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不想要当小狗,我怎么会勉强你。”加迪尔柔声说:“我们再也不玩小狗游戏了,好吗?”
“不好。”穆勒看着他:“我想当你的小狗。”
怎么他爹的又开始了。加迪尔第一次学会在心里骂人。
“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呀。”
“我昨天得狂犬病了,失心疯了。”穆勒像是已经想了一百遍,非常流畅地就说了出来:“你打我吧,骂我吧,都是我不好,但是我还是要做小狗的。”
加迪尔的脑子里非常不合时宜地冒出了克罗斯那句“不准奖励他”,整个人都有点被噎住了,苦恼地拧起眉头:“我打骂你干嘛……”
穆勒已经像个大型犬一样扑了过来,缠着他抱住:“你罚我吧,但是别不要我。”
“我没有‘不要你’,托马斯,我们是朋友,是国家队队友,没有什么会改变这一点的。”加迪尔抚摸他的后背轻轻说:“不做小狗,你也是我重要的人。”
“算上已经换掉的,你有三十几个国家队队友,以后只会更多。你也有太多太多朋友,完全不少我一个。”
穆勒松开怀抱看着他:“我怎么可能会是重要的人呢?怎么可能会像‘男朋友’一样重要。”
加迪尔告诉自己不要发火,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要相信这一刻穆勒的不安和犹疑都是无比真实和正常的,不能因为他可以去自己消化这些情感就真的完全冷酷无情地把他扔在一边。
“那也不能就为了这个委屈自己做小狗啊。”
“我不觉得委屈。”穆勒乖巧地说:“我是真的喜欢做小狗。”
火都发过了,又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这是又在贬低自尊来讨他开心,还是装出可怜的自我压抑的模样来试图让他同情,让他再多哄两句?加迪尔又真的分不清。他一手撑住下巴,另一手食指按住穆勒的脸往反方向轻轻拨弄,温柔近似调情:“我还是让你太不安心了吗,托马斯?对不起。”
穆勒侧过脸来含住他的指尖舔了舔:“不要说对不起,你是小狗的主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笑死了,这个绝对是在阴阳怪气。加迪尔难得觉得穆勒有点子酸得可爱,不由得抽出手换成捏了捏他的下巴,顺便拿他擦掉一点点口水:“对不起我是真的对不起,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不和我生气?”
穆勒张开嘴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加迪尔却意会到了:“你也想做我男朋友?”
看到他眼瞬间亮了!加迪尔还是很遗憾地补充了一句:“那可不行啊,我已经有Marco了。”
“你!你本来也在出轨!”穆勒鼓起脸控诉。
“那也只有他一个。”加迪尔逻辑还挺通顺的:“我出轨是我自己不好,我和他谈恋爱是我们俩的事情,我怎么可以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加一个人进来?世界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他同意就行?”穆勒故意曲解。
“别打扰他,托马斯。”加迪尔说了今晚第一句绝情点的话:“那我们就真没可能了Marco有多可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对不对?如果你要这么伤害他,那我才真的是看错你了,我再也不要理你。”
“你要是真的这么在意他,从一开始你就不会和别人在一起,别说得好像自己是个多好的恋人,加迪尔。”
穆勒又凑近加迪尔,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某种攻击欲和渴求,又像是挑衅,又像是在加迪尔的底线附近用力蹦的那种试探的欲望:
“你根本就不懂怎么做男朋友,对不对?你也不像Marco爱你那么爱他,所以你才觉得亏欠,你才觉得烦心,所以才不管怎么样,你都想要维持表面和平。”
是啊,这才是穆勒啊,没有那么温柔,没有那么癫狂,没有那么甜蜜,透彻到会让大部分人觉得他尖锐得像根刺,所以他才要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要总是露出这一面,最好一点都不要外露,但确实这才是他。这无比冷静、清醒和聪明的一面永远是他的底色,再昏头的时候也不会消失,加迪尔在心里想。意外的,他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害怕或者讨厌穆勒真实的样子和他不遮掩的心迹,反而感觉还挺好的和穆勒坦诚相待的感觉其实胜过和对方玩永无止境的猜心游戏。加迪尔看着他的眼睛,堪称甜蜜地笑了起来,脸枕在手背上问他:
“既然只是表面和平,你在吃什么醋?”
