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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德意志之心(改) NINA耶 8388 2026-07-22 06:48

  “嗯……我会好好听的。”加迪尔的声音落在施魏因施泰格的耳膜里,同时落下的还有无声的皮革小鞭子。他漂亮的背部肌肉隆起,皮肤顿时红了一块。

  加迪尔做梦也想不到他乖乖坐在浴缸里打电话的时间里对面到底在干什么。波多尔斯基也不需要他知道,他只想要加迪尔的声音在房间里……在这里,就能给施魏因施泰格带来最深的恐惧和折磨。对方几乎是咬坏自己的牙,非常罕见地眼泪流得满脸都是,硬是没发出一点点声音。在他们玩暴力时,纯洁无辜的加迪尔却正带着安宁的水声,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活话题。他们都能想象出他的模样,那种雪白的,被热水泡得粉红的,从发丝都脚指头都没有一点瑕疵的,眼里没有一点欲/望的……

  过分想让人怜爱,也过分想让人弄疼他的样子。

  施魏因施泰格闭上眼睛,在窒息感中发抖,头脑近乎爆炸,陷入一段一段地空白。身体上的感受在失控,更失控的是加迪尔仿佛正趴在他身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他说着“我在听”。

  “我都泡困了……”在通话进行到第四十分钟时,加迪尔打了个哈欠,准备从水度在下降的浴缸里爬出去。

  “说到这里就够了,谢谢你陪我。”波多尔斯基怜爱地低声说,加迪尔觉得他大概也说累了,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哑了:“我挂电话好吗?早点休息,宝贝。”

  “好的。”他今晚说了太多情话,加迪尔有点迟疑,但还是若无其事地告了别:“今晚做个好梦,卢卡斯。”

  “我会的,爱你。”波多尔斯基一边说着挂掉电话,一边把施魏因施泰格从床上踹了下去。他们看起来都很糟糕,都伤痕累累施魏因施泰格把链条扯下来后就解放了双手,带着恨意和崩溃把他也打得不轻。现在他们的关系好像就是这样的,在疼痛中彼此的存在感才异常真实和强烈。

  “你有病啊,弄成这样训练被看到怎么办?”波多尔斯基阴沉着脸去床头柜里翻烟盒,拿到手后顿了两秒,却又扔了回去。

  “你才有病。”施魏因施泰格咬着牙,从嘴里吐出了一口带着红的苦涩沫子:“给加迪尔打电话?你疯了是吧?”

  “你才知道我疯了?”波多尔斯基冷笑:“刚刚爽成那样的是谁?现在又立牌坊了?*我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谁?被我*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谁?加迪尔的声音好不好听?怎么今天又这么有骨气了,一声都不吭了,怕被听到是吧。但是别忘了你是个什么样的烂人,就算你能在他面前一直装下去,你这辈子也不配……草,你再动手试试”

  他们又互相殴打了起来,带着无法排解的、此时此刻真情实感地想要对方永远闭嘴的恨意。但是等到疼痛让他们躺在一起使不上劲时,波多尔斯基却又把脸埋进了施魏因施泰格的脖颈里,小声地和他说:“我好想要他。”

  “……”

  “你不要张嘴,我不想听你那些假话。”他疲倦而着迷地费力举起自己的手,透过灯光看着复杂的、红色的血管:“你喜欢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你猜怎么着出/轨好像也不是你的特权吧。”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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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迪尔今天感觉状态挺好,可能是白天的训练调动了身体的积极性,也有可能是难得的泡澡让疲惫感一扫而空,总之他迟迟没有找到困意。难得没人打扰,他一口气看了两个小时那本卡卡推荐的书,做了很多标注,打算在之后和巴西人分享。和罗伊斯惯常通完电话后他做了晚祷。

  月光下他跪在小垫子上,虔诚的姿态一如过往整整二十年的生命。但是在他心中存在的却不是那种空无一物的孤独,而是一种沸腾的缥缈的烟雾般的感情。加迪尔仰起头睁开眼睛,深蓝色的天空中群星闪烁,这并不像书中写的一样是神在流泪,而只是宇宙浩瀚,人类自恋的妄想。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未必会长着人的模样。

