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刚才发生的一幕,西餐厅外的何倚溪止住了前进的脚步。那种亲情的泪和悔恨的泪交织在一起,拍打着那些旁观者的心,何况一个与之关系最近的当事人。
此刻,他真想冲到里面,去抚平那颗曾经受伤的心。又有谁能够理解那种心情呢?心灵和肉体上的伤害不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就可以化作平凡的微笑,不是言语的表达就能够充实情感上的沟痕。沉默,只有沉默,发泄之后绽放才会更加精彩,剧痛之后的伤口才能慢慢地愈合。最需要的是时间,最难耐的是等待,最冲动的是恋爱。
“先生,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不,谢谢!我只是想请求你们不要去打扰那位小姐,给她一次发泄的机会吧。如果打扰了其他客人,我向他们表示深深的歉意!”
何倚溪的话也许没有多少分量,也不可能让所有的客人动心,他只能通过这种微薄的表达方式来提醒一下,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高级动物。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即便是在那里就餐的高雅绅士,还是在场温文尔雅的女士,他们的情绪都因此受到了感染,不约而同地静听哭泣带来的述说,不想去制止,不忍心去打扰,连同那些穿梭在客人之中的服务生也尽量在走动中放慢脚步,避免发出更大的声音,绕开从那里经过,选择新的路径通行。
慢慢地,众人将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个似乎与之有关联的年轻人。
何倚溪抛开众人热辣辣的目光,大踏步地径直走到那个熟悉的人面前,一把抱起还在迷茫之中的女孩,然后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出了餐厅,前后只用了短短的几十秒。在人们还没有从这种残酷与浪漫相融合的气氛中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几天以后,“第二份”从境外传来的指令发送到苍狼的手中,再一次激怒了他。内容与前一份大致相同,只不过措辞更加激烈,后果真的是威胁到了这个向来只是威胁别人安全的人。虽然气恼,但一点儿没有动作也是行不通的,毕竟他已经收到了“两份”指令。
为了不违背组织上的意愿,当天夜里,苍狼准备象征性采取一次行动,也算是对组织上有一个交待。如果组织上对他的做法不满意,最好换人。不过,逞强好胜的他最想体验的还是国家安全机关在保护人员时的防范能力。
夜晚是寒冷的,气温至少比平时要低上两三度。一条在别墅外面隐蔽了多时的黑影,正期盼着那里的灯黑下来,以便在不惊扰那名国家安全机关同行的情况下,顺利得手。透过灯光,他可以看到在二楼客厅内的两个人,一对儿男女坐在沙发上,正在谈论着什么,似乎没有任何戒备心理。他暗自一阵窃喜。
为了确认目标的准确性,他透过望远镜,对其中那名女性的身高、体态、着装以及走动的步伐等一系列参数与掌握中的曲威情况进行了核实。在“准确无误”的情况下,通过观察,进一步认定别墅里只有两个人的存在。
当时间指向夜晚十点半钟的时候,他看到客厅内的曲威独自一人回到了卧室,很快就关灯休息了。处于客厅内的那名男子正翻看着一本杂志,丝毫没有睡觉的打算,反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其实,这一点并不妨碍苍狼的行动,因为只要他的目标与保护者之间分离,他就有行动的可能。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他估计到卧室里的人已经进入到熟睡状态的时候,只见他飞快地翻过别墅横栏,不走甬路,而是贴着别墅的墙根儿,快速向前,在靠近那间卧室的楼下,他停住了脚步,向上看了看,然后迅速攀上石柱,猛蹬几下,就攀上处于二楼卧室外的阳台。
苍狼俯下身子,潜行到窗外,慢慢起身,从窗户的一角,探头向里面窥视。里面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到一张双人床上似乎有一个人形躺在那里休息。
他刚刚起身,准备对通往卧室的阳台门采取措施的时候,突然发现卧室门开了。他马上俯下身去,再次向里面张望。透过客厅外映射进来的灯光,他看清了,进来的人正是客厅里看书的那名男子,床上躺着的人,从背影看,应该是曲威。曲威当时穿着睡衣,双腿夹着被褥,侧身俯卧在床上,白皙的大腿露在外面,透着诱人的光彩,光滑的曲线更是一览无遗。
可以想象到,如果外面隐藏的不是苍狼,而是鹰隼,那么床上的这个美女将势必遭到又一次浩劫。苍狼与鹰隼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只对行动结果更感兴趣儿。
进来的那名男子并没有打开卧室灯,而是悄悄走到床前,对着床上的曲威瞅了几眼,随后走到窗前,将窗帘拉上,然后转身关门离去。
行动的最佳时机终于到了,苍狼再次潜行到阳台门前,利用手中的工具,迅速打开了外门,在他准备开启里面的门时,他才发现,里面的门竟然虚掩着,好像是专门为他留门似的。
推开门,他猫腰闪了进去,从怀里取出一个手帕,拿出药水在上面一阵抛洒,然后蹑手蹑脚地直奔床前,向着躺在床上的曲威扑去。
