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正要为沈惊钰辩上两句,沈惊钰却将眉微地一挑,摇开手中折扇,嗤笑一声,语气轻蔑道:“难为你还夸我一句好看。不过这位置是陛下给的,你要是看不惯就去找陛下好了,针对我做什么?”
“欺负晚辈,真是没品质。”他合上折扇,慢悠悠往勤政殿走了去。
王博洛回头看他,怒道:“你!你好得很!我现在就回去写本参你!你简直是德不配位!”
沈惊钰听到也不在意。
他倒是巴不得参他的本子再多些,说不定裴治到时就将他这破官收了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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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更,后翻还有。
第26章
沈惊钰到殿内时, 裴治正在批折子。
帝王坐在紫檀木案台之后,腰身板正,身后墙上雕刻着一副万里江山浮雕画。
裴治很容易就察觉到门外来了人。
他搁下手中毛笔, 抬头看了出去,与沈惊钰一双玉眸对视了上,随即他冷肃的脸上立即露出笑意, 起身往沈惊钰走去。
李德文摆摆手, 悄无声息屏退了殿内其余宫人。
“你来了。”裴治拉着沈惊钰的手往床边软塌走去坐下,又主动给他倒了一杯茶。
裴治如今刚登基不久,朝中大小事务都待他处理, 沈惊钰看了眼桌上堆积成山的折子, 道:“你去批折子吧,我就在这里待着, 不会走的。”
“我与你说说话,那些折子晚些批也不碍事。”裴治又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起来。
剥好后掰了一瓣送到了沈惊钰唇边, 沈惊钰张开唇含了进去, 咽下后道:“今日在朝堂将指挥使位置指给我,恐怕不顺利吧?”
“那些个老东西, 我说什么他们都要反对。”显然这样的时候对裴治来说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且安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他说着又喂了一瓣橘子给沈惊钰。
等他咽下后又端起茶送到他唇边, 喂着他喝了两口茶。
“会写奏折弹劾我吗?”沈惊钰好奇。
裴治:“谁知道……会的吧,毕竟他们写得还少吗?”
沈惊钰听得嗤笑一声,“那会怎样说我?”
裴治又喂他一瓣橘子, 沈惊钰皱着眉别开头表示不吃了。
裴治这才道:“说什么你都不用知道,总之于你不利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
沈惊钰却不依不饶:“若是参我的折子多了,你是不是就得把官职收回去了?”
“不会的。”
“那好可惜, 我还以为我能辞官回家了呢。”沈惊钰随口道。
他是无心之言。
裴治听来却有万千种意思,他眉一皱,难过地看着沈惊钰:“你对我没有一丝情谊吗?你想要回到姑苏,丢下我一个人吗?”
沈惊钰哭笑不得,他伸出手捧着裴治的脸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是说回京城那个沈家。”
裴治显然不信,沈惊钰这张漂亮的嘴最会说哄人的话了,“真的吗?”
“骗你作甚?昨日我才答应你的,岂会轻易反悔?”沈惊钰发现自己也很不容易的,谁会相信如今万人之上的新帝在他面前,心脏脆弱得跟青瓷似的。
“原是我误会了。”裴治这才放下心来,“那你亲我一下好不好?”
正巧殿外李德文的声音进来:“陛下,许太医将公子的药送来了。”
沈惊钰推了下他的肩,他是个面皮薄的,这时候哪愿意亲下去,“收敛些吧,有人来了。”
裴治叹息一声,却依然是心满意足了,他道:“进来吧。”
李德文这才领着许太医往殿内走来。
裴治说:“昨日许太医写了份调理你身子的药方来,我让太医院煎好了药,日后你都来我宫里把药喝了吧。”
他说完话,沈惊钰也闻到了许太医手中托盘里那晚黑乎乎的药的苦味。
他皱着眉:“一定要喝吗?”
