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熟悉小丑。他认为小丑理应有这个能力。

　　那么小丑没这么做就很值得考究了。

　　疯狂无序是小丑的代名词，但蝙蝠侠仍有一些可以推测的角度。

　　内皮尔在那时叫破了蝙蝠侠的真实姓名。也就是说，就像蝙蝠侠曾怀疑过的那样，小丑早就对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有所猜测，只是一直都更愿意和戴着面具的蝙蝠侠玩所谓游戏……

　　这是否意味着，他的死也有可能是一场游戏？

　　小丑可能只是想看看蝙蝠侠是否真的会听信“内皮尔的遗言”去怀疑另一个蝙蝠侠。

　　如果两个蝙蝠侠因此打了起来，小丑会不会在地狱里鼓掌叫好起来呢？

　　可还有另一种猜测小丑和内皮尔的观点一致。在见过另一个蝙蝠侠后，他突然不希望蝙蝠侠有机会感染小丑毒素了，并且觉得接下来的危机紧急到他打算用生命逼迫蝙蝠侠把他的话记住并放在心上……

　　是的，小丑有可能想要拯救世界。对于那个只考虑乐趣的疯子来说，和蝙蝠侠一起拯救世界搞不好比毁灭世界或者统治世界都要有趣得多。

　　何况如果让小丑用命扮演了这个先知的角色，而蝙蝠侠竟然还没能马上重视起来，直到后来才不得不承认小丑是对的……恐怕地狱里的小丑会笑得更加开心。

　　也有可能这些都不存在。只是蝙蝠侠高估了小丑。说不定其实小丑当时完全被内皮尔压制住了，根本没能力反抗呢？

　　可能性太多了。就像小丑本人一样混乱。

　　蝙蝠侠沉思了很久，很久。但他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些不存在小丑以外证据的怀疑添加进档案里。

　　依然是那句话，他不可能轻易相信同位体，也不可能轻易相信小丑。

　　或许蝙蝠侠应该再加强一下检测时空波动的仪器，然后找到那个可能是自己同位体的人。

　　蝙蝠侠必须见他一面才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亲眼。

　　……

　　红头罩的地盘上确实出了点怪事。

　　一开始，只是有流言说，有个疯狂的连环杀人狂在夜晚出没。

　　但没人发现尸体。

　　红头罩简单追查了流言的源头，发现只是几个酗酒嗑药、记忆混乱的家伙，就不想再多管了。

　　可很快，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将有段时间没有消息的小丑和这个流言联系了起来，说这其实是越狱的小丑干的，还说听到了可怕的笑声……这种流言居然还让小丑帮那群人和其他对小丑帮虎视眈眈的帮派都安分下来了！

　　红头罩对此嗤之以鼻。毕竟流言只是流言，再怎么传也改变不了小丑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的事实。

　　但最早的流言似乎也有真实的部分。

　　看着角落里留下的一小摊血，红头罩如是心想。

　　这点小血泊在下水道的格栅边上，量并不多，只要哥谭常见的一点小雨就能完全冲走。

　　但红头罩注意到血泊旁有滴落的血迹……位置很低，简直像是从某个人的衣角上滴落的痕迹要浸透衣服到滴血的程度，到底需要多少人的血？

　　红头罩立刻收集了血液的样本，上传了数据。

　　“所以大红，你是想要我帮你确认一下这份血液DNA的归属？”红罗宾在通讯里问。

　　“没错。”红头罩答道。

　　“但你为什么不和蝙蝠侠说这事？”红罗宾问。

　　想起前几天半夜被上门的事情，红头罩不禁咬牙切齿：“只是小事而已，犯不着找他……怎么，你做不到，非要求助蝙蝠侠吗？”

　　“也没有啦。我已经查出来这里面至少有六个人的DNA，只不过……”红罗宾看着屏幕，语气严肃起来，“我没能匹配到任何一个DNA的来源。”

　　…

　　布鲁斯回家的时候，天才微微亮。

　　他这次走得是正门，因此克拉克能够顺理成章地去门口迎接他。

　　“你回来啦，布鲁斯。”克拉克兴高采烈地出现在刚打开门的布鲁斯身前。

　　布鲁斯似乎有点惊讶克拉克这么早就醒了。但他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并把干净的大衣挂到门口的落地衣架上。

　　克拉克发觉布鲁斯的发丝上还有点水汽，又闻到了血腥味和硝烟味，便顺带看了一眼那件大衣和布鲁斯身上的衣服。

　　它们确实是干净的。因为这身衣服不是布鲁斯半夜出门时穿得那一套，只是有些相似的新衣服。

　　好吧，布鲁斯并不像克拉克一样是个节俭的人。而且他可能在外面找到了一处可以洗澡的地方。

　　不过这没有关系。至少布鲁斯每天都会回来。

　　克拉克接着高高兴兴地问：“要吃点什么吗，布鲁斯？早饭吃三明治怎么样？我昨晚就准备了材料，很快就能做好。”

