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心里一热,这就是亲情!自己走了十年,有过刻骨铭心的友情,有过浅尝辄止的爱情,唯独缺少亲情。
只有到了这个依然贫穷落后的山村,才能享受到如此泛滥的亲情,也只有这些爷爷、大爷、叔叔们,他们心里还能坚守那份族人的血缘关系,坚守那份血缘关系联络起来的亲情。
他拦住七爷爷,接过他手里的镢头:“七爷爷,你放心,我死不了。”
说着,江山把镢头的木柄在腿上一磕:“咔嚓”,木柄断成两截。
镢头的柄是洋槐木的,这种木头又硬又有韧性,最结实了,居然被江山轻轻磕断,七爷爷眼都直了:“山山你会武术了,你爸爸的武术你学会了?”
嗯,江山扶扶七爷爷,转身走出院门。
在屋里守着五叔的三大爷他们听到吵吵,连忙跑出来,等他们跟出来,江山已经来到门口外的空场上。
街口那里停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军绿色哈弗,隐隐能看到驾驶位上有人,似乎朝这边张望。
接着江山看到从胡同里走出四个人来,领头的个子不高,板寸头,长得黑黑壮壮,一脸横肉,手里攥着把剔骨刀。
他身后跟着三个油头滑脑的青年,染着黄头发,短袖衫不系扣子,就是在肚子那里打个结,每人手里提溜一根镀锌钢管。
三大爷拽着江山的体恤衫,手哆嗦得像振动器:“山山快跑,快跑啊!那是祥子,祥子来了!”
三大爷一说祥子,江山想起来了,那个矮个壮汉应该就是祥子,大名叫李建祥,十年前在镇上就名声在外了。
李建祥其实是个杀猪的,只不过人家干得大,开着好几个肉竿子,后来还承包镇上的食品站,一度垄断了全镇的生猪收购,多少钱收猪全凭他说了算,有偷着往外卖猪的被他领着人拿住,猪给抢走,人还得暴打一顿。
另外镇上还有三个人,有垄断啤酒的,有垄断土特产的,还有一个是包工头,垄断了镇上的工程活儿,为了抢生意都是强买强卖,暴力开路,一开始还有不服的,都被他们打服了,甚至还有被打断腿的。
乡下人老实,村里出个二流子都能在村里横着走,何况是镇上有钱有势的人,时间长了把这四个人称为温泉镇“四大邪”,提起这四个人来村里人都能吓得哆嗦。
祥子看到江山了,扭头看看街口的哈弗,只见哈弗车窗摇下一条缝。
祥子点点头,打量打量江山,见他上身是灰色t恤,下边穿青色大裤衩,脚上蹬着一双集市上买的沙滩鞋,裤衩和t恤不是很干净,上面有点油污。
“啐,不就是个开拖拉机的!”他朝身后三个青年摆摆手:“别出人命,腿给他打断,手给我留着!”晃晃手里的剔骨刀子:“我给他剔剔骨头,他不是牛逼嘛,还一拳把鼻子打进去了!”
三个青年都比较兴奋,眼都瞪起来了,其中一个还在指挥:“你这边,你那边,别叫他跑了!”
跑?江山还怕他们跑了呢?他推开三大爷的手,迎着他们往前走了几步,抄着手站住了。
那个跑得快的青年上来照着江山的小腿就是一下子:“噗”一声闷响,江山站在原地纹丝没动。
青年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一张冷峻的脸,冰冷的眼神里透出杀气,那冷冷的杀气让他感觉自己被狮子盯上了。
这是什么人啊!居然有这样强大的气场?他打个冷战。
三大爷吓得腿肚子都转了筋,抱着门口一棵树才不至于坐到地上,又害怕又心疼山山,嘴里喃喃道:“你跑啊!跑啊!完了完了……”
另外两个青年扑上来,抡起钢管没头没脑打下来,不管打在头上还是抽在身上,都像敲在树干上一样,挨打的啥事没有,他们倒是震得手都麻了。
“打够了!”江山嘴角掠过一抹邪魅的冷笑,伸手接住再次打下来的钢管,一把夺下:“当当”两声,两根钢管“嗖嗖”地给震飞了。
啊啊啊!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三个青年抱着腿倒在地上,腿断了。
祥子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了,这小子难道是铁打的,钢管子打在身上居然啥事没有?
江山走上去一拳捣在祥子脸上,祥子的脸马上成了平面,同时一把撕住祥子的前胸,把他凌空提起来:“你不是要给我剔骨头,来呀!”
祥子的脚够不着地,两腿乱蹬,鼻子那里都木了,吓得脸色蜡黄,剔骨刀子在手里乱晃悠,却是怎么也扎不下去,在这穷山僻壤的小地方,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狠角色。
江山夺过剔骨刀子,撕住祥子的前胸,用刀把狠狠地捣祥子的肚子,祥子被捣得“哇哇”地往外吐,胃里的东西吐完了开始吐血,吐了几口血,他感觉自己的肝肺肠子也要吐出去了。
见祥子吐得奄奄一息了,江山拽过他的手摁在地上,剔骨刀子猛扎下去,把他的手掌洞穿了,祥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叫,手被钉在地上疼痛难忍,另一只手想拔刀又不知道怎么下手。
哈弗停在那里等着看热闹,想不到两分钟不到战斗就结束了,哈弗打起火来,往后倒车就想跑。
江山从祥子手上拔出刀子,甩手飞出去,刀子准确地扎在哈弗前轮上:“噗”,轮胎瘪了。
司机什么也不管了,瘪了一个前轮他照样在高低不平的街道上倒车,瘪了的轮胎在路面上发出“扑打扑打”的声音。
江山冲上去,伸手拽住门把手拉开车门,司机惊愕地扭头看着江山,没等反应过来,脖领子被薅住头朝下就给拽出来了。
失去控制的哈弗一屁股撞在后面的院墙上,好在山村的院墙都是青石板垒砌的,结实得很,只是哈弗的后风挡碎了:“嘭”的一声。
江山拽起司机,一脚把他开出去,司机后背撞在石墙上,登时晕死过去。
江山拉开哈弗的后车门,见后座上坐着一个被吓得面色如土的男人,看样子有四十多岁的年纪,一丝不苟地抹个偏分头。
虽然离家十年了,但是人到中年了相貌变化不大,江山认出他是本村的,因为小名叫旺,所以外号叫犬犬,这人在村里属于那种典型的二流子。
犬犬学名林庆德,跟林庆才是本家。
“啊――”一看车门被拉开,犬犬吓得大叫一声:“山山,山山别打我,咱是一个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