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站在那里,盯着江山半天,小声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江山眼圈红了,点点头。
“哥――”
言言扑上来,紧紧抱住哥哥,多少个日子攒起来的软弱和委屈,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半点,哥哥的出现让这些感情全出来了,眼泪纵横恣肆地**而出,伏在哥哥的肩头“嘤嘤”地哭起来。
江山搂住言言,鼻子一个劲儿发酸,可怜的言言!
旁边那些卸车的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目瞪口呆,议论纷纷:“都说小江不喜欢男人,感情人家有对象了!”
“什么对象,你聋啊!没听到人家叫哥吗?”
“都这么大了,哥哥和妹妹还抱着?”
江山拉过言言的手来看,圆圆的手腕子皮肤白嫩,纤长的手指光洁细腻,翻过来再看手掌,密布着一条条血道道,用鲜血淋漓来形容也不为过。
装洋葱的是红色的尼龙网袋,对于少女纤细娇嫩的手来说,网袋就像用一条条小锯条编织而成:“为什么不戴手套?”
言言抽回手来:“戴手套不管用,卸不了几袋就磨破了,还两块钱一副。”
江山把工资和账目清单递给她:“我把你的工资结了,看看他们有没有算错。”
“把我工资结了,家里急着用钱吗?”言言问。
“结完账不干了,少老板让我打成气蛤蟆了。”
哦,言言冰雪聪明,哥哥这样一说,她大体明白怎么回事,哥哥肯定知道老板的儿子霸王硬上弓那事了。
“今上午五叔差点就走了。”江山把上午的事情说给她听。
言言红唇紧闭,半天没说话。
“言言别难过,五叔稳定了,三大爷他们在家里看着他呢。”
言言一字一字道:“这些人,心怎么这么狠,爸爸的命就是我们的命,在别人眼里不值五千块钱。”
言言告诉哥哥,爸爸前年得了尘肺刚刚回村的时候,手里没钱,林庆才怕医药费打了水漂,推说尘肺病属于疑难病,自己治不了,拒绝给他用药。
去年她退学回家,在镇上打工挣钱了,林庆才主动上门要求给爸爸治病,什么新药特药进口药给开了很多,人也大方起来,当时手里没钱就欠着。
后来言言发现那些药里面有假药,就收集起来准备找林庆才,想不到这人很滑,从爸爸的言语中发现不对头,花言巧语把那些假药都骗回去,给换了一些普通药物,但是药费一直是按照他所谓的特药去算,他那个药费单子一直就是个糊涂账。
言言觉得总这样糊涂下去不是个事,想跟林庆才明明白白算算清楚,想不到这就把村医给惹火了,从此不再用药,隔三差五来一趟不是来治病,而单单是催要欠账的,而且越催越急,一次比一次态度恶劣。
言言说了这些,江山居然怒极反笑:“要是把林庆才这样的畜类打死,那不是杀人,是积德。”
言言翻翻自己的工资单子:“咱们拼命挣钱是为了救命,他们挣那些昧心钱,挣来干什么?”
然后言言看到最后,发现这一车洋葱的装卸费没给算上:“哥哥,反正不用急着回家,我把这一车洋葱卸完,咱们再走好不好?”
好啊!江山点点头,正好,你在这里卸完洋葱,我去医院办点小事。
江山猜想,既然林庆文找镇上的青皮去报复自己,这说明林庆文还在镇卫生院上班。
镇卫生院还在原来的地方,但是翻盖了新楼,比原来豪华多了。
江山走进大厅,刚想找人打听林庆文,一扭脸正好瞥见祥子了,包扎好了被好几个青年推着往病房里走呢。
江山走上去一把抓住祥子的腰带,像提溜一个口袋一样提着他就往里走,祥子一看是他,吓得大喊大叫,连连求饶,江山根本就不理他。
几个青年咋咋呼呼冲上来,江山一个旋踢,青年们全飞出去了。
江山转圈儿踢人差点把祥子甩得背过气去,脸色青紫地冲青年们一个劲儿摇手:“别打别打……”
江山问一个护士:“林庆文在哪儿?”
护士看着眼前的一幕搞不清怎么回事,扭身指着一个病房:“林院长在那个病房里,他哥哥被人打了。”
好啊!江山心说人都齐了。
林庆文正在病房里跟一个医生讨论哥哥的病情,满嘴的牙没剩几颗,看来要镶满口牙,鼻梁完全塌陷移位,已经无法恢复,需要动手术换人工鼻梁,这个手术要请专家来做。
听到走廊里鬼哭狼嚎的声音,林庆文从病房门口探头往外一看,正好看到江山提溜着祥子走上来。
江山认得林庆文,十年前就是这个模样,大高个,国字脸,理个短发,平心而论人长得不错,从外表看很正气,也很有官相。
见林庆文伸出头来,江山抬手一拳捣在他鼻子上,林庆文大叫一声捂住鼻子,手捂上心里就凉了半截,因为他的手已经摸不到鼻子了。
江山把祥子往病房的地上一扔,用脚踩住:“谁让你去找我的?”
祥子满脸的眼泪,满腔鼻涕流不出来,鼻梁早陷进去了,他用手指着林庆文:“是他,他让我去的,打断一条腿一万块,攮一刀子五千,只要不出人命就行,都是他呀,你饶了我吧……”
江山一脚把祥子踢到走廊里去了。
鲜血从林庆文的手底下流出来,流得他满嘴满下巴全是血,他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江山,想跑,但是江山堵在门口。
“庆文,叫人啊!叫人打死他!”林庆才躺在病床上声嘶力竭地大叫。
“畜类还敢叫!”江山走上来拉住他一条腿,立起手掌冲林庆文展示一下,紧接着挥掌砍在林庆才小腿上:“咔”一声脆响。
“啊――啊――”林庆才杀猪一样惨叫起来。
江山抓过他一只手来抟成拳头,一拧他的手腕子:“噗”把他自己的拳头塞进他的嘴里去了。
林庆才的嘴被撑开老大,拳头拔不出来,喉咙里“呜呜”两声,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林庆文吓得面无人色,这是把人往死里打啊!疯了疯了,江山肯定疯了!
江山扯过林庆文来,照着肚子一顿老拳,把他肚子里的东西全给打出来,这才一脚开出去,林庆文就像花样滑冰的,倒在地面砖上打着旋儿出溜出去,通,撞到墙上。
“知道我为什么不打断你的腿吗?”江山撕住林庆文的隔离衣把他拽起来:“我留着你给我五叔找医生,马上去找,找最好的专家给我五叔会诊,用最好的药,用最好的机器洗肺,一切费用你出,听懂了没有!”
林庆文奄奄一息,只会拼命点头。
江山把林庆文往地上一扔:“你可以报警,警察抓我之前让他们先把你哥哥抓起来,他拔了病人的氧气管子,故意杀人,还有你,国家公职人员雇凶杀人,我不过是打人,判不了死刑,越狱也得出来先把你全家杀了!”
“不报警,不报警……”林庆文躺地上连连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