猛然间,他隐约感到床上的那个人飞起一脚向他蹬来,由于向前扑的惯性,他只好利用腰的力量,强行将自己的身体扭转到一边,以躲避对方的进攻。就在他准备发起反击,将手帕捂住对方的鼻孔时,他似乎听到了走廊的脚步声向卧室方向赶来。
这时,卧室的门已被推开,墙上的顶灯开关也随之被打开,强烈的灯光刺激了他的双眼,使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他迅速收住了前进的脚步,然后在潜意识的作用下,转身奔向阳台,纵身跳下,仓皇离去。
待何倚溪冲到阳台上,向下俯视时,苍狼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略微透了几口夜晚冰冷的寒气,何倚溪转身回屋,将两道阳台门全部锁好,重新拉上了窗帘。
此时,坐在床上正在梳理着头发的韩若丹微笑地望着他,似乎在向他投去旧日温情的呼唤。二人相互对视一阵儿,他终于率先抬腿起步,迎着美人等待的方向冲去。
一阵激吻过后,关键的行动并没有继续,也许是因为在别人的家里的缘故,也许是双方有意克制的结果,总之,相爱暂时宣布告一段落,二人起身下地,一同重新回到了客厅。
“倚溪,判断准确,让这条狼又白跑了一趟。”
“若丹,要不是你及时提供苍狼上级发来的“指令”信息,我也是无法认定苍狼的确切‘拜访’日期的。”
“倚溪,你说,这条狼今后还会再来吗?”
“我想,暂时不会了,除非对他有威胁的那个人到这里来。”
“你是指鹰隼。”
“对。不过鹰隼来这里之前,一定先会去找苍狼。如果战斗能在那里结束,两个人就谁也不会再来。”
“为什么?”
“因为苍狼一定会打败他,甚至会置他于死地!”
“真的?那实在是太好了!”
“我们拭目以待,到时听他们的‘好消息’。”
“倚溪,这都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了,而功劳全部都应该归功于你。”
“这我可是不明白了?”
“若丹,从你向苍狼发送信息,到向我传递他上级发来的‘指令’信息,这些都是实施计划成功的关键环节,否则,我也不会把握好苍狼的行动计划,苍狼对他的组织更不会彻底‘死心’的。你说呢?”
“谦虚!倚溪,你说鹰隼什么时候会入境呢?”
“在他给曲威再次打来电话之后就会很快入境。目前,在电话没有打过来之前,至少这里还是安全的。”
“既然苍狼的上级将任务交给他来完成,又怎么会派鹰隼前来呢?”
“若丹,你想想,苍狼和鹰隼两个人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就决定了二人相互争斗的必然。曲威本来是鹰隼的目标,却让苍狼来插手对曲威的行动,这说明他们的组织本身就没有调配好二人的分工,或者说是不相信苍狼,无形之中制造了一种矛盾,再加上二人相互不服气,这样的结果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倚溪,你真伟大!”
“若丹,千万别忘了,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会有一个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的女人存在,我背后的这个人就是你。”
韩若丹听到何倚溪的话后,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红晕,而在她的心里却显得异常的火热。
“倚溪,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我怎样配合你的行动。”
“你先帮我找这几个人,然后…”
何倚溪在韩若丹的耳边小声说着,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韩若丹接过名单,迅速扫了一眼,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原来,这几个人是他们俩在局里的几个好哥们,平时大家关系都非常要好,表面上在局里互不接触,暗地里却结成“死党”,可以称得上是一呼百应。
韩若丹暗自记下何倚溪的嘱咐,随后起身就要走。
“若丹,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太晚了你回去,我不放心。”
“倚溪,留你威威妹妹一个人在我家里,你就放心了?”
“哎呀,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不如这样,你在这里等候,我去把她接回来算了。”
“倚溪,那又何必呢?我和你一起回去,到时你再和她一同回来不就行了吗?”
“若丹,那怎么可能呢,我们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个机会再次相见,我又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呢。”
“那就看在威威送我这套衣服的份儿上好了。”
“那也不行,这衣服再好还能有你人好吗?衣服穿坏了可以砸再买,这人如果出现什么闪失,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今后,我可是不想让上次的情况在你身上再次发生!”
