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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德意志之心(改) NINA耶 8703 2026-07-22 04:42

  加迪尔没回答他,他太困了,已经睡着了。嘴上说嫌热,可是被人搂住却还是最让他安心的。靠在穆勒的怀里脸红红的安静呼吸着,与他的心脏共鸣。穆勒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心里被喜悦填满。加迪尔说的对,做小狗就做小狗嘛,小狗都不做算什么爱呀。爱一个人就是要做他的小狗,无条件地因为他在方圆五米内就开心地摇尾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入睡时你爱的人躺在你怀里更重要?诺伊尔可以和加迪尔左爱,但加迪尔会晚上找他一起睡觉吗?不会的,诺伊尔只能算是个玩具,他不是能让加迪尔安心入睡的人。什么尊严,公平,占有欲,那都是得不到加迪尔的人自我安慰时会用的说辞。如果加迪尔敲他们的门,他们只会比他哭得更快更厉害。

  穆勒说服了自己,美美地用脸贴住加迪尔的头顶闭上了眼睛。尽管完全被埋在他的味道里,加迪尔在梦里却没有见到穆勒,而是和德布劳内待在一起。他梦见了德布劳内说要送他礼物,加迪尔把手伸进他的胸口,拿出了一颗水晶做的心脏。他被吓醒了,此时外头才刚蒙蒙亮。穆勒睡觉浅,他这么一动他就也醒了,模模糊糊地查看他有没有事,大概明白是做噩梦了,赶紧摸着他的后背哄说没事。加迪尔揉了揉脑袋,打算要睡也是回自己房间再睡,不然可能会被拉姆发现。

  穆勒像一些散装饼干拼起来的人似的散在床上,黏黏糊糊地试图用大腿夹住加迪尔不让他走:“才陪小狗多久就要走啊。”

  “托马斯乖啊,自己在家里玩球球。”加迪尔真一本正经地用哄宠物的语气和他说话,还揉了揉他的头发:“papa得出门上班了。”

  穆勒捂着脸笑出了声,耳朵全红了,感觉自己要疯掉了。不带这样的,加迪尔不应该很害羞吗?平时那么端正的人现在若无其事地在这里和他玩羞耻扮演,让穆勒感觉整个世界都很错乱。

  可是错乱也没关系,只要加迪尔和他离得很近。

  穆勒在加迪尔开门前从他身后抱住他撒娇:“早点回家陪陪狗。”

  今天训练课被放在了下午,上午他们自选活动,加迪尔继续随大流参加高尔夫。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旁观,而是自己下场打了,反而落个清净。穆勒和施魏因施泰格依然玩得很热闹,他们俩是高尔夫重度爱好者,连带着大半拜仁的球员都在那边看。加迪尔特意选了最远的角落自己打,兴致缺缺到把打球打出了一板一眼机械重复的效果,仿佛是在健身房空挥似的。

  “要比赛吗?”波多尔斯基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一边调整手套一边笑着问他,阳光下眼睛变成了好看的灰蓝色,像小溪底部干净的石头:“两个人一起比较有趣。”

  加迪尔利索地用力抽了一杆子:“不要,卢卡斯,我想自己玩。”

  难得看他有点脾气,波多尔斯基也不生气,只是饶有兴趣地靠在后面的栏杆上看加迪尔打。他不出声,加迪尔就当他不存在,但却不由得打得更用力了点,距离反而控制不住。他固定在打一个5杆洞,正常来说4杆这样加迪尔就能打进去了,但这一次整整打到第8杆球才入洞。

  “挺不错的。”波多尔斯基笑着说,倒不是夸他的水平,是夸别的:“8是我的号码。”

  说起来这还是加迪尔抢了他的号。本来10号球衣是他穿的,但加迪尔进国家队的时候正好是他状态下滑又政治问题很多的一段时间,所以说是“队内协商一致”“波多尔斯基想换8号位换个状态”,实际上就是薅了他的给加迪尔了。这种事放在以前的他身上估计能闹到去和主教练打架,但那时候他已经无所谓了。

  和加迪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国家队,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夸他穿队服好看。

  是挺好看的,雪白无暇的未来之星,站在那里就像是某种理想角色,比如天使,或者别的什么超凡脱俗角色的具象化呈现,和乱七八糟的他完全不一样。波多尔斯基当时是这么想的。

  “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其实一直心情很差、很孤独,也为社交感到压力和疲倦,每一次快要受不了就躲起来半天一天的,加迪尔?”他说完了数字,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与加迪尔谈人生。在对方转过身来时候笑着抛起手里的高尔夫球,然后又接住:“你有没有想过去看心理医生?”

