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还是有点不敢置信:“你们是省里来的调查组?”
那人点点头。
旁边坐着的人给介绍说:“这是省监察厅的王立航王主任。”
其他一一介绍,这十二个人中,有司法部门的,有安检部门的,也有公安和劳动厅的。
“矿上能狂妄到连省里的调查组都打?”江山不得不佩服高阳他们的勇气了。
王立航说:“他们不相信我们是调查组的,说我们是骗子,我们不说是调查组还好,一说是调查组的,就打得格外厉害,我就不明白,一个山村的石矿,居然还有一套日本宪兵队的行刑工具!”
“这还叫企业吗,太狠了,简直是纳粹集中营!”
“想不到这样一个穷山僻壤的地方,竟然能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
“他们还带我们参观智障工,你们不是找智障工吗,全在这里了,怎么样,处理我们吧,简直狂妄至极!”
“太残忍了,说他们的罪行令人发指都太轻!”
其他成员纷纷说着诉说着黑矿的暴行,一个个怒火冲天,极其愤慨!
江山这回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有点羞愧得头也不敢抬的感觉,归根结底,是自己害了他们。
如果不是自己找前边那两拨演员去骚扰矿上,也不会把矿上的人弄得成了狼来了!
“小兄弟,”王立航对江山说,“你有没有手机借我用一下,我打电话叫人来救我们。”
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人接过江山的电话:“王主任,还是我来吧,就近调人,远水不解近渴!”
王立航给江山介绍说:“这是省厅刑侦局的孙显刚孙处长。”
孙显刚直接打电话把临兴公安局局长梁英超从睡梦中叫起来,措辞极其严厉,命令他立即组织公安、特警和武警队伍包围石矿,而且命令他行动严格保密。
“要是有人暗通黑矿,通风报信,跑掉一个人,你直接去检察院报道吧!”孙显刚说完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江山心说,就这一番话,估计那个公安局长要吓出一身冷汗。
从临兴到葫芦峪有一百多公里,公安那边点起兵马,然后赶到这里,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这一个多小时更要保持警惕,防止石矿得到风声狗急跳墙,上来杀人灭口。
江山协助祥顺叔在他家周围设置障碍,但凡打猎时能用的设备全用上了,什么捕狼夹子,捉兔子的网子,打野猪的地枪,甚至还用绳子在可能的地段拉上绊马索,让他们不等跑到近前先绊倒在地。
“啊――”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突然划破夜空。
江山和祥顺叔循着声音转到石屋西边一看,捕狼夹子打到一个女人,那女人坐在地上,抱着打住小腿的夹子,疼得一个劲儿哀嚎。
这不是五婶吗!
刚才一直在紧张地忙活,江山没得空问祥顺叔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想不到她居然跑出来了。
五婶**着上身,从前面看身上还很白,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一对乳房居然下垂得不是那么厉害,还有点圆滚滚的样子。
可是看到她的后背,江山惊呆了!
怪不得她不穿上衣,她背部的皮肉几乎没有了,看来伤了不止一天,有点结痂,整个背部一片皮肉干了的褐红色。
祥顺叔过去把夹子给她打开:“你怎么出来了?”
五婶的小腿骨估计断了,她却是一翻身爬着给江山跪下了:“山山,山山你饶了我吧,看在你五叔的份儿上你让我走吧,别把我抓走……”
“她――”祥顺叔指着五婶,惊讶地问江山,“你认识她?”
“她是我五婶。”江山说。
“你五婶!”祥顺叔大惊,“可是,她说,她――她怎么能撒谎骗我呢,我好心救你!”
原来那天晚上五婶跑了,她怕从葫芦口走的时候被人堵住,于是跑到山上来了,想不到在山上遇到两只狼,她是山里人知道狼的习性,扑上来都是一口咬人的脖子,于是她摔倒后两手抓住一棵小树,任凭那两只狼怎么抓她咬她,想把她翻过来,她就是抓住小树不撒手了。
第二天白天的时候祥顺叔在山上打猎,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五婶,后身几乎被狼抓咬烂了。
他把她救回来,给她细心调治,五婶骗祥顺叔说她是外村的苦命寡妇,被人逼着连夜出走,迷了路跑到山上来的。
江山见周婕和那个放哨的也闻声跑过来看热闹,问她们怎么放的哨,大活人从屋里出来你们居然没看见。
周婕分辨说:“我们俩光是注意外边,往外看没往后看,你看她光着脚蹑手蹑脚出来的话,我们也听不到。”
把五婶重新弄到东屋,祥顺叔给她包扎了腿上的伤。
五婶一个劲儿哭叫,哀求江山放了她,她甚至希望江山让她去跳崖,也不能让公安把她抓了去。
毕竟这曾经是自己的亲人,江山让她哭叫得心烦意乱,他心想幸亏五叔没在现场,要是看她这样,就是以前再恨她,也会心软了放她走。
这女人虽然心如蛇蝎,但是现在搞成这么惨,也算得到报应了。
可是江山又想到言言跟他说过,她拐卖了很多孩子,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还在苦苦找着自己的孩子呢!
他的心又硬起来,还是得把她交给警察,让她交待那些被拐卖孩子的去向。
调查组的人也担心不等救兵来到,矿上先狗急跳墙赶来灭口,所以大家都有点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感觉时间变得如此漫长,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感觉就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突然,警笛声突然在山下想起,从警笛声的密集程度判断,整个石矿的正面全部被包围了。
看来警察为了保密,并没有鸣着警笛一路开过来,而是形成包围圈以后才同时鸣响警笛。
接着梁英超的电话打过来,问调查组现在的具体位置,他们的担架队已经准备好了。
江山告诉他,东边断崖那里有电动吊篮,让警察占领那里。
虽然吊篮被他暂时破坏了,但江山推断矿上为了在上面设置吊篮,肯定还有另外的途径爬上断崖,只要上了断崖修好吊篮,担架队就可以过来了。
王立航在旁边插嘴道:“你告诉他,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副矿长跑了,抓住他,我要亲自给他用刑!”
省监察厅的主任,六十多的人了,看样子混了一辈子官场,想不到现在居然如此不冷静,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让人很难把他跟省厅官员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