“……”穆勒抿了抿嘴唇:“因为我连表面和平都没有。”
他黯然垂下睫毛:“做小狗也是地下的关系,是自欺欺人的罢了,你想结束的时候随时可以单方面结束,就像现在这样。”
加迪尔的手指像是丈量自己的土地一样缓慢地在他的脖子上滑动,感受他大动脉跳动的力度和微微颤抖的喉结与声带:“我不想和你……不想和你太认真,托马斯,是因为我不想在有一天变成你也可以随时单方面结束的人。”
他的眼睛很美丽,好像很清澈,又好像迷蒙着一层雾气。穆勒觉得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加迪尔这么坦诚的模样,有几个瞬间他会摸到加迪尔坚硬无情的心的外壳,但对方从没这么打开来给他看过,原来是真的一块剔透无暇的、还冒着寒气的水晶。
美则美矣,可一点柔软和信任的缝隙都没留。
“我不想变成‘你的加迪尔’,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变成‘我的托马斯’。这不是小狗游戏,托马斯,而是如果你实在想要的话,我只能给你这样的关系。”
“就这么结束其实也很好,我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好队友,你知道我们可以的我能做到,你也能做到,就像今天一样。哪怕你会有点辛苦,但随着时间过去,这总是会变容易的。”
加迪尔轻声说,温柔地把手掌拿回来,用鼓励的眼光看着穆勒: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难过,为什么觉得不公平,这太正常不过了,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我真的实现不了你的心愿,对不起。”
穆勒看了他一会儿,却还是握住他的手放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加迪尔的手掌张开时正好可以把他的脖颈正面卡在大拇指和食指间,这是一种有点窒息的压力感,但他却像是得到慰藉般喘了口气。
“我确实觉得难过,觉得不公平,但我不要离开你,我不想结束。”
他看向加迪尔,瞳色变得浅得像慕尼黑的湖泊。在这一刻他们俩才真的和彼此说了心里话:
“这样怪刺|激的,我不想去谈普通的、健全到无聊的感情。我已经习惯喜欢你了,想要再喜欢别人是很难的事情,就像戒/毒一样。我说想做小狗和不想做小狗都没有说谎,不想做小狗是因为挺受伤的,想做是因为被你伤害也是快乐的,总比不被看见要好。”
加迪尔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笑了起来,就着这个姿势按住穆勒的喉咙,把他按倒在沙发上,看着他虽然喘不上气但还是顺从的样子,俯身吻了吻他:“好乖……这是奖励。”
骑穆勒骑到一半他接到了来自罗伊斯的电话。这一会儿对方显然没法像上次一样捣乱了,加迪尔甚至没去捂他的嘴,只是给了他眼神,穆勒就自己主动咬住手腕了。罗伊斯今天电话来得早,是为了通知好消息:
“我今天拍片的结果真的不错!确认可以出院了!”
分界线,微波炉,分界线,微波炉。
他顿时整个人不萎靡了,捂着脸笑起来,感觉这一巴掌挨得实在是值得。
加迪尔没和穆勒一起睡,他觉得今天给的甜头已经够多了,再这样下去穆勒能蹬鼻子上脸把他屋给拆了。时隔一个星期了再次独自睡眠,他的心情却又好又安定,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他有了精气神,就试着给安娜打了视频电话,结果非常好。他很开心地在她那里看小猫加比玩毛球,被可爱到,也被安娜讲的近日生活趣事逗到,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脸埋在枕头里哈哈哈哈的,然后又甜甜蜜蜜地抬起来趴着聊天。他还看安娜给他介绍他们现在的新房子,重装修了哪里,用了什么牌子什么色系的餐具。其实这些莱万都拍照片给他看过了,但加迪尔当时又烦又气,心里只有痛苦,现在就看得很开心,看得很认真,喜欢的地方说得很认真,安娜记得也很认真。
他们聊得开心极了。
幸好莱万不在家,他很开心,情绪非常柔软幸福地想:安娜真好,她怎么这么好呀,好喜欢好喜欢她。
