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该在什么时候找个恰当的理由给百鬼丸做个义眼，最起码不要那么轻易被认出出是假眼睛。

　　迪克想。

　　他想查清楚百鬼丸到底是从何而来，毕竟这种生理状况不可能是天生，只能是人为，而百鬼丸身上的木质义肢也灵活得过于奇妙。

　　但是迪克仅仅是停在在了百鬼丸一步之外，并没靠得太近，给予面前少年足够的安全感。

　　毕竟黑夜的迪克，对于百鬼丸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但出乎意料地，面前的少年没有害怕谨慎，反而是站了起来，在房子内部开始四处摸索。

　　“？”迪克疑惑地看着百鬼丸忽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像是一只找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整个人肌肉都调动了起来。

　　他刨开了地板上的缝隙，从里面掏出了什么。

　　迪克好奇地凑上前去，思索是什么东西轻而易举吸引了百鬼丸的注意。

　　直到迪克看见了百鬼丸手上的两只大黑耗子！

　　迪克：......

　　好熟悉的历史。

　　【白色，过来，饿了，要吃东西。】

　　抱着这种极其朴素的观念，百鬼丸拎着老鼠就想往迪克嘴里塞。

　　眼看着历史就要重演，迪克先下手为强，知道逃避毫无作用，干脆一把将老鼠捉到了自己的蝙蝠腰带之中。

　　“老鼠我就笑纳了，你别送了。”罗宾鸟小声嘟囔道，尽量不去想象老鼠在自己腰带里的动静。

　　百鬼丸并不理解人类的惊恐，只是看见食物送到白色灵魂体内便放下了心，继续缩卷在病床的一边。

　　独留迪克在一旁迷惑不解。

　　“你没有听力，没有触觉，没有视觉，没有嗅觉，根据几天前的资料而言，你甚至没有皮肤，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迪克在内心盘算，“就跟你能识别出我的到来一样，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在哥谭这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任何的超能力都合乎常理，绝大部分都是通过道理诡异的科学来给自己的身体能力做加码。

　　但是百鬼丸偏偏衣着破烂，根据最开始的目击显示，甚至是日式服装。

　　这种服装绝不可能出现在实验室出品的实验者身上。

　　更何况那么多天下来，竟然没有一个组织试图追杀百鬼丸他们一伙，这不符合常理。

　　天生的能力？作为此的等价交换？还是跟钢骨一样受了外星科技的影响？又或者是跟几天前在哥谭巷子中发现的奇怪残留物有关？

　　迪克打算从百鬼丸刚出现那个晚上开始查起，赶在蝙蝠侠发现他之前，证明他能独当一面，不再只是蝙蝠的助手。

　　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迪克走过去顺手扶了扶百鬼丸的头发，再把被杰森踢开的被子向上拉了拉，干脆利落趁着人来之前关窗户走人。

　　从门外探头的老约翰紧皱着眉头，他明明看见了第三人的身影，眼下却只看见了百鬼丸站在皎洁的月光之下。

　　月光休憩，阳光破除乌云，宁静的诊所被弹孔装饰，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敲响了前台，亮着一口大白牙，对着护士说道：“你们这是不是有个叫杰森的小子，告诉他，孤儿院的消息来了。”

　　第9章

　　将近天明，这个时候哪怕是蝙蝠也该睡觉，整个韦恩大宅一片寂静，迪克脱了制服蹑手蹑脚试图从蝙蝠洞不留痕迹地返回自己的房屋之内。

　　但就在他踏进韦恩宅第一秒，身后便传出了动静。

　　“迪克少爷，我想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是阿尔弗雷德。

　　迪克松了一口气。

　　韦恩家三大机密之一：阿尔弗雷德的作息

　　无论什么时候回来，阿尔弗雷德永远在家里等你。

　　“阿福，我只是稍微晚回来了一点。”迪克的语气又轻又快，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如果凌晨五点半也算晚一点的话。”阿尔弗雷德挑眉。

　　迪克眼神飘忽，但是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不过我想让您解释的并不是这个。”

　　迪克眼睁睁看着阿尔弗雷德从身后掏出了他的蝙蝠腰带，捡出了两只还在活蹦乱跳的大老鼠。

　　百鬼丸给他的食物（礼物）！

　　他看阿尔弗雷德表情中略带一点点嫌弃地提溜着那两只老鼠的尾巴。

　　安静的韦恩宅响起了胖灰老鼠吵闹的“吱吱”声。

　　阿尔弗雷德用着一种微妙的眼神看向迪克：“白天看到面粉袋子破了个洞，我还以为是布鲁斯老爷的那些”蝙蝠玩具“做的。”

　　老鼠在韦恩家已经绝迹很久了，毕竟在韦恩大宅的不仅仅只有一只大蝙蝠，还在栖息在蝙蝠洞的蝙蝠群。

　　他们那群小家伙可比大宅里的两只让人省心。

　　“没想到罪魁祸首在这。”阿尔弗雷德揪着老鼠尾巴仔细观摩了一下，“多谢迪克少爷帮我找到了犯人。”

　　老管家想了想，“还有在您房间里的两只。”

　　眼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神愈发不善，迪克快步上前，紧握着阿尔弗雷德的手，颇为虔诚地将老鼠转移到自己手心，高举在空中，将其闪耀在灯光的璀璨中，动容而激动地喊道：

　　“阿福，这是爱！”

　　“......”