  世界从不围绕人的悲欢离合、苦痛存续而周转。神不爱人,神也不恨人,神不会聆听,也不会回应。天地浩瀚,那些所有人类无法想象也无法控制的伟大和隐秘就只是存在着,与人无关。渺小、脆弱、不甘、恐惧和渴望超脱是人自身的命题,不该往外发散到海洋和大地里。发散也没用,没用也还是在发散。

  今天他的祷词不是“主,感谢、赞美归于你。你使我们在忍耐中生盼望,在盼望中不断感谢。你所安排的尽是完美……”,不,他已经没有办法相信这些话了。生而是个孤儿不是完美的安排,也不是他的过错,活在日复一日的痛苦和无意义的忍耐中带来的不是拯救,他没有办法去感激和赞美自己的生命和存在。他甚至有时会思索人们为什么那么恐惧地狱,人间对加迪尔来说也并不那么美好,他知道美好存在,可他无法感受,这让他一直在责怪自己,责怪自己为什么总是学不会满足。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加迪尔都会忽然就平静地开始假想死亡和消失,假设自己从未存在过。这种念头会让哪怕和他一样麻木的心灵都感受到真正的刺痛:他唯一有价值的好像就是这条年轻的生命,这具健康漂亮的身体。现在他连呼吸和心跳都要讨厌吗?

  加迪尔从拥有记忆开始,就在日日夜夜地诉说和拼写爱字。天父教他爱人,爱主,可他却从来没体会过爱是什么滋味。直到他第一次拥有朋友,第一次拥有会蹲下来抚摸他发丝的长辈,第一次拥有无数人站在看台上呼唤他的名字,第一次在别人含着泪水的眼睛里,那么清晰又长久地被凝视着。

  他甚至是过了很久才迟钝地、恍然大悟地体会到原来这就是爱,没有由来目的也并不高尚的爱,并不虔诚、也许掺杂着很多笨拙、情/欲和私念的爱,原来这就是他每日都在歌颂的爱。全能的主不曾爱过他,爱他的是残缺的人。故而在那一刻他感谢的也不是主的旨意和恩赐,他感谢的是爱他的人和被爱的滋味。就像是一无所有的孩子被牵进游乐园,第一反应是呆呆地说谢谢。

  谢谢你带我来玩,被爱的世界好漂亮*。

  今晚他的祷告词是:“我不怕坠落,也不怕毁灭。主,我不觉得我的罪孽丑陋,我不值得你的拯救,也不奢求死后的天堂。我不要再躲藏,不要再迷惘……”

  “如果我真的有灵魂,让我在这一世就感受它。”

  他想到睡不着觉。在最近漫长的煎熬中发生改变后,加迪尔的神经总是有种异常的不安和兴奋,像是他在重启自己的生命一样,感觉都在变敏锐,窗外一点点树木的香都浓郁得如丛林,几声鸟叫吵过协奏曲。他完全舍不得在变得全新的世界中迟钝睡去,像只破壳小鸟似的迫切想要向外伸展。他又开始想见克罗斯,想和他说话,想和他亲吻,想要紧密的拥抱和有人倾听,最好还能聊聊罗伊斯,毕竟克罗斯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加迪尔也没有别的地方去讲他的恋情了。

  忍了半小时入睡未果后他从床上翻了下来,开始穿衣服穿鞋,打算又一次偷溜出去。但是他在拉开大门前被抓包了,拉姆端着杯子,穿着睡衣和拖鞋满脸诧异地站在三楼栏杆那儿冲着他挥了挥手,用眼神询问“你要到哪去?”

  加迪尔在心里啊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把门把手松开,往前走了两步等他下来。

  “忽然想出去散步吗?”拉姆表面诧异和忍笑,内心却在冷静思考这到底是为什么。那次加迪尔早上回来、身上一股施魏因施泰格的香水味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留了个心眼后他就发现了加迪尔前两天又半夜出门去,大概是找克罗斯……现在竟然又要出去。半夜出门散步绝对不是加迪尔的习惯,最起码这一次他还没养成。

  这次又是找谁呢?