“你要跟在我后面跟到什么时候,罗伯特?随便去花园坐着,或者去小球场踢踢球,或者出门散步去,随便你,你就不能找点事情坐吗。”安娜借着等她两分钟,她去上个厕所的借口,把加迪尔放在客厅里,门关了起来,和莱万无可奈何地说:“你是真不怕不小心拍到你啊。”
莱万抱着胳膊,抿抿嘴:“你要打到什么时候?都四十分钟了,有多少话要说。”
“你又在嫉妒什么,罗伯特。”安娜似笑非笑:“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的,天塌下来也是一家人,我和别人打打电话又怎么了?我没有一句话要背着你说,我光明磊落得很,你可是都听到的。至于加迪尔嘛”
莱万呼吸都屏住了。
安娜却璀然一笑:“哎呀,是我忘了,他和你现在还有什么关系呀?早被你气跑了!谁让我们罗伯特本事就是大,老婆的话是一句也不想听,就要自己拿主意呢这不是一拿一个准,好好的加迪尔给彻底拿远了吗?不说了啊,我继续聊呢。你要跟就跟着,亲爱的,但是躲远点,不准再贴在我背上,也别被拍到不然你连这点听听声音的机会也别想再有了。”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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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后天就要决赛了。
老实说,他们这些天鸡飞狗跳或者说傻乎乎地玩得够开心的,基地又和外界完全隔离开,没有“噪音”和充满关切的探寻,直到今天上午又开了一次半战术会半动员会的活动,大家的感受才真切起来。而且听说总理默克尔又要前来观赛了,为了防止打扰到队伍的正常训练和休息,她不会在比赛日前来探望。德国人不太觉得总理来瞧瞧自己是多大的政治活动,但是知道她要来这一点对于球员们来说毕竟是一种提醒:是了,总理都飞过来了,决赛快要到了。
参加过06年德国本土世界杯的球员就只剩下克洛泽、拉姆、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他们四个倒是对总理到来这件事一点已经完全无感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拉姆和加迪尔说:“其实挺普通的,她会进来,说两句,大家一起合照就结束了。只要没人在总理进来时还没提上裤子,就什么事。这一次比06年那次好多了,毕竟她不会”
“可是她进来的真的很快,身后跟着一串官员和摄影师。”波多尔斯基懒洋洋地插话进来:“我上次真的差点没穿好衣服。他们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
“不能。”施魏因施泰格接口:“总理不懂我们提个裤子能他爹的花多长时间。”
加迪尔靠在克洛泽旁边笑,手里在扔球玩。其实只有门将有扔球训练,这是为了锻炼反应速度和反应能力的。加迪尔路过时候看到,觉得诺伊尔专心致志抛小红球、还在不断增加数量的样子好可爱,就多看了几眼。
对方可能误会他喜欢的是球,就送了一个给他玩。
因为是训练故意设计的球,所以它其实很小,抛起来还真得专心。加迪尔一边说话一边扔,一个都一不小心扔丢了没接到。他扭头去找飞哪去了,结果却没有结果。
哎???
加迪尔有点懵:这能去哪儿啊,总不可能砸窗而出了吧?
他问了一圈大家都说没看到,在桌子底下找了一会儿也无果。诺伊尔都帮忙找了一会儿才知道他是在找那个小球,顿时啼笑皆非:
“我再给你一个不就好了给你两个,给你三个,你换着玩,想要多少要多少。”
加迪尔有点失落:“……嗯。”
都吃饭路上走到一半了,他才没忍住说:“其实我已经给它取了名字,叫小红虽然很土啦,但我想不到别的名字了。”
诺伊尔愣是折回头去找,错过了大半个饭点,但还是搜寻无果。下午开训前他叹着气和加迪尔说:“怎么办啊,等会儿我再抛球,你再从我面前路过看我一会儿,我再送你一个一模一样的反正它们都是批量产的。你就当时间线重置了好不好?再重新拥有一个小红吧。”
加迪尔感谢了他的好意,但还是算了:“没事,我也没有非常喜欢玩球,要不是你送给我我是不会玩的。小红丢了就丢了吧,我不要替身小红了。”
“你不喜欢抛球玩,那你看我|干嘛?”
这什么笨蛋问题,加迪尔感觉莫名其妙的:“我喜欢看你啊。”
“……”
诺伊尔静默了一段时间,等到助教都吹哨集|合要开始跑步了,他才重新启动,走到加迪尔身边,毫无征兆地在众目睽睽和八个角度最起码十六个摄像头中忽然搂住他低头亲了一口他的脸。
“噗!!!!”
