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们又掂起手里的砍刀和铁棍,一个个眼里喷着怒火,征询地看向高阳。
不要说这是在自己的地盘,主场作战,就是打到别人的老窝里去,他们也从来没吃过这样的窝囊气!
其实高阳何尝不是如此,出来混社会这些年了,他一路拼杀,势如破竹,凭的就是心狠手毒和不怕死。
年轻人为什么要出来混社会?不就是年轻气盛不服软,争强好胜要面子。
要是能忍了这样的窝囊气,还不如一个个回家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何必整天刀头舔血打打杀杀的!
可是今天,高阳居然就像没看到江山的猖獗一样,只是看着老板。
林建东给江山介绍:“江山,这是苏矿长。”
江山赶紧上前握手,态度就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那样还略带腼腆:“苏矿长你好。”
苏启相有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略微有点发福,圆圆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看起来挺和善的。
“嗯!”苏启相上下打量着江山:“小伙子不错,挺精神嘛!”
林建东道:“苏矿长,你看这事――”
苏启相一摆手:“算了,咱们都是做买卖的,就是为了挣两块钱,别为事不为事的打架斗殴!”冲江山笑笑:“这事因你而起,你把今天和昨晚的损失赔上就行了,还有医药费,多大点事,是吧!”
“苏矿长,你知道他赔不起,要是不赔,你想怎么办?”林建东问。
“呵呵!”苏启相笑道:“没钱赔,那就拿命赔。”
“要是命也不给呢!”
苏启相不笑了,他的笑容在脸上褪下去,才让人发现他脸上其实是隐着一层阴毒:“老林,你犯不上非得把自己搭进去吧!你是有家有口的人。”
林建东不容置疑地说:“他是我雇的司机,我就得为他负责。”
苏启相眉毛一挑:“不就是个替班的,你不用他了,我马上给你找两个替班的,还不要工资。”
“不行!”林建东摇头:“我预付他一个月工资了,不能辞。”
“那一个月以后呢?”苏启相问。
林建东沉默了。
“算了叔!”江山说:“我干了五天,还有二十五天,我就给你干完这二十五天,干完我就不开车了。”
林建东想了想:“好吧!苏矿长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让他给我干完这二十五天,只要不给我干了,你们爱怎样怎样与我无关。”
“说得简单!”高阳忍无可忍指戳着江山叫道:“他要是跑了呢?”
切,江山笑了:“我现在要跑,你们谁拦得住我!”
苏启相看着林建东:“你能保证他不会跑了吗?”
“这个我能保证,我拿我全家的命来担保他不会跑,他要是跑了我们全家任你处置。”
“那好!”苏启相跟林建东握握手:“一言为定。”
转身走了。
老板的话打手们听得清清楚楚,看来只好这样了,要是继续打下去,他们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吗?
一个个蔫了吧唧收起手里的家伙,开始打扫战场。
不管是矿上装上石头的,还是从外面回来的,因为这场战斗,两边都攒了不少翻斗,战场清理完了,这些翻斗才排着队出出进进。
江山见他们的车也排着队进来了,对林建东说:“叔,咱的车来了,我去装石头了。”
林建东点点头,转身走了。
江山往车上走的时候,看到高阳站在远处阴鸷地盯着自己,他朝他一笑:“我换班了。”
越是仇恨的人,表面上越是要客气,这是江山对自己的要求,他不认为这是阴险,他这是锻炼自己情绪的控制能力,要是心里有什么全表现在脸上,那这些年的特工是怎么当得!
高阳挺拔地站着,中气十足地说道:“小子,让你多活二十天。”
哼哼,江山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对他报以和善的一笑,心说,是让你多活二十天,这些天留出空儿来让我想想怎么让你死得最痛苦?
你撂狠话,我不,古人说得好,无报人之心而使人疑之,拙也,有报人之心,而使人知之,危也,我才没那么傻。
只有娘们才知道逞口舌之利呢。
但是不撂狠话不代表不可以说气话,江山爬到车上探出头来风凉他:“你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说话办事和个娘们似的。”
一句话把高阳气得差点咽气,他打打杀杀这些年,从没吃过这么大的气。
呵呵,江山看他气得脸都紫了,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得意洋洋地开着车往石坑里走,心说狗蛋叔在天有灵,你睁大眼睛看着,我是怎么给你报仇的。
这混蛋吃了气还得憋着,这算是报仇计划的开始,让他先受着憋气的痛苦。
江山前几天刚刚开始干,这些开翻斗的见他是个新面孔,一个个还牛逼哄哄的想欺负他,这回好了,江山把车在石坑里停好,跳下来等着装车的时候,那些老司机看他的眼神里都充满了畏惧。
江山站在石坑的出口那里,出口边上那块大石头上五道凹槽历历分明,他伸手在石头上抹着,青石粉末纷纷落下,不大一会儿五道凹槽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底部光滑的凹陷。
不用计数了,恍如隔世的感觉已经渐去渐远,他已经真真切切面对了这个现实,自己就是回家了。
就是这么一个穷山村,生了自己,养了自己,也让自己承载了太多的恩恩怨怨。
十几年前的所有恩怨,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这个石矿,在他老爸经营的时候,曾经让那么多村民有了一个不用出村就能挣钱的机会,可是现在,不但老少爷们没了这份工作,还被石矿欺压得有冤不能伸。
石矿上除了寥寥几个姓林的干着轻松的岗位,其他所有的工人都不是本村的人,这么大一个石矿,用工上百人,甚至一两百也不止,这些工人从哪里来的?
据江山前几天的观察,在山上干活的那些工人并不下来,看样子吃住都在山上。
联系到前天看到智障工被追打的情景,还有他问建东叔时得到那个暧昧的答案,江山基本可以肯定,那个被追打的智障工绝对不是个别现象。
明天就轮到他干黑班了,江山很想趁黑夜摸到山上去探探情况,可是他用心观察周围的摄像头,都是红外线的。
而且看摄像头的分布,显然是经过精密测算,无论江山怎么规划上山的路线,哪怕从石崖上爬上去,依然有摄像头看得到。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他根本找不出摄像头的死角。
怎么才能到上面去探查情况,又不被发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