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跳墙进去,一看好嘛,蝈蝈和他妈在玩相扑呢?蝈蝈挣了命地要出去,她妈拖住她就是不让出去,两个小妹妹扒着堂屋的门框看得发呆。
娘俩都尽了全力,蝈蝈穿得少,身上可供拖拽的地方又不多,三拖两拽的,蝈蝈的小吊带给拽成几根小布条,文胸肩带也断了一根,小短裤都拽裂了,看来她妈使“海底捞月”去拽过腿。
江山上去把这娘俩分开:“休息一下吧!玩儿相扑呢!”
娘俩一看是江山,都吓了一跳。
“姐夫,你没事吧!”蝈蝈冒叫了一声。
“没事,呃――”江山不大敢正眼看她,二十岁还没到长赘肉的年龄,皮肤绷紧,雪白细腻,泛着光似的看着刺眼:“你进去换件衣裳吧。”
蝈蝈这才恍然大悟,一抱前胸,跑进去了。
江山面无表情地看了蝈蝈妈一眼,对这女人,他只能无语,转身拉开门闩,打开院门要走。
虽然死党三人组还在等着他喝茶,聊个通宵,但他不能去了,矿上五个打手吃了大亏,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不能让他们找到那里。
他要回五叔家睡觉了。
“姐夫!”蝈蝈跑出来了:“我跟你一块儿走。”
江山见她瞬间换了衣裳,上身穿一件白体恤,胸前印着萌少女夏娜的图案,下身是粉色短裙,丰满圆润的两条大腿泛着诱人犯罪的青春光泽。
唔,江山停住脚步,一愣:“你跟我上哪?”
她上来挽住江山的胳膊:“刚才你不是说要搂着我睡,我跟你睡觉去呀。”
江山看一眼目瞪口呆的蝈蝈妈,心说这都哪跟哪儿,我刚才搂着江雪说要跟她睡觉,那是逗建辉,可没跟你开这玩笑。
“走吧!”蝈蝈不由分说拖着江山就出了院门。
江山走出几十米去了,扭头往回看,正看到蝈蝈妈拿头“咣咣”地撞院门,不禁心生恻隐,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动物。
稍远点了,蝈蝈才说:“姐夫别怪我刚才那样说,让我妈知道我跟你一起,就是要她彻底绝望,要不然她下半夜就甭睡了,指不定领着什么人满村子找我呢?我知道她还收了另一个人的钱,连下半夜都安排好了。”
哦,江山明白怎么回事了,蝈蝈说得没错,她妈已经亲眼见识到他的厉害了,就是跟钱再亲,也不敢随后跟来戳老虎屁股。
一边往回走,江山一边给建辉打个电话,说他不过去了。
到了五叔家门口,蝈蝈更加紧紧地抱住江山的胳膊,贴在他身上:“姐夫,你昨晚打死俩人,有一个连头都割下来了,就在这门口?”
江山笑了:“你这疯丫头小时候愣头愣脑的,也知道害怕!”
到了屋里,她依然是抱着江山的胳膊形影不离,就像个寄生虫似的一刻也分不开了。
“你不会就这么大胆儿吧!”江山笑道:“我要去尿尿。”
“你去尿就是!”蝈蝈更使劲儿抱住胳膊:“你尿你的,我又不看你。”
呃,江山心说,你贴在我身上,我还能尿得出来么!
“你在西屋睡吧!西屋干净。”
“姐夫,你认为这种情况下让我自己在西屋,我有那么大胆儿吗!”
嗯,这倒也是。
俩人站在炕前,江山看着炕上那两个紧挨着摆在一起的枕头发呆,物是人非的感觉那么强烈地涌上来。
不过是二十四个小时以前,穿着樱桃小丸子睡衣的言言就像个柔软的小猫一般躺在这里,跟自己挨得那么近,绵柔的气息都能拂到自己的脸上,气息里徜徉着青春少女特有的芝兰香气。
“这是俩枕头啊!”蝈蝈小声说:“你俩挨得这么近!”
“怎么啦!不行啊!我和我妹妹挨得近不行吗!”江山有点不大自然。
他无奈地看看“贴树皮”一样的蝈蝈,知道让她自己在西屋睡是很难的,可要是自己跟她都在西屋的炕上睡,他又觉得有心理障碍。
昨晚言言还抓住你的手挨着你睡,她刚刚和五叔去治病了,你就弄另一个女的跟你一个炕,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不管有什么天大的理由,发生这样的事实,言言回来自己怎么解释?
虽然他知道自己是言言的哥哥,可以不用给言言解释的,可是现在已经知道,言言跟自己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她对自己又是那么依恋,似乎又有必须解释的义务。
他想了想,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夹在肋下:“走吧。”
“哎哎!”蝈蝈问道:“姐夫你不会带我去野外睡吧?”
“呵呵!”江山微微笑了:“只要把我当依靠的女人,我都不会让她受到委屈,哪能让你去野外睡呢!”
“那上哪?”
“去我家。”
“你家?”
“我家,难道我没有家,我家条件可好了,四间十三米半的大瓦房,现在回头想想,当年我们家在村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富户!”
“可是?”蝈蝈知道江山家原来是村里的富户:“你们家十多年没人住了,就是灰尘也得铜钱厚吧!夏天又返潮,估计屋里一股霉味儿。”
“你猜得没错,六天前是那样,现在好了,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所有的家具都擦出来了,炕席都用水洗了,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床垫子也暴晒了,床单都铺好了,我知道就是缺枕头。”
前天江山就已经过去看了,经过三大爷他们和婶子大娘的四天努力,一个废弃了十五年的家又变得焕然一新,那些蒙上厚厚灰尘的家具擦洗出来,居然跟新的似的,好像也不过时,甚至感觉比现在新样式的家具还结实呢。
如果不是昨晚出那事,他和五叔打算着这几天就搬过来呢!
那年江山九岁,爸爸妈妈开车出去办事,等到抬回来已经变成两具冰冷的尸体,以后江山每想到十五年前那个场景,他的心就会蹙缩成一粒米,就会颤动得要晕厥过去。
一个原本幸福快乐的家庭就这样无情地散掉了,江山成了孤儿,从此辗转在这些族人家里,以后固定住在了五叔家,而自己那个家只剩下铁将军看守着大门。
当年五叔拒绝搬到江山家那四间大瓦房去住,就是不愿让外人说他收养江山其实是图了他的家业。
站在江山家门口,看着高大的门楼,宽大的黑漆大门,蝈蝈深深叹了口气:“要是你爸爸妈妈还在的话,你们该是多幸福的一家。”
她又看看大门一侧那个车库大门:“车库里没车吧?”
“我们家那车当时就报废了!”江山平静地说:“现在我回来了,我不会让车库再闲着。”
“你要买车吗?”
江山点点头:“嗯,买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