格策在旁边喝最后一口水,没喝到,全喷出去了,喊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你流氓啊???”
诺伊尔无动于衷,反正足球圈就是这样的,只要你看起来够直男,就是在场边舌吻队友一分钟也没有一堆人能昧着良心写大字报夸兄弟情深,何况只是区区吻脸,实在是什么都不算。事实也确实是这样,队里大部分人甚至只是觉得这是好笑又亲热的某种小小恶作剧,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打趣他们。
加迪尔更无所谓,脸都没红,笑得很宽容。相信不管是谁这么亲了他一口他都是这个反应。诺伊尔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有恃无恐,但看到加迪尔确实是这样完全没当真,又多少有一点点遗憾。
“你等会儿再多看看我。”他趁着最后的时间说悄悄话:“我会好好表现的。”
真是谢谢你了!
一个半小时后体能训练结束,开练定位球。今天一组十个,连着练了三组,竟然一个都没踢进去的加迪尔匀气叉着腰站在场边,感觉活力弹跳跃跃欲试的诺伊尔从非常可爱漂亮的形象变成了烦人大蟑螂(……)虽然可能没有那么夸张吧,但是他确实有点理解到为什么诺伊尔在这届世界杯里被球员们投票为“最不想面对门将”了,很多刚出道时面对矿工版诺伊尔的不良回忆也涌上心头。
怎么也越不过他把球踢进去的感觉算不上烦躁,因为加迪尔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球员。但是客观来说这会让他感到压力,因为既然现在训练任务是定位球,那么他的责任就是在十二码前直接干掉门将把球踢进去。现在他任务失败了,这是一个难题,而且他还解决不了加迪尔觉得自己最后两个球已经是死角里的死角,尽力中的尽力了,但还是被扑了出去。
只能说显然是技不如人。
我是最近练得不够到位吗?怎么会差劲到30个球进不了一个的地步,天啊……
诺伊尔在门线上高高兴兴地跳了两下等着加迪尔来夸他,然而他却目睹对方越走越远,走到球场边线上去和勒夫说了什么话,然后就和另外的教练走开了。他怎么去找二门、他在多特的队友魏登费勒练去了!
交换门将的结果就是现在轮到克罗斯来和他单独练。诺伊尔感觉很无措地分神偷看那边情况时估错了距离,在扑第三个球的时候一不小心被足球砸在了脑袋上。
“没事,门将们从小都被砸习惯了,曼努埃尔也一样,他不会得脑震荡的。”队医安慰惊慌失措草木皆兵的主帅道。
加迪尔今天完全没心思管周围的男的是怎么在晚饭时候说话怪里怪气动手动脚的了,他满心都是反省自己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好好训练,天天上|床上多了,所以才踢球脚软。是了,八成是这个原因,尽管他自己没觉得腿软,可是上|床上多了的球员都是会腿软的,显然他也没能例外。尽管教练们都和他反馈他的表现很正常,可是面对诺伊尔踢任意球,30次一个不进这种简直奇耻大辱的表现,他是没法心安理得说服自己的。
所以今晚他谁也不想搭理,打算回到房间安安静静仔仔细细地做拉伸、读读书,然后就早点睡觉。
“你们干什么了!”诺伊尔在客厅里指责室友:“我感觉就是你们三个干了什么坏事,搞得加迪尔心情忽然不好了。”
说着是“你们三个”,可实际上他在盯着穆勒看,一副“我先怀疑你这个有前科的坏蛋”的表情。
“你说什么呢曼努埃尔,鬼听了都说冤枉。”穆勒往墙上扔网球,接住,扔网球:“你自己惹加迪尔生气的差不多,本来都好好的,就下午和你练完任意球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我离他整整二十五码,我们连话都没说一句。”诺伊尔郁卒地往沙发上一躺,看穆勒在丢球玩,有点低落地叹气:“哎,我就知道,肯定还是因为小红不见了,他才难过的。”
“小红?什么?不是人名,是什么动物吗?加迪尔从来不给东西取名字。但他其实也不给动物取,他也没喂鸟,菲利普喂的鸟里也没红色的。这什么啊……”
胡梅尔斯刷地放下报纸问了一连串。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这全是葡萄牙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