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的回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反复回响,传来无数的回声。那个咒灵就像是有所针对一般,在蛇夏树将苦无精准投到那个爬行女孩的身上时,再一次将他拖入一个深渊。
蛇夏树暂时放弃了呼喊,手机也毫无疑问没有任何信号,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咒具数量,确认无误之后稍微松了口气,接着环视四周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件储藏室,屋内很狭窄不利于战斗。里面基本上所有的家具都被盖上了灰蒙蒙的防尘布,上面的灰尘看上去有十几年没有人碰过了。
“哒”一声,他正前方的大笨钟的布不知道被谁拿下来了,那是一个古铜色的钟表,时间却很奇怪地一秒一秒往后走着,到了午夜十二点之后一只鸟从钟表里面跳出来布谷布谷喊了两声又退了回去。
钟表在这个时候再一次变回正常,按照正常的时间往后走着,于是再一次到了午夜十二点。
钟表里面没有小鸟跳出来,反而从那个小口里面露出一只眼睛,血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蛇夏树,随后一大团的骨肉相连从里面挤出来它们最终变成一个畸形的人,他下着腰将自己的脑袋从肚子里掏出来按在脖子上,对着蛇夏树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小丑先生,你的气球去哪里了?”
蛇夏树对眼前让人惊恐的一幕毫不感冒,倒觉得一阵无趣,就像是无数恐怖片揉碎了掺杂在一起一样没意思,甚至有空对咒灵开玩笑:“你模仿的简直不伦不类。”
这很自然激怒了咒灵,他红彤彤的鼻子此刻气得冒着火,他跺着脚将一旁的模特人型台变成傀儡,趾高气昂命令她们去给蛇夏树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一点教训。
“啊啊啊”
那些模特台变成拥有六个头十二对手八只脚的怪物扭曲着向他爬来,只不过在半路就因为撞到对方而误伤友军。远一点的小丑怒气冲冲地跺着脚,暴躁地将他钻出来的钟表砸了。
真的是不想浪费一点时间给这些笨蛋咒灵。
狗卷同学应该还在外面等他,赶快速战速决解决掉他们吧。
“【视线之内皆遂我意】,祓除。”蛇夏树将手上苦无丢出去,比想象中更加轻易解决的咒灵让他感觉到了违和感,他思索着到底哪里不对劲。
在咒灵的领域拖延太久是最不利的情况。
这和没有设计逃生结局的垃圾密室逃脱有什么区别。
“来玩捉迷藏吧。”
耳边猝不及防传来气球炸开的声音。
蛇夏树脚下一空,再一次掉落到黑洞之中。他和爱丽丝掉进兔子洞一般,几乎是无休止望不到尽头的洞,刚刚气球炸裂声导致的耳鸣和此刻的失重感让他头晕目眩,他咬住自己的舌头试图清醒一些。
该死的捉迷藏,这和那什么的盗O空间雷同了吧?抄都不会抄,这个咒灵简直是烂片借鉴咒灵。
眼前除了一片黑暗别无他物了,丢出去的苦无和手里剑对周围造成不了任何的伤害,仿佛是被吞噬了一般根本只是徒劳。
坠落的时间他没办法计算,大脑也被裹挟住没办法冷静思考,在似乎度过了一个世纪的时候才窥见一丝亮光。
同时,远处也传来了类似人呼救的声音,沙哑的绝望的不断重复的喊着救命的声音。
“木鱼花……”狗卷棘自责地看向刚刚蛇夏树被吞进去的地面,试着重复几遍咒言除了喉咙感到干涩之外基本上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他掏出手机,上面的信号在不断转圈圈,时间也受到影响根本看不出距离他们进入电影院到底度过了多久。只不过这一次的咒灵显然是不止二级那么简单。
狗卷棘想起了当时五条悟拜托他的话。
“棘,这次夏树接到的任务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所以要拜托你帮忙了。”
“鲑鱼。”本来就是同学,狗卷棘不会推脱什么,点头欣然接受。
只是五条悟顿了一下继续对他说道:“夏树那孩子很擅长逞强,如果你发现他又在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要记得给他一拳哦。”
“真是的,小孩子依赖一下大人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虽然但是,五条悟看起来不像是个很靠谱的老师。
“?”
