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嗯。今天天气也很好,我刚刚还去海边散”
加迪尔死死咬住了嘴唇,在淡淡的血腥味中终于堵住了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申/吟。他顾不上电话那头的反应,气恼地撑着胳膊坐起来,穆勒从被子里冒出头来,满脸无辜地含。加迪尔眼圈都红了,亮亮的泪点子裹在纤长漂亮的睫毛里,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揪住床单,看得穆勒感觉像吃了辣椒似的,热劲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他故意继续舔,只是眨了眨眼睛,故意用眼神问“怎么了”。
“怎么了?”罗伊斯这会儿是真的有点紧张了:“忽然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宝贝,你还好吗?信号没问题啊……”
加迪尔死死捂住手机的录音口,不敢踹人,生怕弄出太大的动静。他慌张地把穆勒又盖了起来,把对方弄出来的声音捂住,试图夹/紧大腿把人挤走,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穆勒反而更放肆了,还顺势腾出手来摸他。罗伊斯还在一叠声的问,加迪尔感觉再不回复的话对方就要急到报警了,只好忍住声音的颤抖回复他:“对不起,刚刚好像没注意,枕到手机上了……”
“没事的,我还以为你走开了。”罗伊斯松了口气,转而又关切起来:“你真的还好吗,宝贝?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拜托和我说,好不好?今天你的声音一直有点奇怪,现在更明显了,我好担心你其实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不用勉强自己陪我说话,我愿意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你……”
加迪尔一手举着手机,费劲地在脑子里搜刮回话,另一只手则是伸进了被子里找到了穆勒的头发,心烦意乱地扯住用力,试图给对方制造痛苦。但穆勒显然就是铁了心要折腾他打电话,加迪尔实在没办法,难受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床单都要揪烂了才忍住不要发出声音,哪里还有办法装作正常地回复罗伊斯。
他真的哭出了声。对面瞬间吓坏了:“天啊,天啊,宝贝,怎么了,没事的,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我好想你……Marco……呜……”加迪尔的大腿在抽筋,他快被穆勒舔疯了,幸好哭声掩盖住了所有糟糕的声音和竖心旁青谷欠,只留下了崩溃又含糊的情话:“好想你……”
罗伊斯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哭泣和表白弄得魂都飞了一半。他整个人简直像是一阵比一阵激烈地发起了高烧,刚刚所有的忧虑和急切在此时都可耻地变成了欢喜跳动的心脏,即使是在最甜美的梦里,他也没想过加迪尔会思念他到这种地步,没有想象过对方会为了他而委屈,而心情低落,甚至是流眼泪。就好像一个煮东西扑出的小锅一样,打开盖子你会看到沸腾的爱和思念。
“我也想你的。”罗伊斯几乎也要哭出来了,恨不得能透过电话信号让加迪尔看到他全心全意为爱跳动的忠诚心脏:“我也好想你,想得快疯了。我爱你……”
加迪尔浑身都成了粉红色,背上全是汗,脸上挂满了泪,无力地躺在床上,大腿被穆勒捏在手里、搭在腰侧,正在痉挛。穆勒得意地对着加迪尔笑了起来,展示一般让他看着自己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这才跑去漱口。
“我爱你……”加迪尔出神地回,一个个薄荷香气的吻在他的指尖落下,于是他抬起眼睛来看着穆勒,艳丽的脸像刚被玫瑰汁液浸透过。
“我也爱你。”穆勒无声地做口型,闭上眼睛来捧起他的手放在脸侧。加迪尔真想打他一巴掌,但却只是动动小指头宛如温存般蹭了蹭对方湿漉漉的睫毛。
“你疯了吗?要是Marco听到怎么办?”
