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鱼缸里的几条虎头鲨聚集在玻璃前,静止不动,仿佛也都惊恐地睁大了双眼,隔着玻璃望着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猛然间,第一声呻吟打破了郊区夜晚的宁静。紧接着,就是一句喘着粗气的说话声。
“威威,不、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慌乱之中的何倚溪挣脱了美人儿的紧紧搂抱,整个人却翻滚到地毯上。
随后,室内一片寂静。
少许,哇的一声,大滴的泪水涌出眼眶,顺着她的脸颊流淌下来,瞬间浸湿了沙发的坐垫,形成了一小块儿深深的印记。
躺在地上的何倚溪,一动不动,任凭女人的哭泣声在他的耳边回荡,而他的心,真的有些碎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站起来的,踉踉跄跄地走向楼梯口,想尽快从这里逃离出去。在扶住楼梯扶手的那一瞬间,恍惚之中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猛地回身望了一眼仍然伏在那里哭泣的熟悉身影,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返身又冲了回来,一把搂住她不断抽动着的身躯,俯下身去,深情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抱着她,泪流泉涌。
也许是受到了相互之间情绪的感染,他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渐渐地,何倚溪将衣服遮在她的身上,站起身,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奔卧室走去。
卧室里,亮亮的,暖暖的,情义浓浓的。没有肮脏的驱使,没有罪恶的交易,只有感情的流露,真情的表达,泪痕的述说。
二人的情绪看上去似乎都平静了许多。此时,曲威的身上盖着被子,蜷缩在何倚溪的身旁。何倚溪坐在床边,一直紧紧地搂着她。
“哥,为什么?”
“威威,不是哥不想这么做,而是不应该这么做。从把你当作我亲妹妹一样看待的那一天起,到现在期盼着你幸福的未来,这需要时间,需要理性,需要一个完完整整的过程。否则,我实在是…”
说到这里,何倚溪说不下去了,只是把头和她靠在一起,用脸去感受她的体温,用语言去理顺她火热迸发的情感,用冷静去减缓她近乎狂热的行径。
“哥,我刚才以为你真的是嫌弃我呢。”
“威威,你多虑了,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在一起的日子有多开心、多美好啊!我们总玩‘过家家’的游戏,那时候我是你的新郎,你就是我的新娘。威威,其实你身上有很多优点,尤其是你会体贴人,善待周围对的每一个人,哥总能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温馨。当时,我们都不懂什么叫爱,也不知道这种温馨究竟意味着什么,将来会持续多久,只知道一定要去珍惜,不能轻易把它丢弃。”
“哥,我记得,那时如果有大孩子想欺负我,你总会奋不顾身地站出来护着我。我还记得有一次,你为了我,被他们打破了头。我问你疼不?你只是嘿嘿地傻笑,捏我的鼻子。因为打架事儿,你还被叔叔阿姨责骂。但以后发生这种情况,你还是冲在最前面。”
曲威说着,用手去触摸留在何倚溪耳根上的一小块儿疤痕,这可以说是那时候童年留下的创伤,如今已成为她心目中两人爱的印记,永远篆刻在那里,供有心人瞻仰。
“威威,后来不管我们是否在一起,尤其是你出国以后的那段日子里,我总会一个人偷偷地留恋那段流逝的美好时光,回想着当初在一起时的每一分每一秒,幻想着我们之间不知是否存在的那个未来。我常常去我们过去玩耍过的地方,去触摸我们足迹曾经覆盖的每一个角落,感触那岁月留下的种种印痕,而且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看着一波又一波三三两两的来此玩耍的孩童,我冲他们微笑,真想上前拥抱他们,仿佛是在拥抱自己的过去。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大学期间,看着成群结伴的恋人,我孤独地靠书本来打发那段时光,放弃了一个又一个追逐我的女孩和可能成为终身伴侣的机会。那时男生笑我是愚木脑袋,女生说我是生理性绝缘体,而这一切我都不在意。因为,我有一种预感,我一直期盼的你,一定会等着我,也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
“哥…”
曲威的眼里又涌出了泪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她搂着何倚溪的胳膊在暗自向外散发着情感的力量。
看到她这种状态,何倚溪又一次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发自内心地与她接吻,汲取她内心的苦涩,触动她身体里的每一根情感神经。当然,不管曲威当时如何想,何倚溪的吻绝对是一种爱和亲情相互交织在一起的混合体。
“威威,哥想问你,你刚出去那会儿,我们时常还有联系。后来,究竟是为什么你…?”
“哥,我怕,我就是怕才一直没敢对你说,而没有你,我更不敢单独去面对。”
“不怕,乖,有哥在。哥还是当年那个能够保护你喜欢你的哥哥,哥的心里也从来没有把你放弃过,只要你心里面还有哥的影子,就没有理由不相信哥的存在。”
“哥,我太渴望你的存在了。可是当我在外面被别人欺负的时候,哥,你却偏偏不在我身边,也无法帮我整治那些欺负过我的人。你知道,我那时是多么孤独无助吗?多么渴望你能够瞬间出现在我身边吗?多么想因为自己的过去而瞬间一死了之吗?”