  施魏因施泰格?克罗斯?两个都找?还是两个都不是呢?

  不管加迪尔本来打算找谁,拉姆都不准备再放任自己不知道的故事在月光下持续发展了。他微笑着请求:“唔,今天风是挺不错的。我也睡不着,一起出去转转吧……可以吗?”

  撒谎小孩加迪尔有点动摇,主要是他其实也没有和克罗斯约好,对方这个时间很有可能已经睡觉了。再加上已经说了自己是要散步,再拒绝拉姆显然很奇怪,也没有什么理由,难道要和队长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让他看着自己去翻墙吗?拉姆也很好,只要是个可以分享心情的人都很好。

  于是加迪尔看起来像是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拉姆单独相处且特意做点什么。尽管很多人都非常尊敬和喜欢拉姆、但恐惧和他私下里单独相处,加迪尔的感受却完全相反。拉姆在他面前并没有什么神秘的滤镜,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对对方从来没有那些揣摩和好奇。和平时的完美但有威严的队长形象不同的是,在他面前的拉姆是十分有亲和力的,这种亲和力不是温柔体贴那一类宽泛的概念,而是和加迪尔很多时候在做的一样,是一种全然的向下兼容。

  说什么都有人接着,认真共情着,回应着,安抚着。

  加迪尔当然能感觉到这种无微不至的细心和偏爱。但他一直回避去思考背后的原因,因为他不想接受任何自己不喜欢的答案。拉姆连他的这种回避也都一并接纳了,总是把距离控制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永远给自己和加迪尔都留足空间与台阶。拉姆太明白了,这确实让加迪尔感到非常舒服和安心因为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好负担的。

  但是今晚是不一样的。今天晚上的加迪尔不会和任何人玩躲藏游戏。

  “菲利普。”在他们走到花园里,在白蔷薇前一起坐下来休息休息时,加迪尔毫无征兆地开口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是超过拉姆最极限设想的、完全完全不在计划中的发问。让他在坐下前预测一万条加迪尔可能会说的话,这一条也不会包含在内。这不是加迪尔,他不会这么直白地发问,挑明窗户纸,用这么无辜、柔软但其实强势到宛如势在必得的捕猎者的姿态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狡猾的猎物。在这双浅蓝色双眼的凝视下,他整个人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扔进宇宙,失去了重力和声音,在无穷的静谧空间中无方向、无知觉地悬浮。在那一瞬间他真的是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直到心脏像是发疯般泵血,扯得整个胸口都在痛,眼睛前也冒出了火星,加迪尔在明灭的黑点中看着他。

  他催促大脑做出反应。

  他恐惧身体露出端倪。

  加迪尔专心致志地观察拉姆的反应,只发现了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扩大了,像是一个忽然诞生的黑洞。除此以外拉姆的表现实在是平静极了,反正在加迪尔看来他确实是平静的,他的反应很自然,那一秒都不到的、一瞬间的滞涩感过去后,他就又鲜活了起来,好看的娃娃脸挂起笑意。声音里也是一点惊慌都没有,不出错的谨慎回答张嘴就来:“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还把问题抛回给他。是想要缓出时间来思考情况吗?这可不行。

  加迪尔想要他没法动脑筋,想要他出错。

  想要他再更不安、再更失控一点。

  想要这张永远镇定永远从容不迫的脸露出点别的神情。

  他不要拉姆游刃有余,这会让他很不安很不安。如果加迪尔真的是猎人的话,那他也是从不主动抓捕的,是猎物为了被他多看两眼自己跳进坑里哀哀地叫。拉姆的狡猾就是为了保持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却不落入陷阱的自由,可是加迪尔才没有勇气和随时都会跑走的人交往。失去一个莱万真的好痛苦,可不能再有下一个了。

