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细听之下,又似乎别有深意。
赵从煊轻轻颔首,“嗯,朕知道。”
两人又交谈了许久,多是关于朝政民生。直至夜深,萧父才起身离开书房。
萧伯上前扶住他,他微微垂首,“父亲,我和陛下......”
话音未落,萧父便打断了他,“前几日的棋局还没有定胜负,明日,再继续。”
第87章 真情
入夜。
初冬的夜里, 风还不算刺骨。月亮悬在枯枝间,清冷冷的,照得地上泛着霜白。
窗边的兰花草蔫头耷脑地杵着, 风一过,便簌簌地发抖。
屋内, 只余几盏残烛,映得锦帐暖黄, 窗纸被夜风刮得轻颤, 却掩不住屋内渐重的呼吸。
赵从煊衣衫半敞, 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想伸手攥住萧伯的衣襟, 却被他扣住手腕, 整个人被带着往后倒去。锦褥深陷, 青丝散开如瀑, 几缕发丝黏在了微湿的颈间。
他偏头要躲, 却被萧伯挑起那一缕散下的青丝,缠绕在指间。
“冷吗?”萧伯低声问道, 气息拂过他的颈侧。
他轻轻摇头,萧伯将他的手按在枕畔,突然俯身含住他的喉结。湿润触感惊得赵从煊绷紧了腰背, 手指不觉地陷进锦褥。温热的吻顺着颈项游走,在锁骨凹陷处停留......
赵从煊仰起脖颈,衣襟早已散开,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萧伯的掌心贴着他腰侧, 温度透过薄薄里衣传来,指腹在他的腰间打着圈。
“萧伯......”他唤得气音破碎,被对方以吻封缄, 交缠的吐息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萧伯的手沿着他的背脊缓缓向下,指腹在其腰间凹陷处轻轻揉了一下,赵从煊猛地弓起身子,膝盖撞上对方腿侧,这个动作反倒让两人贴得更紧,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是这里?”萧伯退开半寸,他故意又按了按那处凹陷,满意地看着身下人溢出模糊的呜咽。赵从煊伸手去捉他作乱的手,却被就势扣住指间,与之十指相扣。
细密的吻落在他眉宇、眼角、鼻尖,最后停在唇角若即若离。萧伯的膝盖顶进他腿间,灼热的触感让赵从煊呼吸一滞。
萧伯蹭着他鼻尖呢喃,终于吻住那张微凉的唇,如春风化雨般,温柔缱绻,缠绵悱恻。赵从煊搂着对方的肩膀,怯生生地回应着。
暖黄烛光里,两道身影渐渐重叠。
而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隐约间,只听见萧长则吵吵嚷嚷着要见萧伯,说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田安一路劝阻,却又担心,万一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屋内的萧伯眉头紧蹙,这个时辰了,萧长则找他做什么?
赵从煊将自己闷在被褥里,露出的耳尖通红一片,他小声道:“你去吧。”
萧伯轻轻笑了笑,他稍稍拉开了被褥的一角,生怕他一直闷着。
院外的萧长则已经朝着卧房走近,萧伯只好穿戴衣物,这才起身出去。
萧长则身上还泛着淡淡的酒气,但从神色来看,显然是酒醒了不少。
见到萧伯后,萧长则瞥了一眼左右,随即命田安先下去。
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萧伯暂且相信他有重要的事情,屏退旁人后,他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萧长则像是难以启齿,他支吾了半天,在萧伯即将耐心告罄时,他才憋出了一句话:“哥,这件事你可千万要替我隐瞒啊。”
“你先说。”萧伯没有立即答应他。
萧长则捂了捂自己的头,神色有些痛苦,“哥,我要是说了,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萧伯眉头微蹙,看他一副痛苦的样子不像假的,这些天又常借酒消愁。
萧长则忽然抓住萧伯的手,神色紧张,“哥,我真没办法了,这件事,我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
萧伯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宽心,“你说。”
“我,我......”萧长则支支吾吾,声音越说越小:“我......喜欢了一个人。”
萧伯闻言,眉梢微挑,紧绷的神色反倒松了几分。
“就为这个,你半夜闯我院子?”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萧长则急了,“不是寻常的喜欢,是,是......哥你不懂,他是,他是一个男子!”
萧伯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男子?”
萧长则低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嗯。”
一时间,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萧长则惴惴不安道:“哥,你别不说话啊......”
萧伯目光复杂地看向他,“你确定吗?”
“我以为......我有断袖之癖。”萧长则苦笑一声,他摇了摇头,“可除了他,我对其他男子并无半分绮念。”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迷茫与挣扎,“但偏偏是他……我越是想远离,越是忍不住去想。”
“他是谁?”萧伯问道。
萧长则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李晏。”
如今的李晏也算是长安的权贵,有府邸、有良田,为人倒是低调。萧伯只知道他们二人向来关系交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萧伯沉默了下来,良久,他缓声问道:“你可曾想过,他是否也有此意?”