　　阿尔弗雷德看上去要把迪克强制送入蝙蝠洞做精神检测了。

　　对着老鼠喊爱，哪怕对于迪克来说也实在是过于离谱。

　　迪克轻咳了几声，解释道：“这是别人送我的食礼物，丢掉未免不太道德，能帮我找个笼子吗？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还有。”迪克暗指了指二楼的主卧，“能帮我暂时保密吗？老鼠，以及朋友。”

　　阿尔弗雷德看上去并不是十分赞同，但还是优雅地提着老鼠，对着迪克说道：“如您所愿。”

　　目送着迪克离开，阿尔弗雷才对着黑暗缓缓开口，“老爷，要是担心，您应该亲自询问。”

　　黑暗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显现，声音低沉：“迪克现在不想见我。”

　　“没人会不想见到自己的父亲。”

　　布鲁斯韦恩不置可否，他凝视着迪克的房间，神态焦灼，理智上他明白要是他再插手迪克事情，只会将迪克推得更远，但是内心的控制欲与情感却是一刻不停地催促他去调查清楚迪克看见的一切，将所有事情把握在手中。

　　哥谭太过危险，而他失去的已经足够多了。

　　最后，他选择容忍本能，暂且退后一步。

　　“我会盯着他，确保安全。”蝙蝠侠说道，“但我不会阻止他。”

　　阿福在身后摇头。

　　随着蝙蝠转身，漆黑的斗篷在身后划出凌厉的痕迹。

　　“前几天的物质检测出来了，不属于人类，我们需要更加细致的调查。”

　　昏暗的灯光，柔软洁白的床单，鼻尖尽是消毒水的味道，没有那股熟悉的，街区附近毒品和垃圾堆刺鼻的味道。

　　如果说这些气味只是神经对他的警告，那么接下来的一声枪响就彻底将杰森从梦境内拉扯起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杰森一个鲤鱼反身就想拉着百鬼丸的手臂立刻躲藏。

　　谁料刚抬起身子，就被人强硬地摁了下去。不仅人没跑掉，手也拉了个空，手臂是在自己手里，但百鬼丸根本不在自己身边。

　　“小子，专心躺着，钱已经付过了，再跑，钱也回不来了。”医生一手拿着病历单一边没好气地对着杰森说道。

　　被强硬摁下去的杰森狐疑地上下观察了一遍眼前的男人，大概一米七左右的个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一脸的斯文败类。

　　这不是那个要天价的黑心医生吗！

　　闻言杰森便嗤笑了一声，双手警惕地环抱着胸，“每次给那群人收上千美元的家伙我怎么可能有钱缴费？”杰森环顾四周，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百鬼丸不见踪迹，面色愈发变得讥嘲，“说吧，你打算切了我哪个器官还是打算把我卖给哪个家伙？百鬼丸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现在在门外拿着枪威慑的，估计就是你的同伙了吧？”

　　专门给见不得人黑/帮做手术，漫天报价的黑心医生摸了摸自己鼻子，没好气说道：“当你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时候，钱就不是问题。”

　　“更何况。”医生漫不经心翻看着病例，说道：“我和老约翰之前就认识，看在他的面上，还有那个倒霉小子就当给你打个折扣吧。”

　　医生没有说的是，就在昨晚他回房之时，刚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只和蝙蝠一样神出鬼没的罗宾鸟，他站立在窗口，对着他微笑。

　　“我可没有做什么违法生意。”几乎是瞬间，医生将这辈子的坏事都想了一遍，迅速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参与什么器官买卖之类能把蝙蝠一家吸引过来的勾当。

　　最多也不过是多收了点医疗费。

　　针对亡命之徒。

　　还有没有合法身份的人。

　　还有没有医保的家伙。

　　医生默默替自己补充了一下。

　　那只罗宾鸟只是瞥了他一眼，甩出了现金。

　　“给杰森用最好的药，给那个全身是义肢的孩子做检查，剩下的，都是你的报酬。”

　　并且严格要求他进行保密措施，非必要，不要暴露。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虽然老约翰的举动实在过于粗暴，但是

　　医生想起了乖乖站在他面前接受检查的百鬼丸，又觉得这笔强买强卖的生意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听到这话的杰森一愣，他清楚知道，他身上的钱别说支付这个黑心医生的费用，就连正常的看诊都支付不起，真要打折扣，一折估计都止不住。

　　此刻诊所外又传来了枪械声，以及金属摩擦的声响，声音愈发近了。

　　“你真的不去看看吗？”医生突然对杰森说道。

　　“什么？”杰森有些疑惑。

　　枪声对于哥谭人来说不要太熟悉，美国本身便不禁枪，更何况是在哥谭这个混乱的地方，解除危机后，杰森对门外的枪声提不起半点兴趣。

　　要是哪天真的没有了，才叫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