  “我的测评结果很好。”加迪尔拄着球杆和他说,嘴唇抿得紧紧的。

  “因为你想要让它很好,那它当然会很好。”波多尔斯基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睛:“可是伪装也是一种力量,你会有把它用完的一天,会有睡醒一觉后依然恢复不了戴面具的力气,赢了比赛仍旧无法消解压力的一天。也许你能坚持很久,在很多年里都看起来很正常,但心里的痛苦不会消散,只会累积。到某一个时刻,某一件事,某一次哭,你会感觉整个生活都像是忽然间崩塌了,一天比一天更糟糕。星期一你还只是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星期日时你已经变成了彻夜失眠、质问自己为什么不从楼顶上跳下去。那些你命令自己忘记的糟糕事情都会跑出来围着你转,无论是谁陪着你你都会恨他,你会想要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最后你会想到死亡,或者说第无数次想到死亡。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你会想得更具体,具体到是用刀还是打开燃气,但每一种都很痛,于是死亡也被搁置到一边。你会试着好起来,试着拯救和挽留自己的生活,试着改变,试着做个充满爱的人,一开始效果很好,你好像又变回正常人了,可下一次绷不住时只会更糟糕。”

  “我不会。”加迪尔苍白着脸说:“我没有,我很好天啊,卢卡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以前得过抑郁症,或者说现在也只是暂时控制了它,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你向我否认也没意义,加迪尔大部分人可能完全看不出来,但你不该因为他们感觉不到,就也假装自己的痛苦不存在。”

  波多尔斯基仔细地看着他的表情,放下手里的东西、用牙齿咬掉手套扔到一边,走近了他,把他拥抱进了怀里:“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本来想找你3匹来着。”

  “但你看起来好可怜,宝贝。算了,算我良心发现。”他叹息道:“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你会生病的……生病可能只是个短暂的过程,想治好它却遥遥无期。”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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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迪尔不想和波多尔斯基谈自己的心理状况,但他却决定尝试三匹。

  “你不是担心我生病吗?”他和波多尔斯基说:“那就让我开心点吧,卢卡斯。”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没有故意要拉姆亲他的叛逆不安,没有陪克罗斯时的下定决心,没有找诺伊尔的苦恼心情,能最客观、真实描述他情绪状态的词语就是平静,毕竟这次是纯粹的玩乐,为了放松而采取点手段,两个人都和他没有什么感情纠葛,虽然他们自己互相之间有,但那和加迪尔没关系嘛。

  加迪尔感觉他们的关系好健康,而且他俩是唯一和他关系健康还能做这种事的。本来无论是猪还是波都不行的,因为加迪尔可不想掺入他们复杂的恋情;但既然现在是他们俩都同意,那就没关系了。

  微波炉。

  训练在下午三点半准时开始。新的不幸消息袭击了德国队,继胡梅尔斯伤了后,一直坚持到现在的铁人赫韦德斯意外地在训练开始后仅仅十几分钟后就面露不适地被扶着走到了场边。按照道理来说本德兄弟俩都可以替他,但勒夫显然有新的变阵幻想,他让加迪尔在训练赛里去踢了边后卫。

  大家都搞不懂他不会是在正式比赛中也有这种畅想吧?克洛普这么用加迪尔那是因为他无人可用,捉襟见肘,不是说加迪尔踢中场是世界一流,踢后卫还是一流,他缺乏经验的。而且他本来就是前锋被改成前腰,前腰又时不时被拖去中场,现在又被往边后卫上动,主帅仗着球员适应能力强就强用,这样合适吗?很多人在心里直嘀咕。倒霉蛋加迪尔本人反倒是没什么,踢什么球不是踢呢,他又不是C罗梅西,每年要努力破进球记录的。

