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万承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我下去问问。”他拿着玉佩就去了楼下。
原以为他很快会回来,结果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道刻薄的声音:“万承运,你说这玉佩的主人就在你包房,你知不知道这玉佩是我家的!”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贼敢偷我谢家玉佩!”
他推开门就走了进来,樊容有些懵,但还是站了起来说:“写了那块谢字的玉佩是我的。”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衫,脸上满是少年郎的桀骜不驯,看到自己时微微蹙起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毫不客气地教训道:“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这个可是从哪骗来的!”
樊容为自己辩解道:“不是,这是家里人给我的。”
来人撇了撇嘴:“我看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他伸手就上来拽樊容的手臂:“跟我走!”
万承运跟在后面焦急地帮忙解释:“谢怀瑾,不会是偷的,人家才来京城,别是你家谁的客人!”
他眼里分明就是在期待,期待樊容被带去谢府。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可以见了
第11章
而樊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哪里对了。
他确实在把自己往谢府带,但嘴里又说着:“要么你伪造,要么就是你偷的,这玉佩怎么可能会在你手里!”
樊容的脸上又是无奈,又是疑惑,不过倒没有多紧张,毕竟男人讲这话,明显说明自己来对了。
只是手臂被他抓着生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为自己解释道:“兄台,这玉佩到底怎么了,这确实是家里人给的,我找这玉佩主人有些事情,如果你认识,还请劳驾带我去找一下他。”
谢怀瑾冷哼了一声,抓着樊容就上了自己的马车:“我自然要带你去见那玉佩的主人,让他们都好好看看。”
苏伸手抓住了马车的门框,还没说话,万承运已经踩在踏板上走了进去:“毕竟是我友人,我跟你们一起去。”
沈鸣泉快步跟在后面:“我和樊容一直生活在一起,他肯定不是你口中说的那种人,我也跟你们一同。”
苏嘴巴张了张,总感觉话都被前面两个人说完了,最后什么都没说的出来,只是很淡定地跟在几个人后面一同上了车,谢怀瑾也没怎么在意,他只是抓着樊容的胳膊,冷哼了一声:“等会儿你们就在府门外等着。”
“我家可不是什么外人都可以进的地方。”
万承运连忙笑了笑:“是,谢少爷说的是,但我们也不是什么外人。”
沈鸣泉跟在他后面就接了句:“我叫沈鸣泉。”
苏微微颔首:“苏。”
樊容尴尬地抠了抠手指,很快跟上了队形:“那那那,其实我叫樊容。”
谢怀瑾看着面前自顾自,自我介绍的三个人,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够了!”
“我管你什么内人外人,你们都给我在外面等着。”
马车很快到了谢府门口,他拽着樊容就下了马车,沈鸣泉着急地要去跟着,樊容却给了个安抚的眼神,并且迅速并悄悄眨了下眼,然后抛下一句:“你们要不先走吧,我看应该没什么事,他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谢怀瑾冷笑一声:“我看你像是坏人。”
他没给樊容辩驳的机会,拽着他就快步走进了府里。
而苏和万承运还想紧随其后,却被沈鸣泉伸手拦住,他努力阻拦:“你们要是不愿走,就在门口等着吧。”
两个人倒也没说什么,对视一眼后又迅速撇开了视线,虽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都没有真的选择离开。
而谢怀瑾明显就是个炸炸呼呼的性子,嘴上一边喊着:“表兄,我找到你那块丢掉的玉佩了!”一边往府里冲,管事想拦都没拦住,只能用比他更快的速度,跑到内院先去说了一声:“大公子,二公子过来了。”
室内墨香氤氲,男人一身月白宽袍,正临窗而立,指尖拂过书页,侧影在光影中美好得似下凡谪仙,管事悄悄观察他的脸色,而男人听到管事的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管事不必多管:“去热壶茶来。”
管事作揖说:“是。”
说完,就往后退出了屋内。
而男人正要翻动书页,方才管事说的二公子直接推门闯了进来,嘴里还喊着:“表兄,表兄,我找到你之前丢失的玉佩了!”