  于是他撑着长椅的边缘身体前倾,离拉姆又更近了些,近到他屏住呼吸无处可退。他太美了,在银白的月光下压倒身后的几千几百朵的白蔷薇,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有仿佛骤然变得浓烈的花香铺天盖地,压塌全世界。

  “因为我想吻你。”

  加迪尔的神情无比天真自然,仿佛在邀请他一起去吃早饭似的,清澈的眼珠里没有一丝尘埃。

  拉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整个人紧绷到像块马上就要裂开的石头。加迪尔又贴得近了点,睫毛|相碰,视线交缠到极致,加迪尔能看清拉姆瞳孔的花纹,复杂的、缠绕的花纹,像一个瑰丽的星系……他说话带出的、带着薄荷味的小小气流打在拉姆的鼻子上,再近点也可以直接吻上了:

  “可以吗?”

  声音轻极了,这就是天底下最暧/昧的撒娇。

  加迪尔听到了心跳声,强烈的、混乱的、狂热的心跳声,但他有点不确定,因为呼吸声也变得很响,还有仿佛骨骼的声音,是他的幻听吗?还是拉姆的身体里真的在发生一场轰轰烈烈的地震?

  但是拉姆还是没有回答他。

  啊,这样啊。这一刻加迪尔才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失落的,虽然也伴随着一种说不出的释怀。他往后拉开距离,有发丝掉落到了脸旁边,露出有点无奈和失望的笑:

  “这是拒绝对吧?唔……”

  拉姆知道自己该躲避的。所有冲动的、无法自控的情绪对他来说都是危险品和奢侈品,他不该放任自己跳入这种旋涡。喜欢比自己小了八岁的漂亮男孩本来就够荒诞了,还被对方拿捏得明明白白,更是糟糕透了。加迪尔绝不可能和他建立任何稳定可靠的关系,至少在现在不可能,他明知道的。可现在小猎人摆了再拙劣不过的陷阱眼巴巴地蹲在旁边等着他跳,简直就是把坏心写在了脸上。轰隆一声响起,他还是一脚踩空跌了进去。

  倒霉认栽的,无能为力的,痛恨自己的。

  还有不合时宜愚蠢至极的那份……欣喜若狂。

  我怎么可以这么卑微。

  这一瞬间里,拉姆的理智诉说了一万条拒绝的理由,就和往常一样。可也和往常一样,他偏偏无法拒绝。

  加迪尔的声音被打断在了吻里。拉姆伸出手来按住他的脖子,不容置疑、不容逃避地把他拉近,狼狈而强势地亲吻他。恨不得在唇齿间把所有的无奈、无措和无法隐藏的爱意都排遣出去,但在加迪尔跟不上的吃力呼吸和呓语中他又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节奏,直到他们喘着气停下来。拉姆拧着眉头看加迪尔的脸,大拇指划掉他亮晶晶唇瓣上的水渍,像抹掉花瓣上的雨露。他不是在和加迪尔说话,他是在劝告自己: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再教我一次,菲利普”

  加迪尔伸出手臂来环住他的脖子,姿态很像一朵绽开的白蔷薇:“还想要。”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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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下来的一天一夜里,拉姆陷入了很漫长的思索。

  虽然说一直都清楚加迪尔不是什么任人摆弄的小白花,但加迪尔从不摆弄别人,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他根本不想和他人有太多的牵扯嘛。然而现在偏偏是他被加迪尔摆弄了,尽管还没有严重到“玩弄”这个地步,连欺骗感情都算不上,因为加迪尔也没说喜欢他,可拉姆还是感觉十分棘手。

  棘手的地方在于他投降得太快……加迪尔太轻而易举地就从他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拉姆并不清楚他具体是想要什么,亲吻?喜爱?还是仅仅是某种打破常规的快乐和征服欲?一些故意越轨的叛逆?也许都有可能,也许都不是。他不明白加迪尔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这是他最苦恼的事情。如果加迪尔连他都能轻而易举拿捏的话,那会和别人干什么事真是不能细想。

