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被大水吓哭了,有的紧紧地抱着龙山会的双腿。《纯文字首发》
这时候于爽爽进来了,她虽然才14岁,但个子较高,已经像个大姑娘啦!大水已经没到了她的胸膛。龙山会和同学们都愣住了: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毫无表情,领口的两个扣子掉了,胸罩只是一边挂着。她身后的大水被染成了血色。龙山会怎么问她,她一直保持沉默。
“洪水越来越深,我们就到古树上,到平房顶上,抓住钢筋。”龙山会不再过问爽爽把目标转移到同学们,他一边叮嘱着同学们抓好身边固定的东西,一边将水里的爽爽往窗台上拉。
“不要管我,我一个人能行!”于爽爽没有去接龙山会的手,坚持自己爬上了窗台,一缕鲜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浸透……
龙山会抓住一个,扒着墙壁转到古树,奋力把学生托上古树。
一个,两个,三个……龙山会的双手被粗糙的砖磨破了,鲜血立即顺着胳膊滴在冰冷的水中,自己却全然不知。忘记了疼痛。此时此刻,一个同学从平房上冲走。“一定要抓住钢筋!谁也不要动”龙山会冲到洪水中站在窗台上的爽爽用左腿顶着身材瘦小的,不让他被洪水冲走,而身边的小胖子浮在椅子上被冻得脸色发白口吐白沫要向下沉。
“快醒醒,千万不要睡觉!”爽爽情急之下,顺手抓起两把椅子塞在身下,把小胖子救了起来,按老师的办法向古树转移……
正当龙山会与同学们在古槐树下学校与肆虐的洪水抗争时,庞海燕和翠槐听说河水上涨,正在追赶回河西的同学。
还没跑到桥头,老远就看见昔日平静的小龙河上,洪水高高地几乎接近桥面,一些柴草、木头从桥洞穿过奔腾而下。顷刻间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桥,哪里是深深的河道,只留下黑压压的天空和暴雨,狂风使人睁不开眼睛。孩子们在雨水的桥面上时隐时现,只是他们的哭声被风雨和洪水淹没了。庞海燕和翠槐进紧紧追赶,呼喊着,“栏杆,死死抓住栏杆。”她们呼喊着,拼命地向桥靠拢。
学生家长、学生死死地抓住淹没在水中的栏杆。前面的栏杆塌了!有个家长突然喊着,还未等学生明白过来,栏杆轰然倒踏连栏杆带人卷入茫茫的洪水中。
这时,一个身影爬上岸边的电线杆,攀上了横在河上与桥栏杆平行的两根光缆,脚下踏着一根,双手把着一根,快速向被困在桥上的小男孩移动,“别怕,趴下,别看!”那影子怕孩子们看到她那烧伤的脸,紧紧蒙好面纱,刚把小男孩抱在冲下来被桥挡住的柴草垛上,又有一个小女孩尖叫着顺洪水冲了下来被柴草挡住。把唯一的一根绳子解下来系在小男孩身上,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柴草垛上,向小女孩走过去,把她一把抱起,和小男孩一起放在柴草垛上,用绳系好。
过了一会,有群众递过来木杆,设法把松木杆固定在桥头的垃圾池和岸边的围墙上,然后把孩子送到了安全地带。
“你们不会水,去了给麻烦。请相信我。”那身影背靠着群众,向庞海燕、翠槐发出命令。还是被谁看见了他那张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孔―雪莲。
古树在暴风雨中摇曳着,几个孩子不敢向楼房上移动,死死地抱住树干。水越来越深,教学楼已经没在水里。由于建筑方得不到资金,古树又妨碍了建筑,建筑方将两层楼削成了平房,并把二层的钢筋锯走。“一定巴住钢筋!不要动!”龙山会喊着,去救正往大树爬来的爽爽。
风越来越大,爽爽伸出小手拼命地扣着树,劳累过度的爽爽却被刺骨的洪水冻得开始抽搐,鲜血慢慢从树干上流下来。“爽爽,坚持住!”龙山会声撕力竭地喊着,经拼尽全身的力气向大树靠拢。等从平房上攀上大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正在龙山会抢救爽爽的时候,十几个稍大一点的男孩儿,竟然也爬上了古树,想和老师一起救爽爽,突然,咔啦一声巨响古树拦腰折断。几个孩子连同树头倒在滚滚的洪水中,龙山会纵身跳入水中,将一个个孩子从洪水里拽出来,送给爽爽,爽爽再把孩子推向古树,一、二、三……一个个孩子得救了,但等龙山会再去托举爽爽的时候,一块棺材板将他打昏……等他清醒过来,已被lang头打了好远,但见那熟悉的影子拼命地划来,在她的后面是龙山槐带来的几百人的救援队伍。
劳累使爽爽无法坚持下去,终于从粗大的树干上滑落进血红的洪水中。等派出所的同志们,各救援队伍来到,爽爽早已被洪水所吞没,只是那树干上还残留着她的血迹和抓过的手印。
这是爽爽对死亡极度恐惧的明证。对死亡的恐惧是人之本能,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亦难超脱,何况是来到人世不过十几年的孩子。如果不是出于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与绝望,稚嫩的小手根本无力在坚硬的树皮上深刻下痕迹。那分明是一双双小手集聚生命尽头所有能量所抠挖出来的心上的伤痕。
树干上的手印,也留下了遇难学生对于生命的最深留恋。正是深深不舍于才开始不久的人生,他们才试图用尽最后能量,对生命作最后一次挽留。那长长拖出的痕迹,正是他们对生命从不舍到绝望的挣扎过程的写真。
那留下的遇难者手印,也是对于冷漠对待生命者的鞭挞,是拼尽全力打向他们的耳光。此次灾难所以造成如此严重后果,追根究底,根本原因都不能不指向未成年**益保障制度的缺失。
槐树园小学肯定会在废墟中再生,但不管在社会的帮助下,新的学校怎样的漂亮,那样深刻着遇难孩童用生命划下的手印的古槐都应原样保留,因为那是遇难学生的纪念物,让人们在体味这些孩子对死的恐惧与对生的留恋中,更多思考防范类似悲剧的再上演的有效机制。这样特殊的遇难学生纪念物的矗立,如能长久警诫后人,可能就是对于留下印迹者最好的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