通话终于结束后加迪尔依然回不过神来,哑着嗓子质问穆勒,金发铺散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手机在他的脸侧印出了一道痕迹。雪白无瑕的,但同样高度敏/感的,会激烈回应的,舒服时连手指间都会随着血管颤动的……这样的美人,躺在他的床上,被他弄得像团棉花似的,现在却在为了另一个男人对着他发脾气。穆勒任由加迪尔没什么力气地踢了自己一脚,握住柔软的脚踝,让他踩在了自己的上。
加迪尔的脸像是和脚心一样一起被烫到了似的,瞬间飞上了红霞。但他没有抽走,而是抿着嘴,用力地踩了一下,狠狠转着脚踝碾动作为报复,可穆勒却爽得脊背都绷了起来,用力呼吸了一下:“你昨天要是踩的是这里该多好……”
真疯了。
加迪尔服了,不想折腾了,只想闭着眼睛捂住耳朵赶紧把这会儿混过去。他没有继续和穆勒议论,因为他知道对方就是故意的,警告也没有用,惩罚也没有用,如果有下一次的话他还是会这么做……不,才不会有下一次了。但穆勒不要他躲,穆勒要他看着自己,要他听,要他也说话,当然不可能属于别人的“我爱你”,可也要有只属于他的回应。
“你都不喊我的名字……”他亲吻加迪尔的手掌,俯下身看着他,眉眼间的神色近乎恳求:“喊一下可不可以?”
“不可以。”加迪尔生气了,不想理他。
但很快就有泪水掉到了他的脸上。
没完没了了,拿他的脚……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现在反而哭了起来,这是做什么?可加迪尔还是屈服了,他烦躁不安地扯住穆勒的头发,把他的脸扯到自己面前。
“托马斯。”他哑着声音轻轻吐出名字,两人的睫毛几乎刮碰到一起:“这样够了吗?”
头皮被拽疼了,穆勒反而带着餍足笑了起来:“你从来没有这么凶过……”
“没人和你一样混蛋。”加迪尔气得简直想咬他一口。
“别这么说,别这样看着我,加迪尔。”穆勒低声说,俯下身来第一次,在两人都清醒时,亲吻了他。这个吻谨慎收敛到近乎一片羽毛落上湖面。
“我会误会,我会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可他确实是独一无二的混球。加迪尔是个很少后悔的人,可是今天他是实实在在地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感性大发头脑发热地跑来找穆勒。他明明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但对方哪怕是在情绪极端低落的状态里,还是立刻把这种混沌的机会变成了现在这种无法摆脱的局面。这样的程度要怎么才能假装无事发生地遗忘掉?加迪尔深知完全不可能。穆勒是天生的进攻者和渗透者,这种前压完全就是他的本能,可对于加迪尔来说,他还……他还没有想好。
在他想明白前,事情本不应该继续变乱的。不该有脱衣服,不该有亲吻,不该有乱糟糟的东西现在糊在他的脚和小腿上……
“你弄脏我了!”他近乎惊恐地看着从自己的皮肤上滑落,语言系统都在错乱,没法直接说出“你*在我身上”这种糟糕的话,差点喘不上气。诺伊尔可没这样,完全只单方面为加迪尔弄。
“你知道这台词多糟糕吗?都说了别这么说话。”穆勒喘着气:“听了都快又*了。”
加迪尔匆匆忙忙冲了一下就逃跑了,匆忙到甚至没注意到拉姆还在客厅里坐着呢。他心烦意乱地把自己关进浴室里又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却还是觉得不够,穆勒的手掌,舌头和的温度都似乎依然停留在他的身上,和诺伊尔留下的记忆交织在一起翻滚。尽管他们俩都非常小心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可加迪尔却能清晰地回放每一次抚摸的力度和位置。他站在镜子前又一次看着自己,震惊又迷惘。他觉得自己的行为糟糕到应该去下地狱,可视线里的他除了表情困惑,却分明浑身都透露着满足的光彩。
这不是我。
这就是你。
他打了个寒颤,惊疑不定地换上睡衣钻进了被子里。他完全睡不着,手机里又多了不少新消息,他勉强用这个来抽离一下注意力。莱万又在试探性地给他发短信,是拍了月亮的照片。
“很漂亮,对不对?”加迪尔透过文字读出了波兰人的语调和笑容。
他的手指往上翻,消息提示前的浅灰色时间框把莱万单方面的话语分成了一小块一小块,长到近乎没有尽头。加迪尔已经太久没有回复过他,又或者他在这段时间里坚持不懈地单方面发了太多话,仿佛聊天框的那一端不是一片空白,而是温柔絮语。加迪尔有点想回话了,可手指悬在聊天框上半天还是退了出去。
格策难得也在发消息,他每天白天和加迪尔在一起时说的话就够多了,到了晚上有什么想说的也只会“攒住”明天告诉他:“哎我昨晚看到了这个就想一定要给你看……”让他现在等不及就发过来的内容是土耳其的旅游点,想约加迪尔一起去玩。
“一定要去一定要去如果去不成我会郁闷死郁闷死郁闷死……”
但是世界杯一结束,赛季也就要开始了啊。加迪尔苦恼地想着,还是选择了先答应,不过强调得到时候看时间。
“你怎么还没睡啊。”格策几乎是秒回:“失眠了吗?不得了,我这里有安眠药,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爬墙给你送去。”
加迪尔赶紧拒绝:“不用,马上就睡了。你哪来的药?”