萧长则脸色一白,“我不知道……我不敢问。”
“那你想如何?”萧伯直视着他,“若他并无此意,你待如何?若他有意,你又待如何?”
“我……我不知道。”萧长则捂着脑袋,神色痛苦,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也不能毁了李晏的仕途,长期的痛苦煎熬,他只能借酒消愁,偶尔醉酒后,便能忘却一切。
萧伯看着他痛苦的神情,他沉吟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别人了。”萧长则摇头,“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萧伯看着他,缓声道:“你若真为他好,就别让他陷入两难之地。”
萧长则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明白。”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气,却吹不散心底的郁结。
萧伯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不忍,缓了语气道:“夜深了,先回去吧。”
“哥,这件事......”萧长则仍心存顾虑,“这件事你千万别和李晏说!对了,也别和母亲说,还有父亲!”
萧伯轻轻颔首,“嗯。”
萧长则站起身来,刚准备离去,忽地,又想起了什么,随口一问:“哥,我怎么好像记得,你今日带了一个人回来,是谁啊?”
“明天你就知道了。”萧伯无奈道,随即朝门外唤道:“田安,扶长则回去休息。”
萧长则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说罢,他便快步朝院外走去。
屋内的萧伯陷入了沉思。不知何时,内室的赵从煊轻声走了出来,他身着单薄的里衣,衣襟松散地拢着,露出锁骨处未褪的红痕。
“怎么出来了?”萧伯转身,见他衣着单薄,连忙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
若不是屋内炭火正旺,明日定然染上风寒了。
赵从煊却轻轻拽住他的衣袖,缓缓开口道:“方才......我都听见了。”
见萧伯眉头紧蹙,他微微侧首,搂上对方的肩膀,而后轻轻亲了一下他的眉间。
萧伯眉间舒缓开来,他缓声问道:“陛下有何见解?”
赵从煊摇了摇头,他只是不希望萧伯为此而太忧心。
得知萧长则的困苦后,萧伯这个做兄长的却没办法帮他。
萧伯心头微叹,若是母亲得知此事,恐怕更会伤心了......
“你别太担心,不是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吗......”赵从煊低声道。
“我担心的不止是这个。”萧伯声音低沉,“长则骨子里性子执拗,我只怕他一旦陷入,难以自拔......”
赵从煊低着头,没有说话。萧伯这个做兄长的,的确更要豁达一些。
萧伯见他没说话,便垂眸看他。见他嘴角下耷,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便伸手轻抚他的脸颊,轻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赵从煊像是自己生自己的气,他低着头,不想让人看见他这个样子。
萧伯轻轻挑起他的下颌,见他闭上了眼睛,便问道:“是因为我方才说的话?”
赵从煊别过脸去,便是默认。
萧伯回想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见赵从煊自己生着闷气,无奈又好笑,他亲了一下怀中人的唇角,低声哄着。
然而,赵从煊像是不想提起这件事似的,他岔开了话题,“我只是困了......”
若有问题,那便解决。萧伯并不想让问题一直隐藏下去,若如此,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他忽地扣住赵从煊的后脑,附身覆上他的唇,另一只手解开那松松垮垮的衣带,掌心抚过他的身体时,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栗,不由将人更紧地压向自己。
“唔......”赵从煊在他唇间溢出轻哼,萧伯勾缠着那怯生生的柔软,直到对方呼吸紊乱才稍稍退开,转而含住他泛红的耳垂。
赵从煊迷离的眼睛望着他,悬空的双腿极没安全感地晃了晃。
萧伯将他抱起,坐在自己的腿上,掌心沿着松垮的衣襟覆在他的心口,指尖微微挪移,随即轻轻揉捻着。
“别......”赵从煊慌忙去捉他作乱的手,却恰好拉扯了一下,骤然间,他唇间溢出细碎的轻喘。
萧伯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又顺着鼻梁一路啄吻至唇角,最后贴着唇瓣低语:“告诉我,嗯?”
赵从煊声音断断续续:“你......你方才说,萧长则会情难自拔,你比他看得开,不会......为情所困,是吗?”
说罢,他又后悔了。他抬眸看向萧伯的神色,讨好似的亲了亲他的下颌。
萧伯突然将人抱起,惊得赵从煊慌忙环住他脖颈。锦帐垂落间,他被轻轻放在榻上,萧伯看着他,缓缓道:“我当然也会。”
若非如此,他不会明知对方是君王,还是陷了进去;明知对方欺瞒了自己,却仍忘不了他;在一切尘埃落地时,他仍愿意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赵从煊怔怔望着,而后抱住了他,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闷声道:“对不起......”
萧伯轻抚着他的发丝,炽热的吻顺着颈侧一路向下,衣衫渐褪,他将人圈在自己的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