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而他刚喝口水,正打算缓一下再喊人,把谢怀瑾带过来教育,结果他还没去,谢怀瑾倒是主动送上了门。
他这次学乖了,敲了敲门,先打了声招呼:“堂兄?”
谢彻咽下杯子里的茶水,才接话说道:“进来吧。”
还以为谢怀瑾是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结果倒好,他是跑来问问题的,“表兄,你这也太……都带到家里了,你怎么还要装成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啊?”
谢彻彻底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随后毫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拿起书就在谢怀瑾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忍不住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你何时能改变你这冒冒失失的性子?”
谢怀瑾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没有啊,是那人拿着玉佩,我一看就是表兄你的!”
谢彻淡定看向他:“说吧,这一路怎么回来的?”
谢怀瑾瞬间尴尬地笑了笑:“自然是马车。”
“我可没有在京城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他目光如炬,看起来对回答十分满意。
谢彻扯了扯嘴角,谢怀瑾都这么说了,自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一听就是私底下做了一些事情。
谢彻揉着有些发胀的鼻梁,无奈介绍道:“方才那人是樊家的,你小时候不还和人家家里人一起玩吗?”
“怎么,你忘记樊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谢怀瑾的双眸逐渐睁大:“你说那位是容姐姐的家里人?”
不过他很快心虚地挠了挠脸:“不过那会儿太小了,我这不也差不多忘记了,就记得小时候经常和容姐姐一起玩,虽然也没玩多久便是了,表兄你倒是记得清楚,但你这么一说樊家,我倒是想起来不少……”
“但是不对!不对吧表兄,我记得小时候你和容姐姐不是结了娃娃亲?”
看着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的谢怀瑾,谢彻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不然我的玉佩为什么会在她兄长手上。”
谢怀瑾尴尬地笑了笑:“没绕过弯来。”
“但是表兄,你们两个这个娃娃亲,真的还要继续吗,毕竟表兄你现在都身居高位,更何况两家家境已经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方才樊公子长得确实漂亮,也不知道容姐姐现在长得有多美,她小时候就很好看,一回忆起来,记得表兄你还……”
话还没说完,谢彻就毫不客气地又朝他头上拍了一下:“你再胡乱说话,我就送你去军营里再待几天。”
谢怀瑾想也不想就捂着头,低了下去说:“怀瑾知错了。”
谢彻没有继续追究,而是轻叹了一声:“我听闻樊家出事,樊老爷子仙去后,樊家就一落千丈,如果现在解决婚约,倒显得我们落井下石。”
“更何况她兄长此次进京是为了会试,后面要是知道孤的身份,如果传出不好的言论,孤该如何是好。”
谢怀瑾扯了扯嘴角,他也不知自己表兄,这是把温润如玉腌入骨子里了,还是他其实对容姐姐还是有一些情谊,这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除去小时候的情谊,一个小小赴京赶考的举人而已。
但看着自己表兄完全没察觉到问题的模样,他没好气地小声嘟囔道:“随你哦表兄,反正那是你的娃娃亲。”
谢彻没有管他的嘴上跑火车,只是思索片刻后,吩咐道:“传令下去,告诉所有人,不可提及我的身份,对外就宣称我是谢家大公子。”
谢怀瑾连忙低头说:“知道了表兄。”
。
而此时的樊容,还不知道谢彻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正埋头走在谢府的路上,方才进来的时候,还没察觉这路有那么长,现在迟迟不走到大门口,樊容都有焦虑地开始用牙磨着下唇,妄图这样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只是一想到,一个男子竟然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烧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走到谢家的府门口,但他整个人还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之中,一点都没有缓过来,特别是还知道谢家的身份一点都不简单。
明明外祖父仙去,樊家彻底没落,整个樊家都没有到生死关头,但今日这么一来,樊容感觉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外祖父在向自己招手。
早知如此,他就不寻来了!
