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姐夫!”蝈蝈把头探到前边来仰脸看着江山:“昨天你还跟我说,你缺钱缺得做梦都很专一,闭上眼就是钱,就是给你个小嫚都管不起饭,为了挣钱宁愿被村里人打骂都要去矿上干活,你哪有钱买车。”
“对啊!我是昨天说的,昨天那样说不代表今天还那样说,同样道理,昨天没钱不代表今天没钱,今天没钱不代表明天没钱,一个人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就穷一辈子吧。”
江山低头看着她,脸上挨打的指印已经褪去,月光洒在她的圆脸上,更显得嫩白光滑,像玉石一样圆润无暇,圆圆的眼睛那么大,显得粉红的小嘴还不如眼大似的。
都说月光是诱人犯罪的东西,江山切身感受到了,淡淡的白色月光就像心灵的洗涤液一样,把人心里那些凡尘琐事都洗刷干净,让你的心灵只能感受到当下的一切,比方说眼前这张光滑无瑕的圆脸,还有小嘴细眉大眼睛。
其实江山挺喜欢蝈蝈的,所谓喜欢,是愿意把她当玩伴。虽然比自己小四岁,但不妨碍他们玩在一起,蝈蝈活泼好动,开朗有趣,跟她玩起来很有味道。
没错,她是干小姐,但江山没觉得干小姐的蝈蝈和不干小姐的蝈蝈有什么区别。
她是被逼的,是生活的受害者,是为了父亲献身的奉献者,她跟那些水性杨花、好逸恶劳的女孩干的是同样的职业,但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就像很多国家的法律,即使杀了人也可以无罪,就是体现的主观原则,对一件事情的定性要看主观原因,而不决定于客观事实。
他忍不住伸手摸摸蝈蝈的脸:“蝈蝈,你的心跟你的脸一样洁白无瑕,你一定会是一个很幸福很幸福的女孩的。”
蝈蝈甜蜜地笑了:“姐夫,怎么突然发感慨了,是不是才发现我很漂亮,想不想收下我这个替补?”
江山轻轻拍拍她的脸:“你不懂。”
一边说着,他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院子里早就清理干净了,蝈蝈一进大门就嚷道:“你们家好干净啊!我小时候应该跟着你和姐姐到你家来过,可是家里什么样子早忘了,想不到你家这么豪华!”
不说别的,就是那走十几级台阶才能上去的月台,月台上精致的花墙,就能让人油然产生豪华感。
堂屋的门也锁着,江山打开锁推门进去,打开灯。
“还有电啊!不是农网改造的时候不交钱的户就给撤了吗?”
“我说要和五叔搬过来住,三大爷他们给凑了五百块钱交了集资,前天刚通上电。”
一进堂屋门,是占了两间房子的大客厅,这两间房后边的三分之一隔断出去,后边隔成几个小间,曲径通幽分杂物室和厨房厕所,前边朝阳的这一面就形成一个超大的客厅。
东间屋是南北长十三米半的大间,北面是一盘大炕,离大炕不远的东墙上是十几个门的壁橱,南边大玻璃窗下有圆茶几,围着四张藤椅,两边靠墙还有两个长沙发,躺一个成年人够不到那头。
蝈蝈禁不住感慨道:“你们家很会享受啊!”
江山指着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上厚厚的褥子的大炕说:“我准备搬过来让五叔住这屋。”
然后领着她看西屋,西边屋隔成南北两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张实木的双人床,北边那间有桌子有橱柜和单人的圆沙发,靠墙角还有一个保险柜。
南边这间除了双人床,也有圆沙发,另外还有书橱,学习桌,江山抚摸着学习桌:“这张桌子我用了没有半年。”
这些婶子大娘给收拾得很彻底,不但像厨房里的盘碗筷子都刷洗得随便能用,就是里边厕所的马桶都刷得一点污垢都没有。
江山去厨房烧了点开水,家里只有器具没茶叶,俩人只好喝点白水解解渴了。
坐在大沙发里,看着这么大的客厅,客厅里临时规整起来的那些大花瓶,还有博古架上一些装饰品,巨大的落地窗帘,蝈蝈十分感慨:“姐夫,我真不敢想象十五年前你们家就这么富有了,就你家这样子,现在也一点都不落伍,现在很多城里人也没这条件啊!”
江山笑笑,他又想爸爸妈妈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可一个人思念亲人到了某种程度,他是多么希望有“如果”!
“姐夫,你们家这么豪华,不可能没钱吧!你们家当初那钱呢?”
江山冷笑一声:“哼,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和趁火打劫的人,我们家出事之后,家里就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大件和生活用品了。”
“太缺德了!”蝈蝈愤愤地说:“不会是咱村里的人干的吧?”
“咱们这么大的村子,几千口子人,要是连那样的人都不出,那咱村的人口品种也太单一了吧!”
“听你这意思好像有目标?”
“大家心里大体有个数,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乱说,这都是小事,关键是爸爸妈妈怎么死的,我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活在这个世上,没有比这更大的事。”
江山的拳头攥起来,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
蝈蝈抓住江山的手:“姐夫,父母之仇要报,可是你的安全更重要,不管到时候有什么结果,你都要冷静啊!”
“呵呵!”江山云淡风轻地笑了:“怕我再被人害死了,你找谁替补去?”
蝈蝈娇嗔地打他一下,正色说:“姐夫我跟你说实话,今晚喝了那么多啤酒,我还管用,正好趁着这点酒说两句知根知底的话。”
江山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按说她什么样的男人都见过,应该很从容了,可是说这话的时候,两颊居然泛红,看得出是动心了。
“我从小就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真不知道,懂事了我就恨父母,为什么让姐姐抢先跟你定了娃娃亲,为什么不让我跟你定娃娃亲?我说想当替补那也是真心话,小时候算账很简单,姐姐比我大四岁,比我早死四年,然后我补上,还能跟你过四年。”
江山笑了,这个帐算得很有水平,她为什么没算算自己也比她大四岁呢!
“昨天我跟你说,我不嫌你穷,你也别嫌我,你懂我的意思吗?”
蝈蝈这样说着,两颊更红,脸上泛起一种只有动了情的女孩才有的柔情,看江山的眼神也变得热辣辣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