  这可太糟糕了。

  拉姆现在搞不清现在自己在加迪尔面前应该表现得容易点还是难办点。如果加迪尔是想要克服挑战呢,那他这么轻而易举地就上钩,未免显得太没乐趣。可如果加迪尔是想要一个聪明人来亲热,腻烦了那什么三天两头闹脾气的克罗斯或诡计多端的穆勒,那他再变得和他们一样玩心眼,岂不是把人越推越远。

  没几天就是下一轮淘汰赛了,拉姆都佩服自己两边大脑像是可以双系统运转完全不打架似的。他一边无比正常地生活着,上对接教练管理层,下领导全队球员,在球场上表现依然十分稳健,还能若无其事地和人谈笑风生,然而另一边额外加载的“他到底怎么回事”思考程序一刻也没停过。拉姆倒是没有埋怨加迪尔给自己带来的苦恼,和他这么苦恼时对方却像是无事发生般的不公平。被打败的人总是要辛苦一点的,拉姆不打算责备自己,也不打算责备加迪尔。

  加迪尔倒是真的什么都没想。昨天晚上和拉姆的事情更像是一种即兴的抒发,换个人来也一样,总之干了离经叛道、十分越轨的坏事后他感觉内心终于平静了,晚上难得睡得非常非常好。良好的睡眠让他今天精神焕发,定位球训练里他一口气站在八个不一样的定位点踢进了八个,每一个都准准落入球门的左上死角,搞得守门的诺伊尔趴在地上捶草坪踢腿。耐力训练是不用说的,他一向表现很好。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状态还没调整好的格策,被助教差点没骂死,还是加迪尔拉着他的手他才勉强保持速度跑掉了最后一公里。今天是无球基础训练居多,有球训练也没有上pvp对抗,只是特意练了定位球(勒夫还在对上一场比赛里他们的奇葩创作耿耿于怀),最后以常规的带球绕杆变速跑结束了。

  比起大前天的休息,前天的半日训练和昨天的正常训练,作为下一场比赛前最后的训练,今天的训练强度显然是加码到了一个高峰值,球员们都忍不住有点抱怨休息休出来的那种闲适放松劲头都没了,他们被日课搞得好紧张。教练组不为所动,只把这当好消息来听,谁让他们第一轮淘汰赛踢得迟呢,休息的时间实在是很短。后天就是八进四的比赛了,小伙子们感觉焦虑是应该的。

  也得亏他们这场比赛是在里约热内卢的马拉卡纳体育场踢,离基地相对近一点,不用明天早早就坐飞机出发,好歹省去了一些舟车劳顿的苦楚,还可以多一天的时间好好上上战术课,再次仔细地在赛前给球员们分析一下对手的情况。他们的对手法国队就没这个运气了,这又是他们的一大利好。

  尽管法国队本届世界杯以来的表现看起来依然磕磕绊绊,但是经历了上一届的阵痛,从不缺人的法国队开始摆脱青黄不接的困境了。考虑到他们锋线上的三位明星摆在那里,无论吉鲁还是本泽马又或是格里兹曼,显然都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德尚会放出4-3-3的阵型几乎是不用推想也能知道的事。到目前为止这位法国名宿教练是一点烟雾弹也不放,扎实的阵容摆出来,边路有速度,中间有支点,中场有相当灵活的空间,博格巴和瓦尔布埃纳两位状态出色的球员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好戏,且看对手如何应对吧。尽管战术明牌,法国队相当坚实的踢法依然向德国队提出了巨大的考验。勒夫只感慨幸好里贝里无缘大赛,法国队很多小将经验也不足还拔不上来,否则如果是四年后再面对德尚的队伍,难度可就太大了。

