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医生没挨打,光是吓就差点吓得背过气去,长这么大年纪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好容易打人的走了,他过来拉起林院长:“报警吧!”
报警?林庆文此时是真的不敢报警,江山绝对疯了,不能再惹,再惹就不是打断腿了,非杀人不可。
江山说得很对,他哥哥拔氧气涉嫌故意杀人,自己作为国家公职人员雇佣黑社会,报警的话应该先把他们兄弟抓起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庆文知道即使想报仇,也得从长计议,这个江山失踪了十年,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可是看看他身上的功夫,很有他爸爸江宇勋当年的样子。
江宇勋什么人?特种兵出身,当年有多厉害林庆文亲眼看到过,可是不照样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他老婆都跟着一块儿死了。
他们留下这个小孽种江山,跟他爸爸一样冲,越冲越好,越冲死得越快。
江山回到加工厂,那车洋葱早卸完了,言言却不知道去了哪儿,有人说看到她出去了。
没手机真是不方便,江山一边耐下心来等她,一边考虑买手机的事。
好一阵子,言言才回来,有点喘吁吁的,脸上带着汗,江山发现她衣服袖子从腋下那儿撕裂了。
这是牛仔装,最结实的衣服,如果不是很大力气拉扯,不可能撕裂的:“怎么回事,谁干的?”
江山一边问,一边往办公室那边看,他想到刚刚被自己暴打的红t恤了。
“不,不是他。”言言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对哥哥说,又咽回去了。
江山抓着她的肩膀摇摇:“到底怎么回事,跟哥哥说。”
“好了,没事了!”言言抬起头露出凄惨的一笑:“咱们回家吧。”
江山看得出,这是一件让言言很难启齿的事,他不好强问,可是心里奇怪,言言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什么事都能咽下去不表现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她居然笑得那么凄惨?
言言推着自行车出来:“哥咱们走吧!先去给爸爸买点好吃的。”
看到这辆二八的大轮自行车,江山不禁感慨万千,这是当年五叔骑的自行车。
十年前五叔骑这样的自行车,江山都觉得是老掉牙的老古董了,想不到十年后的今天,路上全是电动车了,言言还要骑着这辆老古董来回奔波。
现在的女孩子都爱面子,即使这里是乡下,你给女孩子买辆电动车她都会嫌不好,她们喜欢的是车,喜欢坐车出去兜风的感觉,梦想自己也能买上车,实在买不上傍个大款坐坐车也好啊!
要是让别的女孩子骑这么一辆又黑又丑又旧的老古董上路,非把她们自己羞死不可。
江山深切地怀念起钱来了,他觉得自己太需要钱了,五叔治病需要钱,他还想给自己和言言每人买一块手机,现在他又增加了预算,想给言言买一辆红色的山地车。
言言是运动体型,个子又高,骑山地车一定好看。
最关键的是,江山需要钱给言言交学费,他想让言言继续去上学,即使不考研考博士,总得大学毕业吧。
买上好吃的,兄妹俩就往回走,江山骑着车子,言言侧身坐在后座上,揽着哥哥的腰。
走着走着,言言把身子往前靠靠,头枕着哥哥的后背。
江山想起小的时候骑车带着言言,她都是紧紧搂着自己的腰,喜欢把小脸贴在自己的背上,那时候,自己就是言言的大树,是她所有的依靠。
他记得是在自己九岁那年父母意外死去的,自己在叔叔大爷们的家里住了一圈,最后固定跟了五叔。
想到这里江山就会悔恨,五叔家里日子过得累,自己应该跟其他叔叔或者大爷的,但是五叔对自己最亲,坚决要求抚养自己。
家里多了一个上学的孩子多一份负担,这样五叔的日子更累,五婶受不了这样苦累的日子,偷偷收拾收拾家里值钱的东西跑了,从此音信皆无,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江山的悔恨在于,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给家里添了负担,也许五婶就不会跑,那样言言就会有个完整的家,也许五叔就不会为了言言的学费去小煤窑,也就不会得尘肺。
兄妹俩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有兄妹两个人伺候病人,三大爷他们也就回家吃饭去了。
兄妹俩一块儿回家,这一家三口十年后终于团聚了,五叔显得很兴奋,精神也好了很多,喘气好像深了许多,憋得不是那么厉害了。
江山要帮着言言做饭,言言把他的手打开:“你笨死了,歇着吧!我很快就好。”
言言的牛仔上衣已经脱掉,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衣,衬衣扎在里面,上身显得短,更突出两条大长腿,江山偶然的一瞥,从衬衣扣子的缝隙中看到里面的粉色文胸,让他突然想到红t恤那花痴模样,心想,果然是又大又结实。
我怎么能那样想呢!江山觉得自己很邪恶,慌乱中出了堂屋:“那我去烧水,吃完饭泡茶。”
院子里有个用葫芦瓢倒模而成的土炉子,江山点起炉子,填上干树枝,上面放着水壶烧水。
言言点着土灶,锅里炖着肉,屋里烟气腾腾,泛着炒肉的香味,一股温馨的家的味道泛起来。
水开了江山往热水瓶里灌水,沸腾的热水在水瓶里激起“嗡嗡”的声响,水流偶尔碰到瓶口,带着一溜白气飞溅而出,这样熟悉的景象让江山感到一阵繁华。
言言站起来翻翻锅子,盖上锅盖继续蹲下添火,江山看着言言那丰满结实的大腿,被细腻的牛仔裤紧紧包裹,蹲在土灶前添柴火,烟腾腾的火舌冒出来照得她的脸白里透红,一霎时觉得很温暖。
江山小时候其实对言言有母亲般的依恋。虽然她比自己小两岁,但男孩子只知道玩儿,里里外外的家务活都是言言干,江山是言言亲情上的依靠,言言却是江山亲情和生活上双重的依靠。
他五天前到家,仅仅是到了家这个地方,仅仅有五叔并不是完全意义的到家,只有现在言言回来,在忙忙活活地做饭,这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一个让他感到温暖,朝思暮想的充满亲情和温馨的家。
江山从九岁时父母双亡,到十四岁失踪。虽然仅仅在五叔家生活了五年,但他感觉社会上很多人即使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也比不上他和五叔、言言这五年的感情深,亲情厚。
那种相依为命,为了让对方幸福恨不能献出自己的全部,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去换的亲情,很多人是感受不到,更理解不了的。
“哗啦――”大门一响,进来一个人。
江山抬头一看,惊得嘴巴大张,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