他从来都不知道格策有失眠的问题啊。最起码一年前在多特的时候还没有,那时候他连去俱乐部的路上都能在车里眯一觉,喊都喊不起来。
“当然不是我的啦,我从巴斯蒂安那里抢的。”格策轻快地回:“他一直领安眠药,托马斯他们偶尔睡不着了都来找他拿,不然被教练知道又送去心理辅导,大惊小怪的。队医都快烦死了,生怕哪天药检规定变了弄出麻烦来。不过要我说也是FIFA有病,踢足球吃兴奋剂有个屁用啊?更不要提安眠药了……哎呀我的天啊,不说了不说了给你睡觉,明天再讲哦,不然我话太多了。晚安(猛亲.jpg)。”
“晚安。”
加迪尔忽然意识到了穆勒的安眠药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如何流向了他这个倒霉蛋。他甩了甩头把对方从脑子里甩出去。再前面一点的消息偏偏恰好就是药的主人。
施魏因施泰格难得来消息,语气很真诚地解释了为什么晚上双人散步变成了三个人并祈求加迪尔的原谅,邀请他明天继续去散步这次绝对只有两个人。说实在的,这么点小欺骗还不如他把安眠药给了穆勒给加迪尔带来的困扰大,只要他和波多尔斯基不要在他面前闹两人关系,加迪尔完全不会困扰的。所以他一点都没在意:
“没关系,巴斯蒂安,我一点都没生气,请不要自责。真高兴看到你们和好(笑脸emoji)明天如果不刮风的话就晚上海边见。晚安!”
加迪尔以为已经回复完了,指尖一滑检查一下准备睡了,谁知道新的小红点跳了出来,他这才意外地发现德布劳内竟然也来了消息。对方明明一直拘谨得过分,看到加迪尔的消息总是认真秒回,反过来却是从来不好意思没事闲聊的。好像是因为加迪尔不爱用社媒,他就产生了“手机上找加迪尔会让他麻烦的”的奇怪念头。
加迪尔也很无奈,多次保证依然没用,也只能习惯。所以一看到是德布劳内发来的未读信息,他下意识以为有什么事,紧张地点开看看,然后就被自己的女装照猝不及防地糊了一脸:……
啊。
加迪尔有点崩溃地闭了闭眼睛。
是因为这个啊。
德布劳内性格有点慢热,话也不多,在俱乐部一年了,除了加迪尔和好好先生罗伊斯,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亲近朋友,现在在备战世界杯更是没心思关心别的,以至于群里沸腾了快两天,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并显得反应异常激烈。
“你是不是被欺负或者强迫了?”加迪尔感觉简直看到对方脸庞涨得通红、头发也立起来的样子:“这太过分了!他们还传播照片!你需要律师吗?我已经看了一晚上了。”
“没有,凯文,只是队里打赌输了开玩笑的,不止我一个人穿。”加迪尔紧急回复:“没事的,我一点都没生气。大家拍照片也就是好玩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整整两分钟,可德布劳内最后只发了个十分苍白的“哦”过来。
“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太玩不起了,我人傻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人欺负你嘛。”沮丧的感觉连电子屏都挡不住。
