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正在喝着水,她的手机响了,是局长梁英超打来的,让她收队,不要搜查了。
“梁局,”陈晓一听就急了,“这个石矿问题很大,我们马上就能查到智障工,怎么能收队呢,我不回去!”
挂了电话,陈晓马上打电话问装载机司机们到哪里了,催他们快点走。
她想只要尽快铲出一条路来,找到智障工,拿到真凭实据,局长也就无话可说了。
很快又有电话打来,是她爸爸陈峻青,也是让她收队,而且措辞很严厉。
“爸,”陈晓的倔脾气上来了,“这个石矿都狂妄到草菅人命的地步,我们马上就能拿到证据,而且我们有搜查证,要是现在回去,很难有下次了!”
“晓晓,不要任性,”陈峻青说,“岳书记刚才在常委会议上拍了桌子,大发雷霆,话说得很重,你回来吧!”
岳书记就是临兴县委书记岳联群,陈峻青是临兴县常务副县长,党委四把手。
陈晓差点把电话摔了,手掌狠狠拍在方向盘上。
她打电话让那些装载机司机不用来了,回去吧,然后跳下车来,首先上前拦住江山那辆装载机,再招手让几个手下也停下,不用忙活了,收队。
江山指指石渣山:“陈队,干到这程度了,啥意思?”
“别问了,你回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陈晓闷闷地上了车,顾自开着车往下走。
其他人只好也跟着撤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江山看得出这不是陈晓的本意。
几辆车到了石矿门口,见门口被几辆排开的翻斗车堵死了,高阳坐在门口一边一张摇椅上,手里握着个很精致的不锈钢保温杯,悠闲地喝着水。
二十几个护矿队员都聚拢在他的周围。
“让他们把车开走!”陈晓坐在车里冲高阳喊道。
“陈队,”高阳喝口水,慢悠悠道,“有没有搜查到什么问题?这么快就走了!”
陈晓从车上跳下来,走到高阳近前:“把车开走!”
“陈队,”高阳慢悠悠代答不理地说,“你们搜查完了,我们还没检查呢,不好意思这是矿上的规矩,进出车辆都要检查。”
几个刑警也下车了,指着他喝道:“你不要太狂妄了!”
切,高阳不屑地冷笑一声:“幸亏用车堵住门,不然还不得撞开栏杆跑了,矿上真要丢点什么东西,咱们这些看门的就得给赔上。”
江山跟在最后,一看这情形,紧急倒车一个甩尾,掉过头来又冲到山上。
很快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辆982装载机像猛虎下山一样冲下来。
高阳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骂了一声“草”,赶紧站起来,他不能保证这小子开着装载机不会冲着他们压过来。
堵在门口的翻斗都是空车,982装载机很容易地就把几辆翻斗推到路边,要不是路边的树挡着,肯定就给推到沟里去了。
装载机很快又轰鸣着上山去了,然后江山开着陆虎下来,陈晓她们还在门口等着他呢。
江山放慢车速,冲着高阳笑道:“阳哥,你这车还要不要?”
高阳咬咬牙,没搭腔。
他身边一个打手忍不住指着江山骂道:“你他妈嚣张什么,昨天晚上打那个姓江的是给你一个警告,再继续作死,姓江的见一个打死一个!”
江山刹住车,哦,这真是贼不打三年自招,一听你小子就参与殴打十二爷了。
刚从车上跳下来时,江山脸上还笑眯眯的模样,可是往前走了没几步脸上就变得阴冷,高阳和打手们感觉不对头时,已经晚了。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江山把那个打手从人群里拖出去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尘土飞扬,那个打手躺在地上了。
不等矿上的打手们反应过来,江山已经顾自上车,陆虎暴叫一声,轮胎原地打转腾起一团尘土,然后箭一样窜出去,飞快地开走了。
高阳愣了愣,这才指着躺在地上的手下对陈晓说:“陈队,这是你亲眼看到的,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陈晓扭头往车上走:“我没看到!”
牧马人也是轮胎原地打转,腾起一团尘土,暴叫一声绝尘而去,剩下几辆警车鱼贯而出。
几个打手上去想要拉起同伴,一拉他更引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一边叫一边嘴里泛出血沫,很像内脏都受伤了。
高阳眯着眼睛咬咬牙:“他肋骨断了。”
江山感觉总算出了口气,洋洋得意地开着车往县医院走,心想你们打断十二爷十四根肋骨,我打断你二十四根肋骨,一根也不给你剩。
到县医院的时候,江山见江伟也在,还有其他几个爷爷,都是十二爷的亲兄弟。
十二爷伤成这样,几千块钱明显不够,那几个爷爷都是出来打工的,也没凑上多少钱,幸亏江伟给他的老板打个报告,借支了两万块钱给十二爷交上医药费。
唉,江山心说,钱呀钱,自从自己回来,遇到这桩桩件件事情,哪一件都是让钱给憋得闹心。
当特工的日子里从来没把钱放在心上,对钱没有概念,不过短短十来天的时间,就让深深懂得了那句俗话。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看来,下一步的重中之重,首先是要找个赚钱的门路,先发家致富,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只要有钱,才能干事。
十二爷稳定了,他那些亲兄弟轮流在医院值班就行,他们让江山把三大爷他们几个送回去。
江山拉着三大爷他们从医院出来时,天快黑了,江山建议找个饭店吃了饭再走,要不然等到回家早过饭点儿了。
“去什么饭店,”三大爷说,“回家让你三大娘做点吃就行,我这模样让人看着笑话。”
三大爷头上包了,医生还给他套上一个网兜,就像用网兜装着个西瓜似的,有点滑稽。
但江山知道三大爷其实是疼钱,他们在家刨了一辈子地,习惯思维使然,让他们一说起下饭店就认为太奢侈。
老脑筋要改一改了,江山不顾三大爷反对,顾自拉着他们找了一家饭店。
进来坐下喝着水,还没等上菜,江山的电话就响了,居然是那个省报记者周婕。
电话一通就听她疾风火燎地叫道:“等会儿见着你给我报销打的钱,好家伙,我从刑警队跑到医院,居然没截住你,你现在到哪儿了?我马上赶过去!”
“呵呵,”江山笑了,“我们在饭店吃饭,你过来一块儿吃点?”
“好哇好哇,”周婕愉快的声音,“我马上过去,我帮你们做这个报道你就该好好请我吃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