“威威,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过去吧,不要再去想它。以后哥会时常陪伴在你的身边,再也不让坏人敢碰你,随便欺负你!”
“可是,哥,我的一生都让那些坏人给毁了。如果没有那些坏人的存在,出现过那样的事情,我们会一直保持联系,也许现在我们已经成为夫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又是一阵低声的抽泣,若不是何倚溪一直搂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否则,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的。
“好了,不要再多想了,否则,眼睛哭坏了,我家威威该变丑了。威威,你听哥讲,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你在哥的心目中永远是过去那个最美丽最纯洁的阳光女孩。”
说着,他用手轻轻地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把她的身体在床上放平稳。然后,起身去卫生间,将毛巾用热水洗好,回到床前,敷在她的脸上,并一直攥着她的手,让她的心里充分感受到来自他的温情。
几次三番之后,也许她也累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望着她睡去的身影,何倚溪摇了摇头,轻轻地起身,关好灯,然后再次回到床边坐下,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进入到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感觉到一阵暖意袭来,好像是曲威赤裸的身体蜷缩在他的怀里。那光滑的身躯,迷人的体香,高耸的胸部,诱人的嘴唇,无不刺激着他的感官。看着,看着,使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翻身扑了上去……
正当他的身体随着曲威发出的呻吟声,不断奋力前行的时候,突然看见韩若丹出现在他的面前,望着韩若丹那双愤怒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如何向她解释也都是徒劳的。急的他伸手去抓近在咫尺即将转身离去的韩若丹,就听到她说了一句,“何倚溪,我算是看清你了,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说着,韩若丹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顿时浑身冰冷,就像一个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抓着,到处乱喊着。没有人去理会他,没有人看得起他,只把他当成是一个疯子和一个无情无义的混蛋!无论他跑到哪里,就是看不到韩若丹身在何处,甚至连刚才和他一起做爱的曲威,也鄙视地望着他。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蒙住了脸,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他们都不再属于我了。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能同时得到两个人的爱,却不可以同时去爱上两个人呢?”
苦恼一股脑地向他袭来,使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压力和痛苦,顿时昏厥过去。
许久,他又慢慢恢复了知觉,感觉到有人一直在推他,在喊他。
“哥,你怎么了?”
是曲威!她不是也想离开我,怎么现在又忽然回心转意,来叫我呢?
他突然睁开了双眼,看见了眼前的曲威,正惊讶地瞪大双眼,望着他。
哦,原来是南柯一梦!
此时,他才发现,他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曲威的胳膊摇晃着,而另一只手却抓着她的一只雪白的乳房肆意地揉捏着。
这时,他才意识到,是自己把她抓醒了,羞得他顿时抽回了自己的双手,脸却是惊人地发烫,仿佛是新鲜出炉的烤鸭,向外泛着荧光。
“威、威,我、我睡着了,做了个恶梦。”
“哥,看见你闭着眼睛一直在抓我,可把我吓坏了。”
“乖,哥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快睡吧。”
“不,我不想睡了,只想让你陪着我。”
“好,哥这就陪你。”
“那你还是搂着我。”
何倚溪点点头,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替她裹好身上的被子。
“威威,你想和哥唠点儿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就说你在国外上大学时,有什么有趣儿的业余生活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打打网球、逛逛街,偶尔也和同学们一起去唱唱歌。”
“除了你以外,他们中间有歌唱的好听的吗?”
“总之大家都不会唱歌,只是相互聚在一起,排解一下心中的烦闷。我们还时常去酒吧happy一下,那时范围就扩大了。中国的、当地的,哪来的都有。总之,在一起玩玩,高兴就行。”
“那不也是很欢乐的一件事情吗?”
“不欢乐。”
“说说看,是不是他们没有我们家威威的品味高?”
“也不是的。起初大家在一起还是很欢乐的,后来…”
曲威陷入了回忆之中。
“大四那年,一次聚会上,通过同学的介绍,我结识了一个本校其他专业的当地男生,当时大家彼此印象都很好,我也没有过多在意什么,只是相互间玩的开心就好。聚会之后不久,他就开始对我展开了疯狂的追求,送花,送礼物,开个人party。有一次,竟然在公众场合,大声向我求爱。朋友们都在等着我接受他的请求。可是我的心里当时只有你,只想期盼着一毕业就回国见到你。对于他的追求,我当然不能接受,并当场回绝了他。然而,他好像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说如果我一天不属于别人,他就有机会让我最终接受他。后来,对于他的追求,我曾多次向他表达过,可他就是不肯放手。索性,我也不去管他,但每次聚会他都主动参加。”
“后来呢?”