“怎么会。”加迪尔想了想发了语音过去:“我知道你只是在关心我,谢谢你凯文,我也爱你。”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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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组靠前的好处变得很明显,在小组赛和淘汰赛之间他们有整整九天的缓冲期,热热闹闹地玩了两天才把出线的那股子兴奋劲给排解掉。此时依然还有最后两个组别的晋级名额悬而未决,他们尽可以高枕无忧地痛快看个热闹。
加迪尔在早晨醒来时脑子里就在想这件事,他在早祷感谢了上帝的安排,感谢漫长的时间跨度,让这两天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至于影响到他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的状态。一个宿舍里总共五个人,现在有三个他都很想躲着,只剩下拉姆……幸好还有拉姆。
对方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秩序感的人了,在混乱失控的生活里有拉姆这样的存在,让加迪尔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他从床上爬起来,睡得倒是还不错,可情绪却依然沉重最近每一天发生的事情都越发过载,让大脑难以负荷。他依然是起床梳洗,几乎有点不愿意照镜子,生怕看见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最后他还是看了,幸好,在镜面中出现的他依然是熟悉的样子,褪去了昨晚的那种红艳,似乎又变回了白开水的感觉。
加迪尔抿了抿颜色发淡的嘴唇,看着自己在阳光下干净到有种半透明感的肌肤和瞳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稍微安定了些。他今天起得比平时还早想躲开所有人,谁知道下楼时候拉姆竟然又已经在了往常这个时候对方应该也就刚起来才对。
已经收拾整齐、显得十分清爽的拉姆却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依然和每一天一样举起手里的咖啡来,看着他笑道:“一起去吃早饭吧?”
加迪尔每天下楼时总能看见拉姆站在这里微笑,像是玩家和一个固定的游戏npc打招呼一般,从来没有关心过对方在他起床前都在做什么。如果让他去想的话,他也只能想到拉姆换好衣服洗漱完就下来煮咖啡了可实际上对方的晨间生活远比他想象中要丰富。他认为还在睡眠中的室友也并不真的都在睡。拉姆和穆勒的许多谈话总是发生在他起床前,今天也一样。
“你告诉他就告诉他,别想再拿这个管着我*”穆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黑眼圈打哈欠:“我自己已经讲过了,我才不怕。”
拉姆才不会是拿着失效筹码进行谈判的傻子,他很从容地回复:“是吗?你私下给莱万多夫斯基牵线搭桥,让他临阵变卦转会*的事情他也知道了?”
穆勒的脸色变了:“不要把工作掺和到私事里这是拜仁的公事,你难道又不知道?菲利普?”
