡镇大都将土地交付一些老人和娘们种植，男爷们和姑娘们像河水一样涌进了县城，带回来大把大把的钞票。小龙河除了国家人员和庞顺帆、龙三等人创进县城之外，大都眷恋着小龙河这片土地，所以这里并不富裕。

　　不知那位省里的领导却看中了这条小龙河以及两岸的土地，把这里划归省级开发区。农民流水了大量的良田，但这里只是温饱而已。谁也不敢相信，这个街道竟背着近几千万元的债务，连民办教师的工资都发不及时的街道办事处一年的吃喝就达三四百万元。

　　民师们向街道要工资，街道代理书记硬性要求小学中的在校学生集资给教师发工资。在这个时候，作为街道小学的龙天翔校长需要负有一定的责任，然而，他却突然调入小龙河街道任文教主任，兼职会计。

　　耿凤凰走访了教师之后，决定回小龙河街道去向书记请示，在党委办公室里遇上了龙天翔，耿凤凰直入正题：

　　“据群众反映，你们学校教师和群众上访，不仅仅是为了一棵古树。近3个月没有发工资？在这之前常常是半年多。却要收教师的上岗培训费等。是这回事情吗？”

　　“按规定，公办教师工资由区里统一发放，民办教师工资则由街道发放。但由于村里经费紧张，民办教师们的工资拖3月、半年不足为怪。现在的庞顺行的调查还没有结束，帐目被封了，民办教师要吃饭，尤其像龙海涛这样的民办教师之家就难以维持生计。经党员会、干部会、群众代表会研究后决定，每个在校学生每年缴纳40元钱用于这些教师的工资发放。”

　　“我们正在想办法，你马上下个通知立即制止学生募资发工资。出了事情谁也负担不了！”

　　“镇长，这件事情我们请示县里重要领导了，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

　　“以前庞顺行背着我，以街道的名义吃喝嫖赌，问题还没有解决。现在又让学生的家长捐资，我今天才知道。好多事情你要告诉我，我是镇长！”

　　“我看你忙得不可开交，而且家里出现那样的事情。再说，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民事啊！”

　　“你没有考虑到群众的利益？考虑到国家的法律？考虑到你的前途？”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人家白教吧！去年有一个教得相当好的老师，就因发不出工资而到邻镇一个学校去了，好教师纷纷走了。过去我自己曾拿出3万元给教师付了工资，但我不能年年垫付下去吧！这也不是长远的办法。”龙天翔无奈地说：“就槐树园小学8个班级，一个班将近60个孩子，一个班两个老师，8个年级就需要十多个人。公办教师根本不够，只能靠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来弥补。这些教师的工资只能是我们来支付，可我们实在是没有钱！你说我怎么办？”

　　“我们街道一年的收入是多少？再穷也能支付得起民办教师的工资吧？”耿凤凰想从民办教师的工资上找到小龙河街道经济收入的缺口，从而了解到真实的情况。

　　龙天翔说：“帐目上数字现在根本不能相信，要了解最真实的资金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小龙河是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又是开发区的重要部分，应该说支付民师的工资还不是问题。”

　　龙天翔一个劲地叹气说：“经济来源就靠承包出去的河淤地、莲藕、芦苇、槐树林。这几年，状况十分不好，莲藕几乎没有了，芦苇因为不值钱，河滩都开荒种地了。一亩地不足百元的承包费，某些开发商以各种理由拒绝上交，钱老是收不上来。槐树林的承包费虽然一年近百万多，到集体的账上也没有多少了。当地小的承包个体也是有的缴，有的不缴，收缴非常困难，街道确实对民办教师的工资支付不了。”

　　“所以你们就集资、贷款。”说到这儿，耿凤凰苦笑了起来。

　　龙天翔告诉耿凤凰，庞顺行任职这几年，为了政绩，工程就特别多，集资修桥，建教学楼，加上外面的少量集资，又贷款修学校上游的水库。这在今天他连想都不敢想。有的村民还以不受益为由没有出钱。街道统筹规划铺柏油路时，又从信用社贷了。街道里的财政入不敷出，确实非常困难。

　　“学校的教学楼，据说党委出资并不多，危改办出资，社会各界捐款，耿凤凰又收了他们的欠款。为什么教学楼时建时停？”

　　耿凤凰提到学校，让龙天翔大皱眉头：“我最头痛的就是学校这一块。上级部门今天检查，明天验收，今天普三（大、中、小学前班）、明天普九。今天查图书室，明天查仪器室，这些都需要钱。搞普九硬件建设时，当初镇里以学校龙天翔的名义贷的款子现在还欠着。去年老师上-访，为了稳定，我们硬上从建楼的资金里挪了一部分。因为古树，我们陪了一部分。”

　　“就是于槐江、‘无毒蛇’的捐款也足以盖起一层楼啊！”

　　龙天翔从文件橱里取出一个帐本，介绍说：“过去，就一个中心小学集体负担的学校电费一年将近几万元；办公费一年就近百万元，再加上每年上万元的取暖费，这是多少？还有学生的‘六一’儿童节，教师节时要搞纪念，街道里要开会表彰，怎么也少不了‘一把掌’。”

　　“‘一把掌’是多少？50万？”耿凤凰问。

　　龙天翔不语。

　　“5万？”

　　龙天翔仍然不语。

　　“不会是5000元吧？”耿凤凰怀疑自己的猜测。因为她知道小龙河街道近200名教师不可能5000元就应付了，从龙天翔的沉默中，她感到小龙河街道老师们的可怜、可爱！可歌可泣！作为街道的领导又是如此的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