谁能想到最疼爱自己的外祖父,竟然挖了个坑,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樊容想得出神,连身后管事行礼:“那樊公子,老奴就不继续送了。”他都没有发现,管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悄悄看了眼他的神情,淡定后退几步转身走了。
而樊容还在那里努力宽慰着自己,但内心的紧张丝毫没有缓解,站在门槛旁,樊容看着府门外行人的脸都是模糊着的,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路在何方了。
好在樊容一踏过门槛,沈鸣泉就走了过来,虽然樊容没有看出他的长相,但是他一开口说话:“怎么样樊容,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樊容瞬间整个人都镇定了不少,努力扯起一抹微笑:“没什么问题,里面确实是我找的人。”
万承运原本站在沈鸣泉的身后,一听这话连忙向着樊容的方向走了两步,但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而他的举动无疑让站在另一边的苏看在眼里。
沈鸣泉则看着樊容的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对,而樊容不知道是不是老毛病犯了,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虽然他是我要找的人,但是现在……鸣泉我跟你说……”
沈鸣泉意识到在谢府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不过想到进去前,樊容还对苏和万承运有所隐瞒,根本没有提过任何娃娃亲的事情,于是他先打断了樊容的话,瞥了眼身侧的两个人:“既然樊容也出来了,他也没有受到什么虐待,那我们就先走了,万公子、苏公子?”
樊容瞬间抿住了嘴唇,他尴尬地朝沈鸣泉笑了笑,他现在无比庆幸沈鸣泉找了过来,甚至在自己还没有说多少的事情,他就先打断了自己。
而面对沈鸣泉明显是在送客的话语,苏和万承运却还有些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装傻,万承运凑到樊容的身边:“樊容,我送你们去驿站吧?”
樊容扯了扯嘴角:“真不用,我们两个还有一些事情,不用麻烦你了,你也早日回家去,天色渐晚,路上不太安全。”
樊容都这么拒绝了,万承运还想再做纠缠也不太好,毕竟他明显想给樊容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也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提议:“那明日你们可有什么安排,我,我……”
他一时我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在他纠结的时候,苏淡定用身体隔开万承运,微微一笑:“樊容说的是,那明日我们按照约定再见吧。”
樊容连忙颔首说:“好,那我们先走了。”
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万承运忍不住瞪了眼苏,居高临下地问道:“什么约定?”
苏抬脚就向前走去:“我为何要告诉你。”
一边走,一边用眼神示意暗卫跟紧樊容。
而站在背后的万承运磨了磨后槽牙,转身上了马车吩咐道:“去林府。”
一走远,樊容忍不住攥住了沈鸣泉的衣袖,他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连带着沈鸣泉的脸都清晰了不少,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件事情太离谱了!”
整个事情言解意赅就是一句话:“外祖父给我结的娃娃亲,对方竟然是一名男子!!”
第14章
沈鸣泉先是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下樊容的额头:“你染上风寒了,说什么胡话?”
“你外祖父那么疼爱你,怎么可能会给你找个男子当娃娃亲对象,再者说,这也不符合伦理啊。”
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男子和男子在一起的事情,除非……
除非当初是有一方没有说性别,所以稀里糊涂地结下了娃娃亲,但按照樊老爷的性格,按理来说不会啊,他要是稀里糊涂,那做生意也太简单了,更何况他还听闻,樊容和他的娃娃亲对象,两个人童年时还是好伙伴,两家大人知根知底。
眼看着沈鸣泉越想越多,樊容连忙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拽到一边:“不是,不用想那么多,他好像也以为娃娃亲对象是女子,所以我已经骗了他,说我有个妹妹,当务之急,是我们先去店里,把我打扮成女子的模样。”
沈鸣泉却蹙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你扮成女子反正轻车熟路,我奇怪的是,方才你去他府上,没跟他讲清楚娃娃亲的事情吗?”
“难倒他还想再续前缘?!”
