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酒酒再回玉兰馆,已是两轮休沐日过后。
梳洗过后,祝酒酒立即去向曾先生销假。
曾先生有些不悦,责怪祝九此番耽搁太久,又道若每位小姐都如她这般今儿请假,明儿不来,这玉兰馆还办不办了。
祝酒酒态度谦恭地陪罪,告辞时,奉上韩莳替她谋来的那一方田黄石。
曾先生盯着那方三指宽的田黄石片刻,终是抵挡不住,一脸严正地收下,之后口吻就有所缓和,叮嘱了她几句回去多用心,补上这些时日落下的课业。
祝酒酒一一应了,从曾先生院子里出来,就撞见了薛先生。
“九小姐……”薛先生站在自个的院子门口,毫不避讳地大声唤住她,“几位小姐早已习完秋风词、凤求凰,从今日起,九小姐每日课后上我这儿学半个时辰的琴,补上之前拉下的课。”
祝酒酒只好随薛先生进了院子,桑白一进屋就自发地做起些打扫收拾的话计。
薛先生将长琴摆出来,果真教祝九习了半个时辰的秋风词。
祝酒酒原本还有些心浮气躁,但见薛先生教得极是用心,很快调整状态,也一心一意地学起来。凡事用心,便能感觉到其中的乐趣。
一曲毕,薛先生点头,“回去勤加练习,还有十日便是上巳,九小姐怕是用得着。”
祝酒酒心下一凛,差点便将这茬给忘记了。
梁城的上巳日与别处不同,因重酒风,三月三让位给斗酒大会,而上巳日则比别处提前一日。
薛先生又细细询问了祝籍山的状况,关切之意溢于颜表,很是感叹了一番。才放祝九回去。
才回到桂花巷子,那边韩莳韩莜就打发了人过来。
丁术带着各色礼盒,径直去前院探望慰问祝五老爷。而韩莜这边则是派了翠冬过来,除去表达一番问候之意,又送上一张帖子。
原来是程四小姐给祝九下的帖子,却是托了韩莜作转交。
翠冬口舌伶俐,“我家小姐特意让奴婢转告,程四小姐的千金宴,设在程家别庄,届时让祝九小姐先过咱们府里。再与我家小姐一块儿过去。”
祝酒酒感激韩大小姐体贴周到,又问道:“不知千金宴上有什么安排,可要作些什么准备?”
翠冬迟疑。“这个奴婢却是不知,不过倒是听闻,程家的别院里有个大马场,兴许会打马球。祝九小姐若是有意下场子,不妨准备套骑马服。”
祝酒酒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笑着谢过翠冬,吩咐桑白打赏。
待欢喜将翠冬送到二门上又折回来,祝酒酒问道:“唐姑娘要什么时辰回府?”
欢喜回道:“平常要酉正,今儿知道小姐您从寺里回来,估摸着能早半个时辰。”
祝酒酒叹了口气,眉头皱着更深了重生之文化帝国全文阅读。
欢喜见状。迟疑道:“可要奴婢去趟远洋居,将唐姑娘请回来?”
“罢了。”祝酒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程四小姐的千金宴,估摸着也少不了吟诗画画舞剑弹琴那几样。上一回在韩府的赏花宴上。她以一幅吹梅图赢得几位小姐好感。张三小姐上回来托人送来一幅字画,若是自个并无真才实学,千金宴上又拿不出什么新意,怕是几位小姐也会慢慢远了自己。
祝酒酒很是苦恼,可是想要出新意。何尝容易!
她连骑马都不会,更别提打什么马球。肚子里没墨水根本不敢提作诗。至于舞剑倒是能请唐英教导一二,却是比不过柳六小姐;弹琴属刚通音律的水准,只会拨几下简单的琴弦,也不好意思献丑;写的那两笔字虽是略有长劲,但也是拿不出手,更何况有张三小姐程四小姐这么两位大家在;总不能又吹幅什么墨菊图来吧,这头一回能让人看个新鲜,再而三为之就太过老套了。
待欢喜在院中那株老桂花树下摆下长案,置好长琴,祝酒酒这边还是没想出眉目来,索性就练习起薛先生刚教过的秋风词来。
怪道说琴音打动人心,弹琴可忘忧,只一会儿,祝酒酒便将先时烦恼悉数忘却,沉浸在这些许悲伤哀怨的琴音之中。
她刚学琴不久,弹得并不娴熟,琴音亦有生瑟之感。但多练习了几遍,便柔滑了许多。
韩莜对她还是留了一手的,估摸着也是不想自己与一众官家小姐过往从密。怕自己找着更大的靠山,就疏远了韩家么?
罢了,一切随缘分。
唐英果然如欢喜所言,酉初便回了府。
不过分别数日,但清减不少的唐英还是让祝酒酒吃了惊,心中百转千回,末了却是问道:“改日我得去与韩大小姐提提,多雇几个伙计,别把大掌柜当小伙计使。”
唐英勉强露出个笑来,“远洋居刚刚开业,万事未上章程,难免繁忙了些。待日后一切就绪,便会轻省许多。”
祝酒酒细细观察着唐英眉眼里的神色,见她虽是面露疲惫,但精神尚好,略略放心了些,又说起十日后程府别庄的千金宴来,“唐姐姐看,我到时候准备什么节目才会有新意些?”
唐英细细思索片刻,沉吟道:“我倒认为,九姐儿还是别在千金宴出彩的好。”
“哦?”祝酒酒挑眉,对她的话很是惊讶。
唐英捻了捻眉心,道:“远洋居的二掌柜是韩大少爷的人,今日听他们提起过这程府的千金宴,我特意向二掌柜打探深了些。与韩府的赏花宴大不相同,那千金宴是由知州夫人邹氏出面主持。收到帖子的,也有梁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少爷。”
祝酒酒却是不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应是分作两处,并不会碰面吧?”
“千金宴设在花园中,而那些公子少爷们的聚处安排在楼上,正好凭栏相望。”唐英话中别有深意,特意加上句,“受邀的小姐们,皆是到了适婚的年纪。”
祝酒酒恍然大悟,“怪不得程四小姐并未直接给我下帖子,而是托了韩大小姐捎带我过去。”
又有些狐疑,那程四小姐虽是到了可以说亲的年纪,但程大人必定是想升官的,三年考满又在即,这梁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少爷,怕是未必能入得了邹氏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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