  哪里要用他,他被用就是了。

  他踢得很用功很好,勒夫倒是看不出什么看法来,表态了他踢得不错,但又把他挪了回去,告诉本德弟弟明天训练赛他换到一队上场试试。这可把本德弟弟给高兴坏了,他世界杯里板凳都快坐穿了,就小组赛首发过一次。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和加迪尔说话。本德哥哥心态就好很多,一点也没急躁,嘴上虽然笑话弟弟想上场想疯了,眼睛里却写满了为他高兴。难得今天他们早,告别时候加迪尔也没被别人缠走,本德弟弟高高兴兴嘻嘻哈哈地弯腰来向他请求晚安吻。

  加迪尔笑:“现在才六点。”

  “谁让我们睡前都不会再见了。”本德弟弟故作伤心:“谁让我们分在两个宿舍里,呜呜。”

  得了得了,以前面对本德弟弟的示爱加迪尔总是装聋作哑,所以有意无意对哥哥更亲近点。但现在他懒得想那么多,让亲就亲,加迪尔搂过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侧脸。本德哥哥有点紧张地站在旁边也等着,毕竟加迪尔从来都不会只亲一个……嗯?

  “我走啦!”加迪尔站在路口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晚安玩得开心”

  两个人只得到了一个晚安吻。

  兄弟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本德弟弟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有点对哥哥感到抱歉,又有种无法压抑的窃喜,故作无辜和镇定地说:“谁让你不朝他要嘛。”

  “谁说我想要?你想多了。”本德哥哥强颜欢笑着拿外套甩他一下。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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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梅尔斯今天终于可以回到宿舍自己住了,前两天他还被队医监管呢。显然他大腿的恢复速度比预想中要好,队医夸他这一次又非常能管住嘴又非常配合各种痛苦治疗,颇为感动地认为他是在二十几岁的高龄终于懂事了一点(……)

  加迪尔原本是答应了穆勒要一起打FIFA或者玩马里奥赛车的,但因为胡梅尔斯回来了,他就还是想上去陪他一会儿。

  “让曼努埃尔陪你玩嘛。”加迪尔和穆勒说:“正好你们俩都没事干。”

  本来就坐在一边捣乱的诺伊尔非常上道地立刻笑着接话:“我可以啊。”

  穆勒趁加迪尔没注意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转过头来却又是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可是曼努埃尔是个没趣的老头子!他只想玩那些无聊的滑雪游戏……”

  “喂!谁是老头子啊!”诺伊尔大声抗议,从茶几上的盘子里偷拿一点拉姆准备好要喂小鸟的面包屑砸穆勒的后脑勺。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在他的嚷嚷中,穆勒抓着加迪尔说了悄悄话。

  加迪尔的回应是亲昵地帮他理了理头发,温柔地讲:“听话。”

  我是小狗。穆勒又体会到了这一点。非常奇怪的地方在于,他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好是坏。因为如果他是个顶天立地有尊严的人的话,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轻飘飘地让乖,显然是非常折磨和压抑的一件事,会让他感觉这样就能被打发掉、还能深深喜欢着加迪尔的自己很犯贱。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他真的把自己想象成小狗的话,他又觉得好幸福。

  看,他很在乎我啊。穆勒听到自己的心在说:他明明可以不理我就上去,可他还是很耐心地哄我,还摸我的头发,还对我笑。就算是欺负我,这也是一种信任和亲昵,因为加迪尔知道我不会闹的,我不应该背叛这种信任。重要的不是他陪着谁,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尽管不和我在一起,却还是关心我的情绪呢?有。

  加迪尔真的好爱我。而且狗狗游戏是我们的暗号,秘密,谁都不知道。

  这一种亲密的感觉让他感觉莫名脸庞发烫,诺伊尔有被他的星星眼恶心到:“妈呀,你中毒了吗托马斯,你一副要和面前那个抱枕大战三百回合的表情加迪尔都上去了你还看什么?你到底玩不玩?”