“我当然知道,但我没参与。”拉姆平淡地说:“你不要做得太过火了,托马斯。你这么步步紧逼,加迪尔会受不了。”
穆勒似笑非笑起来:“你怎么知道他受不了?这是我们俩的事,加迪尔又不会和你讲,菲利普。这可不像分宿舍,和助教打声招呼就能改掉方案,把人抢到自己这里来”
拉姆垂下眼睛,不再理会他虚张声势的讥讽,在关门离开前一锤定音:“只要我还是队长,他就在我责任内。这事没得商量,托马斯,别像条疯狗一样。”
和加迪尔熟悉的这个“生物钟超规律队长”不同的是,拉姆其实是个作息很随意的人。他的睡觉时间依据当天的事情决定,忙了他就熬夜,不忙就按点休息,第二天根据状态增减午休。能支撑这种任性作息的条件是,他总是能在五到十分钟内就陷入睡眠。他是个很擅长自控的人,控制呼吸,控制肌肉,控制思绪,甚至是控制梦境他很少做梦。倒不是说他是那种毫无烦心事的傻子,而是正因为他深知自己大脑的负荷有多重,所以才格外要去控制,否则他能夜夜思虑到天明。一旦开始控制,睡眠对他来说就再也没有什么特别舒服或不舒服的地方了,就和吃饭、喝水、刷牙等等事情一样,只是生活中必要、但又完全不值得浪费注意力和情绪的活动之一。
这样惯常到无趣、近乎发苦的工具性质睡眠持续了很久,直到加迪尔的出现。
拉姆知道追求舒适和快乐是人类的本能,所以他从来不会因此而瞧不起他人。但是对他自己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不能放任自己去追逐这种本能,他不允许自我溺爱和自我宽容。因为他知道舒适中固然有放松和慰藉,可也藏着向下和混乱的危机。如果他是个平和的小白领,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上班族生活,在周末懒洋洋地购物、补觉、休闲,那么他不会对自己这么苛刻,然而他不是。他不是可以去肆意享受生活的人,因为他有太多向上的欲望。渴望胜利,渴望权力,渴望秩序,渴望名望,渴望成就,渴望书写些什么……又或许这些只是附加的产品,他内心永远不满足的是向上的状态本身。有些人的人生总在快乐闲逛,而另一些人永远在不知足地攀爬,二者都没有对错可言,人各有志,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拉姆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梦想和野心,他生而与这种内在的力量为伍。所以当他第一次躺在床上、失去了惯常的控制力,整整半个多小时无法入睡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气恼,而是惊讶惊讶于自己的大脑也和别人一样不听使唤起来,非要在该休息的时刻依然充满愉悦地、好奇地……想着白天看到的漂亮男孩。
他惊讶于他看了那么多的细节,那么久的时间,以至于满打满算也就三小时的接触却留下了那么多信息,此时被大脑美美地拿出来翻来覆去地品。
拉姆甚至是在这样的时刻才意识到自己比赛时一直在无意识地打量加迪尔当然了,那时候加迪尔还在踢前锋位,他盯防多一点也是正常的。可比赛时的凝视是纯粹的竞技,他看的是对方的跑位,是身体重心和射门倾向,是脚踝扭曲的弧度现在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加迪尔被他放铲后坐在地上环着雪白的一双漂亮腿抬起头,眉头微微蹙着,楚楚可怜的模样。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对方却扭过头自己爬了起来,金发打着卷,嘴唇被抿成了桃/色。他有点无措地喘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切断大脑过于活跃的律动,但是效果并不太好。加迪尔开始跑到屋顶上投射的纱窗花纹影子中,更加鲜活地动来动去。大脑毫无节制也毫无缘由地联想着,眼睛看到什么或不看到什么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用那张美丽的脸狂热地塞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告诉心脏,血液和每一个器官睡什么睡,都起来嗨。
拉姆第一次在睡前这么生气和烦躁,他感觉自己被自己的身体抛弃了。加迪尔瞬间变成了贴着“危险,一级警告”的巨大威胁来源,仿佛不是还没成年的柔弱天才少年,而是什么长着人畜无害外表的小怪物一般。拉姆很刻意地让自己回避加迪尔相关的信息,来平复不受控的糟糕大脑,但是他又一次失败了。他没有成功地控制好心情,反而像个不断地想“哦,我可千万不能想象房间里有个大象啊”的笨蛋一样,用加迪尔塞满了自己的聪明头脑。
