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克拉克惯常的风格。

　　“怎么了，克拉克？”布鲁斯问，“你好像不太开心。”

　　克拉克确实不高兴。

　　布鲁斯说达米安是“亲爱的达米安”，管塔利亚叫“他的塔利亚”……这让克拉克有点不舒服。

　　不完全是那些亲昵用词的问题，克拉克知道布鲁斯是在代入……但布鲁斯代入得好像太深了。

　　克拉克有点担心。

　　不过，这种事情如果说出来就会显得克拉克太像是在吃醋。而他还没有合理吃醋的资格，又不敢暴露自己的暗恋心思……这就让克拉克更难受了。

　　就连布鲁斯向他求助，而他成功托着布鲁斯的腰飞了一段，都没让克拉克心情好起来。

　　“克拉克？”布鲁斯又问了一遍，微微侧过头看他。

　　那双绿色的眼睛整张脸上唯一没有被伪装过的地方正疑惑地望着他。

　　克拉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布鲁斯腰间。

　　他们间的距离依然很近，近到足以隔着衣服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又好像克拉克真的把布鲁斯抱在怀里……

　　克拉克迅速抽回手。

　　他感觉自己的耳尖有些发烫。

　　为了掩饰这点，克拉克提起另一个让他感觉不高兴的话题，“你没有吃昨天的晚餐，布鲁斯不要争辩你今天把它吃掉了，我看见了，三明治的大部分都被喂了鸽子。”

　　布鲁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几分无奈：“其实还好，克拉克。我现在没那么容易饿，应该是身体的问题。就像你在穿越之后变成了氪星人，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但没那么容易饿和不需要吃东西是两个概念，你最好还是吃点什么。”克拉克坚持地说，“我亲自下厨怎么样？”

　　“不用……”布鲁斯看着克拉克期待的眼神，最终改口，“我和你一起吧。”

　　这意味着他们能够一起吃，可选择的菜也会多一点。

　　克拉克的心情再度愉快起来。

　　有布鲁斯的陪伴，克拉克没必要在做饭的时候使用超级速度。

　　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这顿要用的食材，然后清洗。

　　在克拉克沥干蔬菜上的水时，卸除了伪装、穿着普通的家居服的布鲁斯出现在他身旁，主动承担了切菜和沙拉的部分虽然布鲁斯不擅长开火后的行动，但也会像这样帮克拉克处理食材。

　　克拉克开始对肉类调味和腌制。

　　接着是烹饪。

　　等待锅烧热的时间，克拉克偷瞄了一眼布鲁斯。

　　布鲁斯的侧脸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许多，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切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克拉克的目光。

　　做沙拉的卷心菜在布鲁斯手下被利落地切成均匀的细丝。

　　他的刀工还是一样好，克拉克心想着，收回目光，开始往锅中放油。

　　热菜全部出锅的时候，沙拉也同时完成。

　　把盘子端到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下。

　　克拉克盯着布鲁斯把食物放进嘴里后的表情。

　　布鲁斯这次注意到了克拉克的目光。他在咽下后郑重地评价道：“很好吃。”

　　果然布鲁斯还是布鲁斯嘛。穿越没有改变任何事。

　　克拉克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又拼命压下去不能笑得太明显，太明显就像个傻子。

　　他低下头，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肉，假装专注于食物。

　　…

　　被吵醒的时候，达米安下意识想要摸刀。

　　在触摸到柔软的毛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刺客联盟。

　　该死的，这个回到刺客联盟杀来杀去的梦让他下意识想要抽刀砍人。

　　达米安不悦地睁眼，就发现视野被搅局者和红头罩的脸占满。缝隙里是站得远一点的黑蝙蝠。

　　“哦，达米安，你终于醒了。”搅局者快活地说，“你睡得可真沉。我们喊了好几声。”

　　“我还以为你会和小红一样睡上几天……”红头罩说，“你不会也梦到小丑了吧？说实话，这有点像抄袭。”

　　“我什么梦也没做。”达米安伸手推开他们，警告道，“滚开，布朗和托德，别离我这么近。”

　　这是真的警告。

　　达米安感觉现在心里还有点没来由的火气和战斗欲望。如果身上带着刀，达米安可能真会不小心砍出去。

　　不过达米安很快就能克制住这些。

　　所以没必要告诉他们详情。

　　达米安站起来，接着宣布：“我要自己逛逛。别跟上来。”

　　他自顾自大步离开。

　　搅局者扭头问杰森：“这是起床气吗？他的脾气好像更臭了。”

　　杰森耸耸肩：“我看和平时差不多，一副恨不得全世界都给他让路的样子。”