随着门的一开一合,屋外的冷风刷刷地就吹了进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风冷,还是面前男人讲出的话更加冰冷刺骨,还不等谢怀瑾反应过来,谢彻已经嘴角微勾就是一句:“怀瑾,你是不是又想……”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眸看来,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瞬间把说到一半的话给换了,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温和的微笑:“你怎么冒冒失失的?”
樊容眨了眨眼睛,他听到了谢怀瑾说的话,那也就是说,面前的男人八成就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他肉眼可见地局促了起来,小声地打了个招呼:“幸会?”
而谢怀瑾看着谢彻,则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面色古怪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了,倒是他一脸柔和地放下手里的书籍,带着二人去了桌子旁,淡定问道:“你好好说,发生了何事?”
谢怀瑾这才想起来意,连忙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玉佩拿了出来:“表兄,你看这玉佩,是不是就是你以前戴过的那块,后来你说大概是丢了?”
这下轮到谢彻盯着玉佩面色古怪了,站在对面的谢怀瑾则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何表兄迟迟不说话,而樊容则在旁解释道:“这个玉佩是有人给我的信物,为了娃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彻无情打断,他朝樊容笑了笑,随后冷下脸看向谢怀瑾:“好了,怀瑾你先出去。”
谢怀瑾松开手,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要,万一这人有不轨之心!”
谢彻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地看向樊容,又收回视线看向谢怀瑾,很是疑惑地问道:“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谢怀瑾也侧头看向樊容,随后乖乖地后退了一步,小声嘟囔着:“但是,就是。”
谢彻彻底语气冷了下来:“谢怀瑾。”
全名被自己表兄说了出来,谢怀瑾这下彻底不敢说话了,抿了下唇接了句:“知道了。”随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樊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门被谢怀瑾重重关上,他被声音吓得抖了下,才缓过神来:“对,对了,这玉佩本来就是家里人给我的,让我来找娃娃亲?”
谢彻盯着樊容的脸看了会儿,才问:“姓樊?”
樊容微微颔首略有些紧张,谢彻则继续询问:“我叫谢彻,就你一人来吗,你妹妹呢?”
樊容沉默住了,明显脑子没转过来,谢彻还以为是他还没反应过来,淡定把玉佩递给了他,并解释了句:“这玉佩的主人是我。”
好了,樊容听懂了。
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许多,有方才进来前,看到的牌匾,有谢怀瑾说的军机大臣,还有爹娘叮嘱过的话语,最后在脑海里出现的是男人温润如玉,立在桌旁看书的身影。
谢彻疑惑伸手在樊容面前晃了晃,奇怪他怎么没了反应。
结果他这一晃,樊容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一步,手臂撞到桌沿,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谢彻一脸担忧地扶住了他,嘴上说着:“抱歉。”手已经掀开了他的袖子,就一会儿功夫,樊容手臂上被桌角撞到的地方一片乌青,旁边更是有一圈红肿的手印,明显是被人抓的。
谢彻的声音莫名低沉:“这是谢怀瑾干的好事?”
第12章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廓上,让樊容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痒意,他揉了揉耳朵,毫不在意地说着:“没事。”
“我身上就这样,用点力就会有吓人的印子,也就看着吓人,其实没有很疼。”
话虽如此,但是当谢彻默默伸手,在红印上摁了两下的时候,樊容还是忍不住龇牙咧嘴了一下,随后迅速收拾好表情:“真没事。”
樊容并没有指望谢彻会帮自己说些什么,毕竟人家才是一家人,就是他有些没想到,外祖父怎么会给自己找了个男子结娃娃亲!?