“倚溪…”
韩若丹说着,动情地扑到何倚溪的怀里,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
沉寂了一会儿,何倚溪拿起了手中的电话,“威威,我是倚溪。”
“哥,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接我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呀。”
“我在别墅里刚刚处理完事情,一会儿就过去接你。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今晚儿没有你韩姐姐替代你,那么你可真的要出事儿了。不过,你别害怕,危险已经被她给排除了。”
“真的?太好了!今后让韩姐姐陪我一起住,我就不害怕了。”
“威威,那样做方便吗?”
“哥,怎么就不方便了,我们俩都是女人吗?便于沟通!”
“威威,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就不知道你韩姐姐是什么意思了。”
“哥,你把电话交给韩姐姐,我和她亲自说,我想她一定会同意的。”
何倚溪将电话交给了在旁边等待的韩若丹。
韩若丹接过电话后,何倚溪也不知道她们俩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有说有笑的,期间,韩若丹还不时地向何倚溪做鬼脸,总之,两大美女是达成了协议,这段期间准备共同居住在别墅里,外加一个异性何倚溪。
很快,何倚溪和韩若丹披着夜色,驾车出发了。何倚溪在车上时,还向韩若丹讲,他估计至少能比苍狼早到市内。韩若丹则开玩笑地对他说,“今天这么寒冷,估计你的计划应该快破产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车,苍狼现在恐怕早已冻死在荒郊野外了。”
“若丹,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考虑过。早知这样,还不如让他等我们一会儿,顺道儿把他捎回去好了。”
“倚溪,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疏漏的时候,何况我们都不是完人呢。”
何倚溪打开车窗,冲着窗外空旷的原野喊了几声,“苍狼,我在这儿呢,一起搭车回去好吗?”
窗外,没有回音,只有呼呼的气流声和汽车行驶时发动机发出的声音。
“倚溪,小点儿声。如果让苍狼听到了,他会跑的更快,没准儿他还比你先到市内呢。”
“若丹,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我必须抓紧,赶在他的前面。快点儿,给我点儿动力!”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已经被亲过很多次,汽车的速度明显提高了许多,甚至都有些超速了…
遇见何倚溪的曲威,异常高兴,如果不是有韩若丹在场,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拼命地亲上几口。虽然有韩若丹在他的身边,但韩若丹自然大方的表现,的确令曲威的心里对她增加了几分敬意。有两个美女相伴,何倚溪的心情自然无比的爽。因此,很快就轻车熟路地回到了别墅。
在随后的几天里,几个不明身份的身影开始在苍狼的住地附近游荡,虽然一直没有骚扰过他,但那种监视的眼神,藐视他存在的行径,让他忍无可忍,这让他联想到组织上的威胁。因为封日秀曾向他表示过,他们相信他,不会对他采取行动,否则也不会放他出来,请他不必担心。而他在组织里的“关系”与他通话的过程中,却告诉他,“组织上已经开始对你有所质疑,如果再不做出点儿成绩来,后果将真的危及到你的生命。”当他准备先发制人,对这几个人采取行动,以示对组织上的威胁进行警告的时候,那几个人却又一夜之间消失了。
住在别墅里的何倚溪在照顾好曲威的同时,神经也逐渐绷紧起来。虚实相间的计划已经在实际中发挥了巨大的效果,那个他期盼已久的目标似乎应该快要入境了。第二份发给苍狼的指令是真正来源于苍狼的上级,苍狼住地周边的那几个人其实是何倚溪用于迷惑他的小把戏罢了。
苍狼蔑视这种挑衅,但他对组织的极度不信任感却使他对这种行为真的信以为真了。
你不仁,别怪我更不义。
苍狼马上向境外的组织传递了一条信息,他一改往日独立行动的惯例,提出了鉴于曲威本人有可能放弃原有的计划,为了更好地确保计划的实施,积极建议组织上火速派人,协助完成此项工作,最好的搭档是派鹰隼前来。为此,他还向组织上提出了明确的分工,由他专门负责项目数据资料的窃取,对曲威采取的行动由鹰隼来负责,他还进一步注明,由于近期研究所的防范更加严密,在窃取行动困难的情况下,有必要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对曲威的行动应该率先进行。
后来,他的计划最终没有获得组织上的批准,指示他继续按照原计划进行。
而此时,鹰隼正在为组织上让苍狼对曲威采取行动的做法愤愤不平,他认为,曲威的问题应该由他本人负责处理,如果曲威真的不按照他的要求办事儿,他将亲自出马,来中国解决曲威的问题。言外之意,就是让曲威死,也必须是死在他的手里。必要时,连同这个讨厌的苍狼一块儿“干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