  虽说是回宿舍住了,但其实胡梅尔斯也活动不了什么,就是单纯坐沙发上或者躺床上休息,不管再怎么无聊、再怎么感觉肌肉都要萎缩了他都得忍住,静养将是他这一整个星期的主题。但加迪尔的存在就把这一切无比漫长的忍耐变成了飞快流逝的幸福时光。他们一起喝茶聊天,一起看了一点电视节目,甚至连坐在一起用手机玩俄罗斯方块都津津有味、笑得停不下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可以把再平凡不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对视和每一次微笑都变成流着蜂蜜馅的软糕。

  加迪尔最起码告别了三次都没成功,每次都又玩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罗伊斯的电话彻底打断了他们的晚间时光。时间也是真的迟了,他们都该各自睡觉去。手机放在茶几上响动着,加迪尔和胡梅尔斯都没说话,两个人安静地看了几秒各自放在腿上的手指,感觉这几秒像是超级慢镜头一般漫长,然后胡梅尔斯俯身亲吻了他。

  “嗨,Marco……”

  胡梅尔斯听着加迪尔轻快接电话和轻轻关门的声音,沮丧地用胳膊挡住眼睛朝后仰躺在沙发上。空气里好像还留着加迪尔的味道,但他人已经出去了。

  罗伊斯最近每天状态都在变好:他的二期手术动完了,修复了第三条韧带,现在终于不至于连上厕所都要护士或护工帮忙。腿还能恢复的希望越来越大,让他的心态变得更加积极和快乐,每天和加迪尔说话时也更多分享起了许多活泼有趣的细节,类似于牛排的形状莫名像一条鲸鱼或者是他给总是来爬窗台偷吃的小松鼠取了名字。但今天他一直有点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像是刚高兴一会儿就想到什么事情被哽住了似的,加迪尔体贴地装作没听见装了有十几分钟,最后到底是担心,还是问出了口:

  “怎么啦?是有什么事吗?”

  他第一反应是罗伊斯会不会喜欢上谁了,这不是加迪尔恋爱脑,而是罗伊斯上一次谈恋爱就是养伤期间和护士好上了。分手来得比想象中还快?加迪尔说不上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过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我……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baby:罗伯特今天来探望我。”罗伊斯迟疑着低声说:“安娜没来,但他们应该是一起来瑞士度假的才对。”

  加迪尔捏紧了手机,用力抿住嘴唇才克制住了情绪。虽然感觉五脏六腑像是立刻被搅拌在了一起,但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挺云淡风轻,最多有细微的颤动,没关系,可以被理解为是电流的影响:“他倒有心。”

  罗伊斯都伤了快两个月了,莱万还是第一次看望他。按照道理来说他都是拜仁球员了,休赛期还记得跑来探病前队友,已经是很仁义;但按情理来说却难免古怪。加迪尔觉得以前罗伊斯算莱万数一数二的好朋友了……然而罗伊斯大伤后莱万除了给他打过电话,发过两条安慰的短信,就再也没下文了,他忙着休假、回家探亲、为自己的新赛季新俱乐部做准备。可要说他已经忘了吧,这种他应该在慕尼黑正忙的时间里他又偏要跑到瑞士去看一眼。

  简直是钝刀子割肉。

  但不管怎么说,这和他没关系。他再怎么对莱万介怀,也不应该强求罗伊斯也和他一起怨愤。于是加迪尔只是尽量平心静气,温柔地说:“你感觉开心吗?你开心就好。”

  罗伊斯小心地问:“还好,我有点惊喜,感觉对他就没那么生气了。毕竟转会也是常有的事情,介意也没用,我能懂他为什么想走,只是心里有点过不去……我只是有点怕你不高兴。”

  “谢谢你,Marco,我知道你是体贴我,但我没关系的。”加迪尔趴在床上一边揪着枕头套一边努力用积极的语气说话:“我希望你们还是好朋友。”