“快毕业的时候,有一次聚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半杯酒下去,就喝多了,感觉到自己的头特别晕。恍惚之中,我抓住了一个同学的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有点儿晕,发现自己正躺在宾馆的床上,身上没有穿衣服,全身赤裸的形象让我感到非常的害羞和恐惧。我想翻身起来,自己却浑身无力。我的嘴唇被咬肿了,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乳房和下体异常的疼痛,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被侵犯了,我的身体被玷污了,而这第一次本来是应该属于你的!我感到羞愧,感到自己以后没脸再见到你…”
她说着,伴随着抽泣声,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威威,乖,不哭,哥只在乎你人,并不在乎这些过去,今后你就不要再为这些事情而烦恼了。”
何倚溪的劝说并没有打断她的思绪和述说,痛苦之花在言语的表露之中,无情地向外绽放。
“当时屋子里没有人,我不顾穿上衣服,就一头扎进了卫生间。打开喷头,使劲冲洗自己的身子,想洗去这一身的脏气。可是,我心里清楚,过去的一切再也回不来了。我蹲在地上,痛苦了很久。后来,才从卫生间痴痴地走了出来。”
曲威说话时,何倚溪将纸巾递给她,用手拨开散落在她脸前的发丝,并亲亲她的额头,把她搂得更紧了。
“从卫生间里出来后,我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盘录像带,旁边的一张卡片上写着‘敬请欣赏’几个字。于是,我打开了电视和录放机,将带子放了进去。我看到屏幕上出现了那个混蛋,就是那个曾经追求过我的人。是他把我抱进房间,放在床上,近乎疯狂地剥去了我身上的衣服……”
她的脑海中仿佛又一次再现了当时的场景。
那个人开始抚摸她的身体,从上之下吻遍了她的全身。然后,快速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扑了上去,瞬间夺去了一个女孩最宝贵的东西――贞操。之后,那个家伙拿出了一部相机,对着她的身体,开始拍照,并且变态地翻转着她的身体,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进行连拍。随后,他抱着她,摆出各种做爱时的姿势,边摆边拍,拍下一个个肮脏的镜头。而后,他放下相机,又一次去抚摸她的身体,吮吸她的乳房,在她的下体处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举动。然后,压在她的身上,再次占有了她,不但将脏污留在了她的体内,玷污了她的身体,更毁掉了她的纯洁,带走了她的灵魂。
录放机中的一幕一幕在她的眼前回放,使她痛苦得再也不敢看下去了。她捂住了自己的脸,跪在床上,不断地忏悔,祈求着上苍的宽恕。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那个牲畜走了进来,她不顾一切地扑向了他,厮咬他,要和他拼命,却被他狠狠地摔倒在床上。
那个人拿出一叠照片,甩到床上,上面全部都是她的裸照和自己被强奸时的肮脏一幕。
他开始威胁她,如果不听他的,就会将录像带和照片寄给她在国内的父母和亲戚朋友,另外,还会寄给报社发表,甚至威胁要把她卖到妓院。到那时,没人会帮助你,救你,只会让你在更加痛苦之中死去。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他让我考虑好以后再去找他。”
说完,再一次扑到她的身上,任她做无力的反抗,野蛮地占有并凌辱了她。
太卑鄙了!实在是可恨透顶!
何倚溪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地响,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恨不得马上一拳下去将那个畜生的脑袋砸碎,甚至想到要立即把他彻底废掉!
“我极度害怕,不敢说出去,怕自己抬不起头,以后再没脸见人。事后,我硬着头皮,主动去找了他。他告诉我,到哪告都没有用。他实际上是一名警察,并让我看了他穿制服时的照片和证件。如果想取回照片和录像带,就必须按照他的意思去做,让我通过我爸帮忙来换取。否则,后果自负!”
“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一个女人家又能怎么办?我没脸去和家里人商量,更不敢告诉你,怕从此就失去你。只能默默地任人宰割,逼迫我爸爸答应我的要求。”
“威威,你好糊涂啊。”
“其实,我现在在国外根本就没有继续读研究生。”
“哦?”
“是他们不让我回国,扣下了我的护照,限制我的自由,甚至以毕业论文无法通过为由,连大学也不让我毕业。为了不引起国内家人的察觉,他们逼着我告诉家里人,说我已经考上了研究生,准备留在国外继续深造。”
此刻,何倚溪的愤怒虽然已不再表现在脸上,但内心却充满了仇恨。他暗自发誓,一定要为她报仇,而且要血债血偿!
“我现在已经按照他们的意思来做了。这次回国前,我从那个无赖手里拿到了录像带、照片和毕业文凭,并准备继续在那里学习研究生课程。可我知道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我害了我自己,更害了我爸爸,也更对不起我的祖国。可是,我读研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想回国,不想让国内的人知道我的污痕,我只想让自己能够在他们的心目中永远保持过去那种最圣洁的形象。哥,你说我今后到底该怎么办啊?”
“哎!”何倚溪晃了晃脑袋,“威威,你别怕,让我好好想想,事情终究会有一个解决的好办法的。”
何倚溪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反复地思考着解决问题的办法。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与曲威期盼的眼神保持着同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天即将蒙蒙亮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有了!”
紧接着,他迅速拨通了手中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