脚步声传来,狗卷棘警惕地看向来者,另一只手将围脖往下拉,露出嘴巴准备随时使用咒言,只不过不知道是看见什么停止了攻击的动作。
“咚”的一声,蛇夏树调整好方向平稳地落地。
应该说感谢咒术师本身自己的身体素质好,还是说应该感谢在横滨兼职的几年有过高空坠落的经验,这让蛇夏树落地的时候不至于是一滩肉泥。
他站起身,警惕地打量起周围,只不过这一次掉落的地方是一个欧式大教堂,前方是一座圣母像她悲悯地落下一滴泪,而这就像是战争之前的信号弹。
欢迎来到新的副本游戏神庙逃亡n.0版本之圣女像追人事件。
神像就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为什么要长脚提着裙子追他啊?应该感谢她没有拿着斧头之类的东西边跑边砍还是应该庆幸对方跑动的速度没那么快。
“啧。”投掷出去的苦无即使是在视线内添加了【命中】【加速】这种buff也没有对咒灵造成真正伤害。
该说这只咒灵的皮太厚吗?
啧。
可恶……
前面出现了黑色的洞口,里面有一男一女狼狈的坐在里面,其中一个腿上已经出现大量诅咒的反应估计救不回来了……他们看见蛇夏树眼底先是惊喜,但是看清身后追逐而来的圣女像又恐惧地相互依偎发出尖叫声。
“小山野夫和上水玉子对吧?”
勉强维持清醒的女性颤抖地点点头,另一个男性已经失去意识靠着墙呼吸薄弱。
“可以站起来吗?”蛇夏树先是将失去意识的男性背起来,一只手拉起跌坐在地上的女生,语气尽可能放得温柔一些,将对方拉起之后想起拽着走,“不想死的话跑起来!”
视线比平时更加开阔,咒灵的本体应该就是刚才的圣女像,而他们的前面便是结界的最薄弱的边缘,只要将结界破除那么这两个人至少其中一个能够获救。
蛇夏树感受得到背上背着的男性呼吸越来越弱,情况危急得如果场外没有赶来的救援的话,这家伙百分之百是game over了。
“命中它。”他将仅剩下的苦无丢到薄弱的地方,那结界也在他的破坏之下出现条条裂缝,他拉住已经腿软的女生向前奔跑,将结界撞开,眼前是一片开阔。
结界闻声碎裂开,被拽着的女生见此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气喘吁吁跌落在地上,她满眼希望地看向蛇夏树这个救命恩人,激动地询问道:“我们……得救了对吧!那个怪物不会追过来了吧!”
“谁知道呢?”蛇夏树皱了皱眉,将背上背着的男生放了下来。
结界只是破除了一个角落,虽然带着这两个人跑出来了但是如果不解决那个咒灵是没办法解决整个领域的……
而且他的同伴仍然在里面,这就麻烦了呢?
“狡猾的咒灵。”蛇夏树转过头,像是和远处露出恶魔般笑容的圣母像对视着。
第8章
方才追逐他们的圣女像又缓慢坐了回去,一只手抚在脸上落泪的地方,仿佛正在为世人祈祷垂泪着。只不过它掩盖着的勾起的嘴角出卖了它此刻的虚伪,它有所感知般抬头看向远处的蛇夏树,静静等待着他的到来。
有点麻烦了……如果回去解决咒灵的话,那这两个人的安危就没办法保障;如果不回去解决咒灵,那么等待救援来临那个男人估计早就撑不住了……
“那个……”上水玉子慌张地叫着蛇夏树,她手捂住倒在地上的小山野夫受到诅咒的地方,她无措地望向蛇夏树,眼底满是绝望,“野夫他要撑不住了……拜托你了,救救他吧……”
该死的,如果他会反转术式就好了……
他半蹲下来,注视着对方伤口诅咒的情况伤口在小腿的地方但是已经开始逐渐恶化,诅咒已经蔓延到胸口了。如果不加以医治,最多坚持15分钟。
传说之中的黄金15分钟。
“玉……子……”大概是顽强的意志使然,小山野夫嘴里念着恋人的名字,他颤抖的手被上水玉子紧紧握住,每一次的发声都被她满怀期待地回应着,“我会保护……”
“这个时候说什么呢!我会保护你的!”玉子泣不成声,望向对方的眼里满是坚毅。
蛇夏树此刻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抿着嘴将口袋里的为数不多的苦无留了一个给那个仍然清醒的女性,在他的眼眸之中对方身上的咒力由于强烈愿望的诞生而增多,他留下的苦无也许能让她稍微有些安慰吧。
“谢谢,谢谢你……”上水玉子攥紧苦无,她跪坐在恋人的身边,浑身不自觉颤抖着。只不过这个时候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这是我姐姐给我的御守,希望它可以给你带来幸运。”蛇夏树从胸口内侧的口袋掏出一个被缝的皱皱巴巴的御守,他深深吸了口气告诫着眼前的女生,“在我回来之前不要随意移动,如果你看到一个白色刺头紫色眼睛嘴角有花纹而且用饭团馅料说话的人,那是我的同伴请和他尽快离开接受治疗。还有,不要停止呼救和注意你男朋友的状况不要让他睡着。尽可能保持冷静,负面情绪会使怪物的力量增长;如果听见奇怪声音就保持安静,请不要担心你们一定会得救的。”
时间刚刚好过去一分钟,蛇夏树下意识抿嘴,手触碰了一下仅剩的几把手里剑,起身不敢浪费任何时间向刚刚那个方向跑去。
“本体在这里的话。”蛇夏树回到了刚才的教堂里,圣女像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作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寂静,它似乎想要享受这段寂静之中人们的恐惧,只不过它遇到的是想要速战速决的蛇夏树,“只要解决你一个就好了对吧?”