  这句话倒是没说谎。尽管非常亲密的人略微知道点加迪尔和莱万好像在惊天大冷战,但在面子上加迪尔是从来没有说过莱万不好的。无论是面对俱乐部,面对媒体,还是面对朋友,他都表达了对莱万的理解和支持,并呼吁球迷们不要攻击,因为这是他理性上应该做的事。而在手机里删除、拉黑、拒绝对话,那是他感性最后的空隙。加迪尔没有理由去恨莱万,这恰恰是最戳伤他的事实之一。如果他真的不在意,那该多好,他可以体面又温柔地鼓掌祝福他离开,在告别仪式上亲手递上花束。可现实是他在意,没有资格地在意着,在伊杜纳信号公园球场几万人的欢呼声中独自早早回到了更衣室里,亲手撕掉9号柜上莱万的名字。

  鼓掌捧花,加迪尔做不到。这就是他和莱万真正的告别了。

  加迪尔想把痛苦与爱恨都留在自己狭小的角落里,别人最好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很不熟练,所以罗伊斯从“希望你们还是好朋友”这样的话里,到底听出了加迪尔的在意,于是赶紧哄他:“谁和他做好朋友,以后是真做不来了!下次德比不铲他就算我人好。”

  听着电话那头加迪尔笑了,罗伊斯跟着也笑了。其实他想告诉加迪尔的是别的事,但到底没说出口。今天波兰人来探望他时莫名其妙问了格策,问了胡梅尔斯,问了他妈的多特全队,饶了宇宙一圈,最后才刚想起来似的、装得若无其事地添一句“哦对了,加迪尔最近还好吗”,罗伊斯当时就笑着啃了一口苹果:“挺好的,我们恋爱了要帮忙保密啊,lewy。”

  反正莱万也不可能出去乱说,加迪尔也不愿意理他。罗伊斯想,告诉他就告诉他好了。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要让加迪尔知道这件事。他在恐惧什么呢?罗伊斯也说不清他在恐惧加迪尔好像根本不想公开他们的关系,好像根本不想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那个人是再也没关联的莱万……他可能会不愿意吗?

  睡前猛然听到莱万的名字没能让加迪尔失眠,不知道是白天左爱加训练让他太累了,还是因为大脑知道他要早起所以强制关机了,但总之早晨六点加迪尔爬起来时状态挺好的。满打满算他睡了七个小时,虽然早起稍微有点困,但因为睡眠时长够了,他还是很快就精神了起来。今天这么忽然早起不是要锻炼或加训,而是要和克洛泽一起开船捕鱼。

  大概是前天晚上加迪尔索要亲亲未果让克洛泽陷入了什么奇怪的愧疚,他昨天一直用欲言又止的神情盯着加迪尔看,最后在下训前问他明早要不要早起去看日出,顺便钓鱼玩。

  大概是怕加迪尔觉得又苦又枯燥,他又努力渲染乐趣:“只有我们俩。小游艇很好玩的,我会开,你可以不钓鱼……”

  “好啊。”他还没说完,加迪尔就已经双眼放光地打断了他:“几点出门?”

  “只看太阳就行……啊?那,那六点半见面好吗?”克洛泽惊讶地顿了下后,又笑了起来。

  被爸爸(划掉)长辈带着早起出门看日出看海钓鱼,在加迪尔的人生里又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感觉简直是电影主角才有的经历。值得相信是这份期待让他在睡前忘掉了反刍莱万,而是陷入对清晨的畅想。他充满了积极性,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约定好的码头,克洛泽已经在那儿了,正在预热发动机。这显然也是他作为可靠的成年男子的特权,小年轻们可别想随随便便就弄到小游艇的钥匙自由出去玩,勒夫怕死了他们大半夜偷开船、然后不靠谱地翻在海里哭着等他去捞,所以一直是明令禁止他们私下找钥匙开船玩,只有集体活动时候才可以。

  当地日出时间是六点四十八分,加迪尔爬上船时天空还是黑透的,没过多久夜幕就被天光撕破了。克洛泽给他多带了一件外套,把他裹得像个小粽子,又变戏法一样掏出了热可可和一堆面包糕点,仿佛是已经去打劫过了刚上工的厨房。他们一起坐在船头看太阳从海平面上光芒万丈地缓缓上升,一副“庶民!朕又来上朝了”的架势,加迪尔头发都被海风吹得往后飞,不由得发出小小的惊呼声,他看海上日出的经历实在是不多,其实就和莱万安娜度假时候看过两次,这一会儿因为大脑自动屏蔽关键词而给一起屏蔽掉了,像是第一次见一样激动。也有可能是因为船开离了岸边一段距离、让视野变得特别干净的缘故,他甚至觉得太阳变大了,就在离指尖不远的地方,伸出手就能碰到。但真的抬起手时候只是指尖变成了半透的橘红。

