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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韬略 喵驴大人 3030 2026-08-05 00:14

  说起灵儿,萧母这才发现柳灵儿已经不在江边了,她担忧道:“灵儿去哪了?快,快派人去找。”

  “婶婶莫担心。”萧回舟连忙解释,耳廓微微泛红,“方才灵儿差点跌入水中,衣裙下摆湿了大半,我……自作主张想送她回府……”

  不远处的马车上,柳灵儿探出个脑袋,神色似乎有些窘迫。

  萧母这才放下心来,“那就有劳你了。”

  紧接着,她便朝着柳灵儿走去,见她没有受伤才让车夫回府。

  待车马远去后,萧伯缓缓看向江畔的另一边,却早已没了人影。

  …………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永顺四年,四月。

  天气转热,时疫渐渐止歇,皇帝在宫中设宴。

  紫宸殿内。

  皇帝脸上泛着病态的苍白,眼周青黑,显然是一副纵欲过度之色。

  更荒唐的是,皇帝身边坐的不是皇后,也不是后宫中的任何妃子,而是一个男子,一个地位低下的乐师。

  朝中老臣暗中摇头叹气。

  宴席行至一半,那乐师忽而在皇帝耳旁低声说了什么。

  紧接着,皇帝的目光看向文臣首位的宰相萧伯,又缓缓移到角落中的宁王赵从煊身上。

  “七弟。”皇帝突然开口,“听说你前些日子生了病,倒是我这个皇兄疏忽了,来人,赐酒。”

  殿内丝竹骤停,空气凝滞了下来。

  侍女连忙奉酒上前,酒液缓缓倒入宁王身前的酒樽中。

  殿内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这葫芦里打着什么哑药。

  皇帝举着龙案前的金樽,旋即他紧盯着赵从煊,眼白中泛着猩红的血丝,问道:“七弟怎么不喝?”

  “陛下厚爱,臣弟愧不敢当。”赵从煊起身行礼。

  皇帝轻轻笑了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得神色有些癫狂。

  这酒,不喝也得喝。

  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宁王赵从煊身上,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杯酒不同寻常。

  赵从煊举起酒樽,他端正地朝皇帝行礼,随即一饮而尽。

  皇帝大笑,“继续奏乐。”

  殿内靡音再起,萧伯不由地看向角落的赵从煊,但他低垂着头颅,让人看不清神色。

  而后,宁王借酒醉困乏为由,早早地退了御席。

  御宴结束,天色尚早。

  走出宫门后,田安连忙牵着马车而来,问道:“大少爷,可要回萧府?”

  萧伯神色有些不宁,道:“嗯。”

  “是。”

  一路上,萧伯神色越发凝重,回到萧府后,他忽然吩咐道:“宁王刚病愈不久,田安你去库房取些滋补药材送至宁王府中。”

  田安不解道:“大少爷,您之前不是说,尽量减少与宁王殿下往来吗?”

  “礼不可失。”萧伯淡淡道:“取些寻常的药材即可。”

  “是。”田安听命,刚要下去准备,他忽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大少爷,我可以准备些小鱼干送去吗?上回在东市旁见到宁王府中的狸猫,看起来又胖了些。”

  “……嗯。”萧伯轻轻颔首。

  半个时辰后,萧府书房。

  田安进来禀报:“大少爷,药材和小鱼干都送过去了!”

  “殿下如何了?”萧伯问道。

  田安神色有些懵,但还是如实回答:“小的没见到宁王殿下,不过,宁王府中的侍卫好像多了些……”

  萧伯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旋即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田安躬身退去,忽地,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听小酉子说,今日是洛妃的忌日,宁王殿下从宫中出来后,就一直将自己锁在屋内……”

  小酉子就是宁王赵从煊身旁伺候的小太监,而洛妃,即宁王赵从煊的母妃。

  第25章 真情假意

  日薄西山, 华灯初上。

  因时疫消退,长安城内格外热闹,曲江池上数十艘画舫张灯结彩, 丝竹琵琶声不绝于耳。

  将近戌时,一艘画舫突然传来嘶声裂肺的尖叫, 紧接着是杯盘落地的脆响。

  周遭画舫的乐声戛然而止,无数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舫中人影攒动, 一道尖锐的呼声撕破夜空, “快来人啊!陈小公子不见了!”