该死的捉迷藏应该结束了。
咒灵低吟起来,空灵而让人毛骨悚然的颂歌在教堂里面回荡成为另一种的攻击,它张大的嘴巴里面瞬间飞出无穷无尽的带有长针的蜜蜂,黑压压一片向蛇夏树袭来。
同时整个教堂墙壁上的蜡烛一瞬间被风吹灭,漆黑一片却必须注意可能从任何地方任何角度袭击的蜜蜂们,而坐在雕像座的圣女像停止吐出蜜蜂,转而保持静止。
如果你觉得这是停止攻击那就大错特错了。
经常打游戏的玩家都知道,这显然是大boss绝招之前的读取时间。
现在应该先解决这些蜜蜂才对,蛇夏树侧身躲过一只蜜蜂的长针,没有丝毫犹豫转手斩断身后偷袭的蜜蜂的长针,该说所有这个咒灵真是想象力匮乏还是说喜欢借鉴得要死,那些蜜蜂的腹部是人类扭曲的表情。
那些蜜蜂一边攻击,而腹部的人面也发出咿咿呀呀痛苦的嚎叫声来模糊蛇夏树的判断。
只不过对于蛇夏树来说,这并不会太影响他。
说起来,想象力什么的……
他猛地灵光一闪。
他迅速捕捉到一处空隙,眼疾手快从那缝隙一个滑铲溜出去,一阵助跑跳起踩住一只蜜蜂的身体往墙壁上跑了几步,伸手拽下蜡烛整个人都凌空,下方袭来蜜蜂的长针但他硬生生在空中扭动腰部躲过长针。
不好意思咒灵先生,刚刚一直说你是想象力匮乏只会借鉴,说实话他才是应该被骂没有想象力的家伙。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术式不过是很普通的选择眼前出现的选项而已。”
蛇夏树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逐渐扩大开始了术式公开,此刻他的双眸亮得仿佛黑夜之中凝视猎物的巨蟒。
手里的手里剑相互摩擦出现火花,他加快速度让火花再次出现,脚一踢蜡烛将其重新点燃,不出他所料蜜蜂都退缩不敢上前,在他三米开外不断盘旋着。
“那么那些选项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我一直在思考着,像是弱一点的四级就只有祓除着一个选项……”蛇夏树开始列举他到现在所产生的一系列思考,头脑由于想清楚之后变得轻快多了,“三级、二级就会出现石化削弱之类的选项……”
“那些选项是基于我的认知出现的,但是我似乎被困在区区几个选项里面了。”
蛇夏树将仅剩下的手里剑尖端放入蜡烛燃烧的火焰之中,尖端在他的注视之下燃起火焰不曾熄灭,火光的光亮让他的脸出现光影,他满意地勾起嘴角。
“那些选项不是我的极限,只是能力的其中一种或者几种选择而已。就好比苹果除了吃和不吃以外还存在其他选项,我可以把她切开也可以做成苹果汁也可以将它种下成为新的苹果树。”
那坐在位置上还在看好戏的咒灵终于坐不住了,它急促地走下来,身上出现层层裂缝,裂缝之间隐隐约约窥见血肉,随着啪嗒一声裂缝裂开,圣女像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正在融化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提问,什么是重要的呢?”
蛇夏树将仅剩的两把手里剑投掷飞了出去,而蜡烛的火光被风吹灭,教堂内部骤然再一次变回漆黑一片,方才还不敢上前的蜜蜂再次蜂拥而上。
回答蛇夏树的是咒灵的怒吼声。
他将双手抬起,两只手在右眼前方比出一个相框的形状,他的眼睛不自觉转换成蛇一般的竖瞳死死凝视眼前的一切所示范围的东西。
手挡住的半张脸上,是他克制不住的笑。
“很遗憾,回答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