  他站在白板前写写画画,和助教们再次讨论、确定明天要讲的细节。

  随着一整天的训练结束,美丽的夕阳光线中,后天就要踢法国队的事实忽然变得无比接近。但这是因为这种接近,晚餐时大家反而刻意不去议论对手,而只是讲别的队伍。加迪尔一边低头戳鸡胸肉一边听本德兄弟争论巴西队里到底是卡卡更难防还是内马尔更难防,一个说卡卡难防什么,岁数都大了跑不动了,另一个说内马尔难防什么,给他一脚专治花里胡哨(哥哥:那你不吃牌?说的这什么鬼话!)。他俩宛如一对幼稚的举着FIFA卡片比数值的小男孩,连平时很可靠的本德哥哥也幼稚气十足,搞得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就让人误会了,格策探过头来看他盘子:“你在玩什么,鸡胸肉?天啊宝贝,你以前从来不玩食物的,你忽然发现你应该弥补自己七八岁时候没有在食堂里扔豆子、给牛排戳呼吸孔的遗憾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他还很殷勤地拽过自己的盘子,从里面叉了一块肉作为赞助:“我的也给你玩。”

  加迪尔被他逗得笑出声了:“马里奥”

  得亏戈麦斯不在这里,不然他一定又会茫然无措地回头,然后抱怨加迪尔没有一次喊马里奥是找他的。格策得意地笑了起来,挤在加迪尔胳膊旁边看他的盘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个鸡胸肉?我去帮你拿别的来。”

  “别。”加迪尔下意识地拒绝,因为他从来不挑食的。但是刚拒绝完他又迟疑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喜欢吃的,最起码刚刚把肉放进嘴里时他的大脑没有发出任何欣赏的反馈。可是他真的有喜欢吃的东西或讨厌吃的东西吗?换一个口味和换一种肉他真的能分清它们是不是比盘子里的鸡胸肉更让他喜欢吗?加迪尔觉得自己分不清,于是磕绊了两秒后,他到底还是确定地摇了摇头:“真不用,我就吃这个。”

  格策捧着脸看着他把肉塞进嘴里,以一种莫名其妙的遗憾地叹了口气:“二十二岁才开始挑食也没关系嘛。”

  “什么挑食?什么?谁挑食?加迪尔你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我怎么不知道?告诉我告诉我”

  在一起吃饭时想单独和加迪尔说话总是很难的,吵了一半的本德弟弟顾不得自己还要说服哥哥,凑过来使劲想要参与进对话里。

  格策搂住加迪尔的肩膀:“不行,只有我知道,因为这是小时候的事了。”

  加迪尔总是会纵容竹马不过分的占有欲的,微笑着附和了他:“是的这是秘密。”

  本德弟弟没有当场去揪格策头发的原因是加迪尔叉起盘子里的鹰嘴豆喂进了他嘴里。在对方的叉子滑过他嘴唇的瞬间,他什么都忘了,哥哥,争论,挑食,格策这个讨厌鬼,全忘了。他脸红成了泡泡茶壶,差点没尖叫一声被鹰嘴豆噎死,成为一枚享龄二十五的可怜美男子。不过幸好他没有,他只是红着脸咀嚼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鹰嘴豆,呆呆地撑着下巴看加迪尔吃完了饭起身离开的漂亮背影,尽管对方没离开成功,半路被克洛泽拉住了手腕。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在视线里把无关紧要的东西屏蔽,只看加迪尔侧过身来时夕阳如何温柔地穿过他金色的睫毛。

  本德哥哥心情复杂地敲了敲他的脑壳:“一颗豆子你要吃到什么时候?”

  加迪尔原本是被格策缠着让去他那里玩游戏的,但因为半路被克洛泽抓住了,这个游戏夜晚就顺理成章地泡了汤。克洛泽显然不是像小年轻一样是在故意捣乱,他确实有正事:“嘿,加迪尔,今晚有时间吗?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走……我有点事得和你聊聊。”

  格策不敢反抗他,但是又委屈,扯着加迪尔另一只手不放,露出可怜的豆豆眼。加迪尔知道自己最近一直没怎么和他玩,现下也有点不忍心,可是克洛泽显然不是没事找事约人八卦的类型,加迪尔到底是哄了格策两句把他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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