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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韬略 喵驴大人 3315 2026-08-04 21:20

  待陈雁儿离开后,陈伦皱着眉头,方才的情欲也便退了大半。

  榻上的人衣衫半敞,他眸光微转,半裸着身子朝陈伦而来,身子柔弱无骨般伏在他的腿间。

  屋内烛火摇曳,直至骤风从窗棂的缝隙吹了进来,“扑”的一下,烛火湮灭,徒留一缕青烟。

  翌日。

  陈伦将蔡术找来,话里话间让他注意一下自己的分寸。蔡术出身低微,要不是攀上了高枝,陈伦都不会正眼瞧他一眼。

  在陈雁儿的辱骂、陈伦的打压下,蔡术越发压抑,他回府的次数越来越少,时常和军中弟兄一起喝酒。

  黄金台,建在皇宫后面的一处高坡上,是俯瞰长安雪景的最佳去处。

  这日,雪花纷扬落下。

  赵从煊负手而立,俯瞰着长安雪景,声音轻淡:“......时机差不多了。”

  “是!”身后的‘太监’应声退下。

  雪花渐密,将整座长安城笼在一片朦胧的素白之中。

  萧伯披着墨青色的大氅,随着小酉子穿过雪径,绕过几处回廊,终于在一处亭下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亭下的人影盘坐着,好整以暇般煮着茶水,他身姿如松,薄唇轻抿,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势。

  “陛下,萧大人到了。”小酉子轻声道。

  赵从煊偏过头来,眉眼的笑意似从前一般,“你来了。”

  萧伯神色微怔,他的陛下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怎么了?”赵从煊忽然开口。

  萧伯回过神来,问道:“陛下怎么来这里了?”

  赵从煊却笑着站起身来,“你看从这边,可以俯瞰整个长安。”

  萧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是曾经的皇子府。”赵从煊指着长安的一角,笑着道:“我还记得,几年前,你还带人来府上搜什么刺客。”

  “这边是漱音阁......”

  “那边是西市的听雨阁......”

  赵从煊将长安大小的楼阁都指认了个遍,随即道:“从前我和小酉子几乎在长安走了个遍,原来,从这里俯瞰,竟是这般光景。”

  萧伯解开颈间的系带,将尚有余温的氅衣披在赵从煊身上,缓声道:“天寒雪重,陛下应当心身子。”

  闻言,赵从煊便退回到案前,两人对坐,一同赏雪烹茶,又谈起长安城的趣事,难得有几分安闲之意。

  直至风雪渐急,赵从煊轻咳了几声,二人便穿过梅园去暖阁缓解身上的寒意。

  经过梅园时,梅花开得正艳,一抹抹嫣红在雪中尤为艳丽。

  赵从煊轻轻拍着枝头的雪花,那被压弯了的细枝便蓦地昂起头来,傲然挺立在霜寒的雪地中。

  扬起的枝头相互拍打,树上的雪花落在二人的头上,萧伯无奈一笑,伸手替他拂去头上的雪花。

  雪地中,只有两道渐行渐远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暖阁里,萧伯替他解开身上的氅衣,又拂去他身上的雪,触及他颈侧的一片雪花时,鬼使神差般指尖微顿了一下,雪花顺势滑入赵从煊的衣领。

  瞬间,凉得他轻吸了一口气,赵从煊错愕般抬眸看向萧伯,却见他神情严肃,手上的动作仍不急不慢。

  “萧大人也会捉弄人了?”赵从煊眉眼稍弯,眼底浮起一丝促狭。

  萧伯面色不变,只有耳尖微微泛红,不知是天寒地冻,还是其他缘由......

  见状,赵从煊倾身上前,双手搭在萧伯的肩上,鼻尖几乎相触,“萧大人平日里端方自持,原来……也会这般使坏......都说萧大人饱读诗书,不知是读了哪些圣贤书,教你这般使坏,连床事上也......”

  话音未落,萧伯已低头覆上他的唇。

  这个吻极轻,唇瓣相贴,只是为了堵住他的话。

  “萧大人敢做,怎么不敢......认......”赵从煊不依不饶了起来。

  萧伯揽住他的腰,身上似乎烫得吓人,他含住了赵从煊沁凉的唇瓣,将他的气息全然吞了进去,生怕他再说些什么羞人的话来。

  赵从煊顺势跌进他怀里,似有若无地回应着。

  萧伯呼吸骤然加重,温热的掌心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

  纠缠的吐息间,赵从煊的脊背渐渐发软,双手不知何时已攀上对方的肩头。

  呼吸越来越烫,交缠的水声被窗外的风雪掩盖,萧伯搂在他腰后的手收得愈来愈紧。

  风雪愈急,暖阁内呼吸交错,赵从煊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微微偏头躲开,唇瓣泛着水光,低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萧伯轻“嗯”了一声回应,他将人压在榻下。锦缎,衣袍交叠,赵从煊的衣带不知何时松散了几分,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他俯身在那上面轻吮着,似要留下些痕迹来,惹得赵从煊浑身一颤,他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熏得人昏昏欲醉。