　　黑蝙蝠的目光追着达米安的背影。在她的视野里，达米安的肢体动作意味着他在随时准备攻击和战斗……刺客的风格。

　　这已经有段时间没出现在平常的达米安身上了。

　　“奇怪。”黑蝙蝠说。

　　“卡珊？”搅局者回头看她，“怎么了？达米安有问题？”

　　黑蝙蝠摇摇头，又点了一下头，最后只是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说不定他是睡傻了。”搅局者揽过她的肩膀，“又或者听到了平行世界的妈妈的死讯心情不好。”

　　“我看他是因为没被那个平行宇宙的蝙蝠侠认出来，还被对方简单催眠了过去，觉得丢脸。”红头罩说，“好了，我要回去了。我的地盘上最近有点怪事，得处理一下。”

　　他们告别，然后散开。

　　一如往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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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现在布鲁斯看起来太温柔了，而克拉克看起来像是一个恋爱脑的傻瓜。但我提前得说一句，布鲁斯不会一直下手这么温柔，而克拉克从来也不是……至少不是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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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态度

　　当达米安回到韦恩庄园的时候，发现里面静得可怕。

　　这不符合常理。他在外面闲逛了很久，会回来的人应该早就回来了，除非……

　　达米安意识到什么，迅速下到蝙蝠洞去。

　　夜翼、红罗宾、搅局者、黑蝙蝠四个人都在这里，列成了一排。但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夜翼站在那儿，肩膀微微耷拉着。搅局者在试图往黑蝙蝠身后躲。黑蝙蝠面无表情但达米安知道她也在心虚。

　　唯一有椅子的是受伤的红罗宾。他的坐姿僵硬得像被钉在那里，好像更愿意拄着拐杖站起来。

　　蝙蝠侠背对着他们站在电脑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屏幕。

　　那块屏幕上是“拉弗维尔德”的那张模糊照片，还有……[没有蝙蝠侠]频道录音对应的文字版本。

　　达米安进来的声响在这片寂静中足够明显。

　　“达米安。”蝙蝠侠转身，“你迟到了很久。”

　　达米安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想反驳他根本没有被召唤，哪来的迟到？但他看见了父亲眼里的怒火。

　　于是他选择了闭嘴，走到那排人的最末端站定。

　　搅局者侧过脸，用口型对他说：我们完蛋了。

　　达米安懒得理她。

　　蝙蝠侠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

　　“谁来说明一下，”他平静地问，“你们今天都做了什么？”

　　沉默。

　　红罗宾的石膏似乎突然变得很有趣，他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上面的某个裂缝。搅局者则忽然对天花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黑蝙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夜翼咳嗽了一声。

　　“没人说话？那么我来概括吧，用我从神谕那里问出来的部分。”蝙蝠侠的声音平静到了可怕的程度，“在我去往望塔的时间里，你们一个受伤修养的红罗宾，一个夜巡结束应该休息的罗宾，以及所有其他人在瞒着我擅自追踪一位身份不明的多元宇宙来客。你们把他当成了一个谜题，一个游戏，行动方案是‘比比谁先找到他’。”

　　蝙蝠侠再次扫视所有人：“我总结得对吗？”

　　长久的沉默后，作为大哥，夜翼试探着开口：“B，我知道你有理由生气，但我得说一句我们并不是完全没有防备。达米安一直开着通讯，我们全程都在监听。如果那个多元宇宙来的蝙蝠侠真的要对达米安做什么，我们会立刻出手……”

　　“停下，迪克。”蝙蝠侠打断了夜翼的话，“在听见他的声音后，你们已经彻底把他当做平行宇宙的我了。”

　　夜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况且，如果他不是想伤害达米安，而是想通过达米安获取什么信息呢？”蝙蝠侠接着反问，“如果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达米安，而是通过接触达米安来观察整个蝙蝠家族的反应呢？如果他的声音是故意暴露给你们听的，为了制造‘他肯定是另一个我’的印象呢？易容、变声、克隆、魔法……想要达到一样的效果，再容易不过了。你们仍然无法确认他是谁。”

　　黑蝙蝠抬起头，做了个手势。

　　达米安没看懂那个手势的意思但蝙蝠侠显然看懂了。他的下巴绷紧了一瞬。

　　“我知道你能看出很多东西，卡珊德拉，比如所谓他的‘善意’。但我不在乎你们是否认为他没有恶意。”蝙蝠侠说，“我只希望你们清楚，你们是在接触一个完全未知的存在，来自未知的宇宙，拥有未知的能力和未知的目的。而你们所做的，是像一群追星的粉丝那样，争先恐后地跑去找他签名。”

　　“我们没有要签名……”搅局者小声嘀咕。

　　“斯蒂芬妮。”蝙蝠侠不带情绪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对不起。”搅局者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将目光落到达米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