  克洛泽外套脱给了他,这会儿胳膊都露在外面,手心却比他还热。他看加迪尔脸被吹白了,握了握手发现他也是冰冷的,不由得皱起眉头:“进里面看吧?我怕你冻着。”

  “不要不要……”加迪尔下意识一叠声拒绝:“我就要在外面。”

  克洛泽没办法,只能试探着搂住了他,人工给他保暖点。他心里紧张,胳膊也僵硬,可在他忐忑的心跳声中加迪尔却是非常自然和温顺地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会儿后甚至把头放到了他的肩膀上。万丈金光里他低下头看加迪尔,只看到他乖巧漂亮的,长长的金色睫毛和漂亮的鼻子。察觉到他的视线加迪尔仰起头来看他,他们的脸离得真近,这个氛围不接吻都不礼貌。克洛泽想,如果加迪尔一定要和谁做恋人,为什么不选他呢?他显然更靠谱点,不会舍得伤害他,不会戏弄他,不会让他受苦受罪。

  他可能挑了加迪尔身边人两个月的刺,终于在这个想法诞生的这一刻感受到了平静和愉悦。是的了,每一个都不好,所以应该由他来;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想来,才会觉得每一个都不好……不过无所谓了,又没有区别。加迪尔以为克洛泽又要亲他额头,乖巧地闭上眼睛,然而却被含住了嘴唇。他惊讶地睁开眼睛,在推开他的下一瞬却又收住了手。这一会儿真的很开心,加迪尔不想破坏气氛,也不想要两个人僵硬又尴尬地立刻回岸边去。

  他倒不是讨厌克洛泽,只是,只是……这实在是太难以理解了,对方一直只是像个长辈的,前两天还教育他应该和拉姆保持距离呢。

  和拉姆保持距离,好和他亲亲吗?好个米洛,怎么是这样的!

  加迪尔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小狗似的舔了舔克洛泽的嘴唇,都把对方逗笑了,退开点理了理他的头发。明明是在接吻,他的表情却让加迪尔觉得自己不是个漂亮的成年人,而是什么可以被举起来亲的小婴儿似的。

  父爱如山地打啵,真奇怪。

  “我想道歉,抱歉那天晚上我没照顾好你。”克洛泽摸了摸他的脸:“这样感觉好些吗?我去拿钓鱼竿,我们来钓鱼吧。”

  加迪尔稀里糊涂地开始和他一起钓鱼。他不太会,但钓鱼嘛,总是有新手保护期的,莫名其妙鱼就上来了,和钓熟了后苦苦等待就是鱼不上钩的钓鱼佬不一样。但是海鱼有点过于难以控制,第一条还是不知名的小小鱼,提起来还挺有趣,结果第二条就非常重,好不容易拽上来时直接蹦进了加迪尔的怀里,鱼尾巴pia地一下用力地打到他脸上,差点把他给打懵了,克洛泽赶紧把鱼拖走,结果太滑手了鱼又掉到了甲板上,在那里艰难地翻了几个身后气愤至极地抽打起了尾巴,弄出好大的动静。

  他们俩一起大笑起来。

  钓鱼不是为了吃,只是为了好玩,最后他们把弄到的鱼又全都放了回去。加迪尔心情高涨到了极点,被送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满脸都带着笑,一推门巧了,拉姆已经起来了他第一时间巴拉巴拉地和拉姆讲了克洛泽带他出去玩,下意识地想要去拥抱对方,但又缩回了原地,一溜烟往楼上跑:

  “对不起,我闻起来太腥了,我先去洗澡等我下来再说啊,米洛,你怎么还没走?再见再见”

  加迪尔站在二楼冲着外面挥手进屋,而拉姆和克洛泽门里门外四目相对。克洛泽和拉姆笑了笑,太阳已经起来了,他把衣领夹着的墨镜戴上:“提前谢谢你了,菲利普帮忙保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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