别人看自己穿着小姑娘的衣服,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就算了,那自己外祖父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眼前的男子,明显也以为结娃娃亲的对象是女子,所以才会问自己妹妹何时过来。
所以现在的樊容很尴尬,也很紧张,又怕被他看出问题,又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和谢彻相处,特别是现在还知道了,他竟然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之后。
脑海里全部对娃娃亲对象的猜想,原本幻想出的各种女子模样,一一瓦解、崩塌,一片一片碎成了渣。
但就算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樊容的面上没敢表现出一点问题,毕竟知道谢彻的家里不简单,生怕被他发现有哪里不对。
不过自己外祖父的眼光倒是极好,这谢家不仅家境不简单,既然谢怀瑾长得不错,这谢彻应该也不是什么丑八怪。
只是樊容悄悄想打量下谢彻的容貌,可惜就算谢彻凑得极近,就算樊容能感受到那柔和的目光,他的那张脸在樊容看来还是模糊的。
樊容无奈地揉了揉眼睛,发现面前还是模糊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放弃。
他一紧张就会看不清别人的长相,这也是老毛病了,樊容倒是想不紧张,但一想到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樊容就止不住的紧张。
不过虽然看不清,一直到现在男人也没表现出恶意,就在樊容以为谢彻要包庇谢怀瑾的时候,谢彻却蹙着眉说:“这还叫没事。”
“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代。”
樊容眨了眨眼,总感觉方才还一脸温和的男人,嘴上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了,但自己以为的一切,好似又只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更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帮自己说话,毕竟万承运想帮自己出气还可以理解,毕竟无论是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至少犯事的只不过是个下人,但谢彻这里完全不是这样。
他竟然没有包庇他的表弟。
还不等樊容反应过来,谢彻对着进来倒茶的管事命令道:“去拿些去肿化瘀的药来。”
管事连忙说:“是。”放下茶壶就走了出去,而樊容咬着下唇,不知是做了什么决定,很认真地回答道:“谢谢你,谢公子。”
“我妹妹在驿站呢,她让我先过来看一眼,毕竟姑娘家家你也知道,抛头露面不是太方便。”
谢彻笑着安抚道:“正常的。”
“我看过来信,知道你快会试了,难为你还带着妹妹跑这一趟。”
注意到谢彻投来的视线,樊容连忙咧开嘴,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他现在无比庆幸,当时的信是他自己写的,因为不熟悉,他并没有在信上多写些什么,只是很客客气气地说要来京城会试,到时会去府上叨扰,所以也就没有露出破绽。
不过他还心有期待,想着事情应该还没有到那一步,毕竟现在樊家和谢家完全是两种情况,谢家官越做越大,而樊家已然没落,说不定会跟自己解除娃娃亲。
所以樊容也就问了:“对了,所以娃娃亲依旧吗?”
他尴尬地找补了句:“毕竟现在家境悬殊,而且多年未见,你看这要不就……”
谢彻却面露无奈:“樊公子,我是觉得,这种事情最好娃娃亲双方聊,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欺负令妹!”
樊容小声嘟囔了句:“我倒不是怕欺负。”
他看向谢彻,男人则淡定微笑着回应自己,樊容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他深吸了一口气:“行,我这就去驿站和她说一声。”
谢彻温和地给他倒了杯茶水:“无妨,先上了药再走,我们这药都是太医院开的。”
樊容还想推脱,管事已经把装着药的小罐子拿了过来,而谢彻竟然耐心地给自己涂了药,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药确实不简单,涂到胳膊上感觉冰冰凉凉,原本看着吓人的红肿也消了些许。
而他的大拇指上,原来带有一个翠绿的扳指,看来他应该还习过武,樊容悄悄观察着,就算看不清谢彻的模样,也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和温柔的动作,樊容越发坐立不安,等他一涂完就连忙起身道了声谢:“谢谢,实在是添麻烦了。”
谢彻则把罐子塞到了樊容手里:“这药还很多,你应该是太嫩,你带回去用吧。”
樊容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不,不用,这太贵重了。”
谢彻则叹了口气:“说不定我们后面还要成为一家人,而且这点药真的不算什么,你就拿回去用吧。”
谢彻简单的一句客套话,让樊容彻底陷入慌张,他吓得没有继续在谢府久待,仿佛身后有人在撵自己一般,快速行了个礼:“那在下先行一步告退了。”
谢彻这次只是象征性地拦了拦,随后就示意管事去跟着,特意多说了句:“别让客人在谢府走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