樊容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我都把小时候的事情快忘得一干二净,更别说他了,我看那副样子,对我也挺陌生的。”
“不过我倒是问了,他也没说要不要继续婚约,只是说最好娃娃亲的双方谈。”
沈鸣泉翻了个白眼:“他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作为兄长讲话也不是没有份量。”
樊容抿了下嘴唇,沈鸣泉也没有怪他,只是叹了口气:“你啊,就是脾气太好。”
一来二去,他也只能先接受了樊容娃娃亲对象是个男子的事情,而且对方家大业大,方才他在府外也看得真切,好些身着官服的大人进进出出,所以他们都没敢站太近,怕冲撞了这些大人们。
按照道理,他们也不会欺骗樊容,也没这个必要,再者说樊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如果只是看谢家的家境,那樊老爷确实疼爱这个外孙,甚至说的上一句有眼光,但是再加上这个性别……
沈鸣泉眼看着樊容一脸慌张,他没有继续纠结,两个人之中总要一个人稳住,他吸了口气,先问了句:“所以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樊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个:“好人!”
沈鸣泉气笑了,忍不住问他:“不是,就你认识的人里面,有不是好人的吗?”
“再者说,他要真是好人,谁家好人跟姑娘私底下见面?”
樊容抿了下唇:“不是你想得那样。”
他把之前在谢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还把袖子里的罐子拿出来作证:“就,真对我挺好的。”
沈鸣泉拿过来左右看了看,看到底下的皇家印记直接两眼一黑,赶紧塞回了樊容的手里:“这个你可得保护好,不行,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先住下来。”
樊容眨了眨眼:“你不是还要去看远房亲戚,没事,陪我买了衣服你就去好了。”
沈鸣泉叹了口气:“你摊上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弃你于不顾,亲戚什么时候都能看,你的小命可说不定一会儿就没了。”
他拉着樊容随便在路边找了个驿站,要了一个房间就先住了进去,要求不高,有桌子吃饭,有床能睡即可。
一进屋关好门,沈鸣泉才让樊容把东西再次拿出来,指着罐子底部的印记问:“你知不知道这印记代表着什么?”
沈鸣泉虽然也没多少见识,但是他就爱看些杂七杂八的书,而且平日里哪里有事发生,一般都能在路边人群中看见他,所以他总是知道许多事情。
但樊容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又看了眼那底座上印着的年号,有些疑惑地反问道:“所以代表什么?”
沈鸣泉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无比庆幸两个人来京城还算早,一切都还来得及,要是就在会试之前来,还碰到这档子事,沈鸣泉都怀疑两个人根本无心会试。
他叹了口气朝着樊容介绍道:“这是皇室专有的印记,如果被人发现是盗用,小心用大不敬要你的命!”
樊容的脸色都变白了,他抿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在桌子上:“也不是盗用,这是那个谢公子,谢彻送给我的。”
沈鸣泉手指在桌子上轻点着:“话虽如此,但你想想,什么样的人物,能用上皇家专用的东西。”
“你确定要骗他吗,你有命承担后果吗?”
樊容舔了下干涸的下唇:“但是这种身份的人,如果现在就知道樊家骗了他,应该也吃不了兜子走吧,而且我怀疑整个樊家都会完蛋。”
沈鸣泉捂住了脸:“我觉得不用怀疑。”
“那你现在打算就是先穿女子的衣服,把他敷衍过去?”
樊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寄信了。”
沈鸣泉的手指轻敲着桌子:“至少,我们还不确定他非要娃娃亲双方面谈,是想要谈什么。”
樊容趴在桌子上,看神情并没有报多大希望,毕竟谢彻要是告诉自己想解除婚约,根本不用非要双方谈,直接跟自己这个兄长说,还可以避免接触。
更何况,自己当时讲的那话,分明就是想解除的意思,自己讲得虽然委婉,但也没有那么不容易懂。
可是谢彻就非要娃娃亲双方谈!
樊容坐直身体:“实在不行,我直接去提解除,说我有心爱的人了!”
沈鸣泉笑了一声:“你提,提了我到时候去谢府给你收尸,希望他不会以为我就是你那个情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