  不多时,执金吾带着数百名侍卫涌了上来, 其阵仗不亚于永顺二年,皇帝在曲江池遇刺。

  百姓们心底发怵, 不明就里者纷纷私语:“这陈小公子是何许人也?”

  陈小公子, 陈易, 年方十五,乃太尉陈威妾室所出, 因是老年得子,自幼被视若珍宝、百般溺爱,以至于宠坏了他的性子。

  如今陈太尉出师在外, 早就叮嘱其家人小心谨慎,可陈小公子却不以为意,时疫一消,便召了些京中世家的纨绔子弟在江中游玩, 却不料不知从哪冒出的黑衣人将其劫走。

  因陈小公子身份使然,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几乎传到了朝野的各个官员耳中。

  显然, 这并非寻常的劫匪,众人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这般阵仗自然也惊动了身在萧府的萧伯。

  侍卫匆忙来报,萧伯眉头微蹙,“我知道了。”

  “是。”

  侍卫退下后,萧伯陷入了沉思,其中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

  两军对垒,陈太尉手握二十万兵权,胆敢劫持陈小公子的绝非朝野中人。

  那么,这个人是谁,其背后目的究竟是什么?

  萧伯起身往外走去,恰逢萧父迎面而来。

  萧父见他神色凝重,便知其要前往曲江池,遂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萧伯顿住脚步,问道:“父亲,您认为,此事是何人所为?”

  萧父在宦海沉浮数十载,结合目前形势,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也能隐隐猜出,其目的已经很明确:

  要么是,以此扰乱太尉陈威的心神,主将心神一乱,做出的决策往往急一时之所急,待其醒悟,为时已晚矣。

  要么是,借此威胁陈太尉……

  萧父却摇了摇头,“这个人很聪明,既知晓陈太尉为人,又了解长安城。”

  怕就怕在,若此事是反叛军所为,便意味着,整个长安城已经被反叛军渗入。

  萧伯闻言,心绪竟出奇地平静了下来,“我明白了。”

  太子继位以来,短短几年,天灾人祸层出不穷,百姓民不聊生,大晟国祚每况愈下。

  凡有远见之人都能看出,大晟将亡,乱世将至。

  太尉陈威借起义军作乱,从皇帝手中取得精锐铁骑的兵权,却一拖再拖,始终没有一举剿灭反叛军。

  因此,也让反叛军势力越发壮大。

  这几个月来,不止冀州,各地都有起义军,而且往往一呼百应……

  来到曲江池,看着一地狼藉的画舫,萧伯眉头微蹙,问道:“可有百姓伤亡?”

  侍卫回禀:“回大人,那黑衣人是偷偷劫走了陈小公子,其他的人一概无恙。”

  话一落地,曲江池旁传来一个船夫哀嚎的声音:“诶哟!哪个杀千刀的把我船板踩坏了!”

  眼看周围有侍卫看过来,那船夫缩了缩脖子,只敢小声地骂骂咧咧。

  萧伯的目光掠过江边停靠的数百艘小船,有些小船早已废弃,却也停在一边。

  忽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京中侍卫几乎翻遍了长安城,但一开始就忽略了曲江池。

  “来人。”萧伯吩咐道:“沿着曲江池,一一搜查这些船只,切勿损坏百姓之物。”

  “是!”侍卫领命而去。

  萧伯随身的侍卫并不多,要一一翻找,极耗费时间。

  他看着出事的画舫,又看向江中,猜想着劫匪逃离的路线。

  就这样,萧伯沿着江畔走着,忽而见一艘小船在水上微微波动。

  船内的烛光摇曳,很快又被周遭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这一微小的异动落入萧伯的眼中,他缓缓掀开帘子,船内的确藏有一个人,但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后,他神色骤然一诧。

  “大人,东边无可疑之人!”几名侍卫远远地禀报道。

  萧伯放下帘子,轻轻颔首示意。

  待侍卫又去搜寻他处时,萧伯缓步踏入船舱,他压低了声音,声音较往常多了一丝冷意,“殿下为何在这?”

  在太尉之子出事的地方,宁王无故出现在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赵从煊没有立即回答,他抬眸看向萧伯,发红的眼眶忽而生起了几分倔意。

  “殿下可有解释?”萧伯再次问道。

  赵从煊撇开了头,却依旧没有回答。

  见状,萧伯眉间凝着些许疲意,哪怕宁王说,他只是来江中游玩……

  见赵从煊一言不发,萧伯正欲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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