  萧伯将人搂在怀中,待他呼吸渐渐平稳后,而后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他看向窗外的雪,眸间陷入了沉思,待来年冬天,长安或许已经是另外的光景。

  第48章 箭在弦上

  永昌四年, 正月。

  刚开年不久,长安便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

  元日贺宴上,永安公主献舞, 一曲霓裳舞惊艳四座。

  舞毕,众人赞叹不已。太后笑着招手, “永安,到哀家跟前来。”

  永安公主盈盈下拜, 举止有礼有度。她立在殿中, 亭亭玉立, 如一枝初露浸染的牡丹花,矜贵而明艳。

  “哀家瞧着, 永安如今出落得这般好, 也该寻个良配了。”太后微微颔首, 随即看向皇帝, 笑着道:“今日元日佳节, 不如皇帝就给永安做个主,择个如意郎君如何?”

  在座之人无不看出, 元日贺宴,实为公主选亲,众人的目光落在曾经求娶公主的陈伦身上。

  陈伦心头暗喜, 正欲起身。

  赵从煊缓缓开口:“永安可有意属之人?”

  公主闻言,眼睫微垂,声音温婉:“臣妹,但凭皇兄做主。”

  赵从煊的目光掠过满殿朝臣, 最后落在一道肃立的身影,羽林中郎将,孔岑。

  “孔爱卿年轻有为, 又是忠烈之后,朕看来,最为适宜。”

  孔岑猛地抬起头来,他疾步出列,单膝跪在殿前,“臣惶恐,公主金枝玉叶......”

  话音未落。

  “陛下!”陈伦霍地站起身,案上酒盏被带翻,“臣求娶公主在前,今日太后既提及公主婚事,臣斗胆请陛下成全!”

  殿中霎时鸦雀无声。

  “按大晟祖训,公主婚配悉由圣裁,陛下既已赐婚于孔将军,陈都尉这是何意?”太常寺卿周访颤巍巍起身。

  陈伦骤然看向周访,眉头紧蹙着,他上前一步,语气强硬:“陛下!臣对公主一片赤诚,还请陛下三思!”

  此话可谓是盛势凌人,完全不把皇权放在眼中,却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赵从煊淡淡道:“永安意属为何?”

  永安公主此时抬起头来,眸光如水,轻轻扫过孔岑,又迅速垂下眼帘,低声道:“孔将军忠勇仁义,臣妹……愿意。”

  陈伦脸色铁青,这是第二次让他沦为长安城的笑柄。

  无论各人心思如何,不日后,皇帝下旨,赐婚永安公主下嫁孔家,朝中局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第二件事是:

  北城将领蔡术被妻子陈雁儿当众羞辱,并扬言要与他和离。

  原因在于上元节那天,蔡术与营中弟兄在乐坊喝酒,雅间内丝竹声声,舞姬翩跹起舞。

  蔡术闷头喝酒,一个舞姬不小心歪了脚,身体软倒了他怀中。

  恰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踹开,陈雁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见此情景,她又怒又委屈,厉喝道:“蔡术!”

  舞姬们四散而逃。

  蔡术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解释。

  陈雁儿见他如此冷漠,心中怒火更盛,可她还是强压下怒气,哽着脸色道:“回府。”

  “这酒尚未喝完。”蔡术终于回了她的话,却再无往日的顺从。

  陈雁儿脸上挂不住,她声音几乎发颤,“你什么意思?”

  雅间内一片死寂,营中弟兄面面相觑,无人敢插话,蔡术依旧沉默。

  “我陈家待你不薄,没有我爹,你什么都不是”陈雁儿嘶声道。

  蔡术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够了!”

  “怎么够?”陈雁儿冷笑道:“诸位都听好了!我陈雁儿要和蔡术和离,不是你休我,而是我陈雁儿......休了你!”

  次日,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第三件事情是:

  正月下旬,郎中令陈括从北境回长安时,途中偶遇雨雪交加,众人来到一处险谷躲避,正巧峭壁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在积雪重压下松动。

  巨石轰然砸下,滚落过程中积雪裹着碎石砸下,众人躲避不及,顿时,峡谷内哀声遍起。

  一块尖锐的岩石砸在陈括的右腿上,霎时间,骨头断裂。

  当众人将陈括挖出来时,他的右腿已经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寒风中。陈括面色惨白,身体因剧痛而颤抖着。

  消息传回时,皇帝特赦其修养好身体,再赶回来长安。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阳春三月,皇帝赵从煊染了风寒,且病症反复,一直缠绵病榻,政事上便全交给了宰相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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