“太医说有利于你调理身子。”裴治抬手让李德文将药端进了来。
沈惊钰自小到大,喝的药要比吃的盐还多了,身子里流的血都快有了药的味道,喝得习惯了,倒也没那么抵触了,只是人总是怕苦的,他也不例外。
裴治将药端来。
这一路走来,药已经凉了不少,已经能直接下肚了。
裴治低头抿了一口,药苦中掺着一丝食物放酸以后的酸感,着实不算好喝,于是他道:“李德文,去差人取些蜜饯来。”
李德文半点不敢耽搁,忙出门去让门前候着的徒儿取来了蜜饯。
他心中暗暗揣忖,这沈家公子可不得了,竟叫他们新帝这般宠爱,药苦了还要配蜜饯哄着。
只怕得罪新帝还有转圜的余地,得罪这沈家公子就真是要倒大霉了。
……
*
夜里时分,卧房的窗不例外地又被人推开翻了进来。
沈惊钰刚沐浴完,整卧在软榻上看书。
裴治带了京城的醪糟蛋汤圆来。
打开汤罐,里面的醪糟还冒着腾腾热气,甜酒的味道也一并飘散出来,弥漫在了整间卧房里。
“这是夜市买来的,你尝尝?”裴治舀了一勺起来,往前送到了沈惊钰唇边。
沈惊钰将信将疑地张嘴吃进了嘴里。
酒香在空腔蔓延开,米酒特有的清甜将鸡蛋的腥气掩盖了,小汤圆很是软糯,不腻不,确实是一道不错的美食。
有时候看沈惊钰的神色变化就能猜到他心思了。
看来他很满意今日的夜宵。
“很不错吧?”裴治又喂他吃了一勺。
沈惊钰点头,“还可以。”
他的还可以就是很不错了。
裴治一边喂他一边道:“今日王博洛在殿门前对你出言不逊,为何不告知于我呢?”
沈惊钰回忆了下才记起来:“你说那个老头吗?”
“嗯。”裴治点头。
沈惊钰语气很无所谓:“他说我长得好看,我谢了他,不算出言不逊吧。”
“……”裴治拿手帕擦走了他唇角沾上的汤渍,“那也算,总归不是好听的话。”
沈惊钰走后,李德文将白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给了他听。
王博洛是先帝在时的旧臣,故而对他也颇有长辈的架子,因着他在宫变时候立过功,裴治对他大多时候的动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汤罐很快见了底,沈惊钰眼见也吃饱了,裴治便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杯水送到他唇边给他漱口。
沈惊钰十分自然地张嘴喝了茶,裴治又将空茶杯拿到了他唇边。
沈惊钰看着裴治这一串顺手的动作,也才发觉自己似乎也很‘顺势’,裴治将他伺候得服服帖帖,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惊钰隐隐猜到裴治这人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动的心思了。
裴治喜欢上一个人,那是恨不得对方的一切事都由自己亲力亲为。
沈惊钰将漱口的茶吐了出去,裴治立马就拿手帕帮他擦了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了百遍。
意识到这点时,沈惊钰耳尖倏地红到了颈脖,好在烛光昏暗,才没叫裴治给瞧出来。
这时裴治又道:“朝中多数人还是父皇在时的老臣,新科举还有些时日,我一时没那么多可用之人。”
“锦衣卫前任指挥使在宫变时与三皇子里外勾结,我登基后清扫了锦衣卫一大批人。”裴治语气很平淡,像在和沈惊钰聊什么家常话,“指挥使这个位置一直空缺,那些人如今都盯着这个位置,想将自己的人举荐上来。”
“阿钰你不知道,他们见我刚刚登基,根基不稳,处处和我唱反调,妄想拿捏我,你说我还敢提拔他们的人吗?我都要怕死了。”说到这里就到了裴治的拿手好戏卖惨了。
卖起来就发了狠,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是否合乎逻辑,到底可不可信,想着只要能让沈惊钰对自己心软一分就是赚到。
沈惊钰也不是次次都能着他的道,他伸手戳了戳裴治的脸颊,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登基时砍了多少人的脑袋么?少与我博同情了。”
裴治被戳穿了也不觉有什么,他反又认真道:“但是阿钰,我将这个位置给你,绝非是要将你至于众矢之的,你聪明,果敢,绝非看似这般柔弱,我知你有谋略,在这个位置武功高强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要有聪明的脑子。”
“没人比你更合适了。”
沈惊钰显然为他一番话动容了,“你这些话又是看什么话本子学来的?”
“肺腑之言。”裴治一字一顿道。
沈惊钰:“可你身边就少了一位能护你安危之人了。”
“做皇帝若是没有一身武艺,如何坐得稳这高位?我父皇曾领兵打过仗,我也曾领兵平过宫变。”裴治竟还说得有些得意了。
沈惊钰索性也妥协了。
“算了,随便你。”他起身往床边走去,“我要睡了。”
裴治跟着到了床边坐下,却没有要一起睡觉的意思,他眼看着沈惊钰躺上床,帮忙掖好了被角,接着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睡吧。”
沈惊钰:“你不睡吗?”
“你在留我吗?”
“倒也不是……”
“今夜不扰你清眠了,我那些政务都要堆积成山了。”
“嗯……你注意些休息吧。”沈惊钰闭上了眼,打了一个呵欠道。
裴治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他好几口,才恋恋不舍翻窗离开了卧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