尽管很郁闷,很不爽,但他还是向自己妥协了,很少见地妥协了。他不再那么抗拒不经意间听到加迪尔的名字,不再抗拒看见拍着他特写的新闻,不再抗拒社交媒体不断推送多特的咨询和那些无聊的官方自制综艺,不再抗拒把这些无聊综艺里含有加迪尔的那些看完。这个赛季第二次碰面时,他也没有抗拒自己内心的呼唤,选择在路过对方时十分自然地停下脚步,和他握了握手。
加迪尔迷茫又乖巧地任由他握着,反应慢了半拍,拉姆感受着指尖从加迪尔指腹上缓慢滑开的瞬间,舒服和愉悦的感觉简直是透过指尖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仿佛他不爽了半个赛季,就是在等待此时此刻等待这个握手,等待这个触碰,等待对方像现在这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我听说了点关于大名单的传言,小朋友。”拉姆非常轻松地现捡了一个再合理不过的打招呼借口,甚至俏皮地wink了一下:“你最好现在开始准备行礼了他们有时候会不太贴心,让你在几个小时内就报道。”
“哇呜!你都来招呼了,那肯定是有准信了呀!”穆勒比加迪尔本人激动多了,在旁边弹来弹去地嚷嚷:“菲利普,你偏心!!!我第一次进国家队的时候紧张得要死了,你还一脸真诚地跟我说你一点都不知道消息”
“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了。”施魏因施泰格回过头来插话,笑容里全然是促狭:“我们说好了一起瞒着你的谁让你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念叨,谁受得了啊。”
拜仁全队都快活地笑了起来。加迪尔穿着客场球衣站在笑声中央,眨了眨眼睛向拉姆认真道谢:“谢谢你,队长。”
如果他是拜仁的球员就好了。
拉姆少有地十分主动地渴望起了俱乐部能出去挖挖墙角。但是加迪尔是挖不动的,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就没见过第二个比加迪尔更心志坚定的人。如果说他是靠着自我控制来洗刷情绪和念头的话,加迪尔就是天然地、字面意义上的目中无人,心如明镜。很多时候拉姆看着他站在那里,会感觉看到了一块水晶而不是一个会有斑驳思想的活人。这样的加迪尔在球场上当然是异常具有威力的,他简直是不会痛不会累也不会烦躁的足球机器。但是拉姆并不恐惧他在球场上的表现,他在这里也有着非凡的才华、经验和能量,他不恐惧任何对手,再天才的也一样。真正令他感到胃部灼烧的是场下的加迪尔,眨着金色睫毛轻声喊他队长的加迪尔,那么无声地站在那儿,或者只是在偏着头和谁说话,指尖轻轻地搭在他们的黑发上亲吻额头比蝴蝶煽动翅膀还要轻飘纯洁的亲吻,在他的肺腑里却掀动着十二级风暴。
拉姆原本觉得不受控制的生理性迷恋就已经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事情,然后他才意识到更糟糕的是这种冲动并不随着时间的流逝削减哪怕分毫。如果喜欢变得如此漫长,哪怕拉姆坚信这只是奇怪的化学作用,他也没法否认这越发不像是冲动。
可是认真地喜欢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九岁、一整年里只是在联赛和国家队见几面的男孩?
拉姆自己都被自己的荒诞逗乐,把这念头扔出脑海。
加迪尔对他来说开始变得很像意志力的锻炼品,像个迷人但不该得到、也得不到的奖杯。拉姆用加迪尔来锻炼忍耐和克制,锻炼如何把自己的渴望埋在地底不让一个人看见,就像若无其事地踩着一座躁动的火山却如行走冰川。在这种过程里很难不发现还有别人围着他的奖杯打转,试图上手摸一摸、舔一舔、抱一抱、偷回家……但是拉姆并不担忧、也不嫉妒或恐惧,因为他知道看起来总是安静陷在男人怀里发呆的加迪尔实际上是高高摆在远处的。他并不会被人得到,也不会往下陷落。加迪尔也是人生的攀登者,尽管他的向上完全是无意识的,是苦行僧式的,充满了困惑和自我探索的。
我才是真正站在他的旁边,清楚地看着他,了解着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知道他想要什么,知道他不想要什么,知道他在烦心什么……
但我就站在这里,我不会迈过去。
至少现在不会。
拉姆体贴地先按开门,让加迪尔出去,他收拾一下要扔掉的垃圾和纸盒。今日天气依然美妙极了,风把树叶吹得哗哗作响,他的小美人安静地站在几米开外发着呆,等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