　　布鲁斯看了看他的表情，然后答应了。

　　几分钟后，他们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吃三明治。

　　在吃完之后，布鲁斯暂时也没有起来的打算……也对，布鲁斯在狂笑洞的研究好像快要完成了。

　　那克拉克就能和布鲁斯多呆一会儿了。

　　克拉克开始和布鲁斯闲聊。多数是克拉克在说。布鲁斯话比较少。但克拉克知道布鲁斯有在听，因为布鲁斯一直看着他。

　　窗户外的景色越来越亮了。

　　发现这点的克拉克感慨地说，“今天天气好像还不错，感觉早晨会稍微放晴一会儿……真是太好了。我感觉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晒到太阳了。”

　　然后，布鲁斯突然问了个问题。

　　“你想去大都会吗，克拉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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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之所以不说我是早上九点准时更新，就是因为我有时候这个点还没写完……不过这次没迟几分钟，问题不大。

　　第12章 阳光

　　克拉克的表情僵住了。

　　问他要不要去大都会……这是什么意思？

　　是出于“蝙蝠侠属于哥谭，超人属于大都会”这种逻辑吗？

　　但凭什么啊！

　　克拉克感觉委屈极了，声音都带了点抖：“你是想把我赶到大都会去吗，布鲁斯？”

　　“不，克拉克，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布鲁斯马上否认。

　　“那你是什么意思？”克拉克追问。

　　“你一直很喜欢阳光，克拉克。”布鲁斯说道，“但哥谭这个地方，连这么点阳光都算是少见的好天气了。你应该会更喜欢大都会那边的太阳你现在的体质也是。而且，你不是很喜欢超人吗？既然都来到这个宇宙了，你还没见过他呢。不想去见见吗？”

　　“我照镜子也能看见他。”克拉克硬邦邦地说，“没必要特意去大都会。”

　　布鲁斯微微叹气：“我担心你会感到无聊，克拉克。”

　　……原来是因为这个。

　　“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感到无聊。”克拉克认真地说。

　　布鲁斯愣了一下。

　　糟糕。这句话还是太暧昧了。克拉克心想，他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了。

　　克拉克有些懊恼，又忍不住忐忑地期待：布鲁斯知道这件事后又会如何反应呢？答应还是拒绝？

　　都不是。

　　布鲁斯只是又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好吧，克拉克。我今天刚好有空，可以陪你一起去。”

　　……所以，布鲁斯依旧完全把他当做小孩看待，觉得那句话是小孩子撒娇要人陪。

　　克拉克心情复杂地想，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也没这么大吧。

　　不过，好消息是，布鲁斯没有把克拉克一直丢到大都会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克拉克一直在家里会无聊，所以让他去可能感兴趣的地方逛逛。

　　而且布鲁斯也会一起去四舍五入一下，这不就是去约会吗？

　　想到这，克拉克瞬间就调理好了自己，欢喜地计划起去大都会的行程。

　　…

　　在得到那样的调查结果后，即便红头罩不太乐意，也知道必须要把这件事汇报给蝙蝠侠了。

　　而蝙蝠侠用更高级的设备重新检验了一遍那份血液样本。

　　“已有的样本里一共九人。”蝙蝠侠叙述结果，“从州到联邦的数据库都没有相符的DNA数据。”

　　“无犯罪记录或者外国人。”红罗宾说出这个自己在第一次匹配失败后就产生的推断，“在没有失踪报案的情况下，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但哥谭最近也没有大批外国人入境记录，或许是他们隐藏了自己……一个新的地下势力暗中来到了哥谭，然后遇上了麻烦。”

　　“不，是旧势力。猫头鹰法庭。”蝙蝠侠在电脑上调出新界面，“我在血液样本里分析出了他们制造利爪使用的化合物。”

　　“九个利爪？”红头罩停止把他的头罩抛起又接住的无聊行为，扬起了眉毛，“谁能单打独斗同时干掉九个利爪？老蝙蝠你也不能吧？”

　　“做这件事的人可能有帮手。”蝙蝠侠平静地说，“又或者他同样知道利爪们的弱点，使用了冷冻枪一类的技术。”

　　比如另一个蝙蝠侠。蝙蝠侠想。

　　“但使用冷冻枪不会造成太多流血吧……”红罗宾说，“会不会是猫头鹰法庭在之前依旧把质量更高的利爪用完了，所以这次卷土重来的时候，用了次一等的？”

　　“这不是重要的事情。”罗宾漠然开口，“只要找到这次猫头鹰们的巢穴，一切迎刃而解。”话到最后，他甚至微微拔出了武士刀。

　　这其实挺重要的，蝙蝠侠想。但罗宾说得也没错。

　　“杰森，标记你发现血迹的地点。”蝙蝠侠说，“我们需要排查附近所有的下水管道。”

　　…

　　大都会的阳光果然和哥谭不一样。

　　不是那种艰难穿透云层的吝啬光芒，而是慷慨的、铺天盖地的金色，从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下来，在干净的街道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天空蓝得近乎透明，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像是装饰画上随手添上的几笔。

　　克拉克站在街角，忍不住仰起脸，让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脸上。温暖顺着皮肤渗进去，仿佛连身体里那些氪星细胞都在舒服地叹息。

　　“真好。”他轻声说。

　　布鲁斯习惯性般站在旁边建筑物的阴影里。他看着克拉克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