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走进店内，他们在无人的角落里坐下，开始结算比赛奖励。

　　“唔……”五条悟对着面前的慕斯蛋糕，有些为难：“我想不到有什么秘密诶。”

　　“那我先来吧。”赫克托坐在他身侧，深吸口气，主动请缨。

　　不过尾巴却抖抖索索的，盘在五条悟的膝盖上。

　　“好哦。”五条悟按住尾巴团子，将手指插进顺滑的毛毛中，十分期待。

　　[会是什么呢？我不知道的事？]

　　赫克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的电子产品，放在桌面上。

　　“我其实……”他将这东西慢慢推向五条悟，吞吞吐吐道：“有一根录音笔。”

　　“哈？这算是秘密？”

　　蓝眼睛盯住这个小玩意，五条悟有些呆滞：“你没在骗我吧？”

　　“嗯，秘密就是这个。”赫克托紧张得耳朵都趴平了，小心地觑着五条悟的脸色：“我可以留着它吗？”

　　五条悟一时间哭笑不得：[就这？真的假的啊？]

　　他收拢手指，按住尾巴，不由得大为惊讶：每一个骨节都是僵硬的，这家伙货真价实的在紧张。

　　放松地向后靠上椅背，五条悟有些无语地摆摆手，大方道：“准你保留。”

　　赫克托松了口气，抬手就罩住录音笔。正要扫进口袋里，五条悟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他支起上身，警惕道：“你都录了什么？”

　　盘在他膝上的尾巴竖起来，尖端戳戳他的小腹。

　　“等下再和你玩，乖。”五条悟按下黑色毛绒绒，侧身逼近赫克托。

　　纤长的白色睫毛扬起，他将剔透的蓝眼睛近距离展示在赫克托面前，低声道：“说啊？”

　　尾巴被按得动弹不得，赫克托抿着嘴，有些难为情地抬手，隔空指指他。

　　五条悟：？

　　好像懂了什么，他低头看着尾巴，松开手——尾巴ber一下弹起来，纯黑色尖端弯曲，气急败坏地在他胸口连戳带拍。

　　五条悟：……

　　“你要听听吗？”赫克托递来一只耳机，黄眼睛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算了。”五条悟双手交叉撑住额头，深沉道：“用就用吧，别告诉我内容。”

　　“好哦。”赫克托并拢双腿、将手搭在桌面上，乖巧地催促：“到你了。”

　　扣着录音笔的那只手，悄悄打开了开关。

　　“嗯……”五条悟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开始回忆：“其实，我……”

　　其实我知道你的尾巴有感觉？不行不行，这样还怎么肆无忌惮的摸？

　　其实我喜欢你毛毛的手感和味道？嗯……这个好像不是秘密了。

　　这下有点苦恼啊，关于我的事情，还有什么是赫库酱不知道的？

　　五条悟微微转头去看。

　　闪着细碎光芒的蓝眼睛，立刻与一双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黄眼睛对上了视线。

　　赫克托：好奇！期待！

　　“……嗯，其实是这样的。”五条悟整整衣领，转向赫克托，正色道：“人家其实是个女孩子啦。”

　　赫克托：？！！

　　本体一脸懵逼，躺在五条悟胸前的尾巴炸着毛弹射飞起！

　　“哈哈！”五条悟搂着尾巴尖按回去：“骗你的~”

　　“不过，真的想不到我有什么秘密了。要不然你来问吧。”

　　“这可是你说的。”

　　惊喜来得太突然，赫克托果断坐直了。他身体前倾，紧盯着那双蕴含着广阔世界的蓝眼睛：“我很想知道你的看法，关于我……”

　　蓝眼睛睁大了，五条悟屏住呼吸，紧张地攥着尾巴尖。

　　赫克托：“关于我……”

　　白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五条悟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

　　赫克托轻轻一叹。

　　“关于我裸//睡的习惯，你怎么看？”

　　五条悟：“……”

　　五条悟：“啊？”

　　赫克托还在认真解释：“我很想知道你的看法，拜托了，对我来说这个真的是秘密。”

　　五条悟松开尾巴，捂住了眼睛。

　　“……你说的没错。”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赫克托就是只笨猫！大傻子！！”

　　“嗯？什么意思？”

　　尾巴拱起，在他胸口点一点，灵活地弯折成问号形状，撒娇一样的开始摇晃。

　　“啊啊好吧好吧，既然你问这个！”五条悟一把将毛绒绒的问号拍落在腿上，压扁，酝酿。

　　“反正不是讨厌！”他闭着眼大声说。

　　“嘿嘿。”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的声音，傻憨憨的。

　　五条悟猛抬头！

　　瞪着赫克托：“你笑什么？”

　　“什么，我吗？”赫克托真情实感地对此感到疑惑。

　　他脸上挂着格外灿烂的笑容，真心实意地同五条悟求证：“我笑了吗？”

　　说完，又是一声：“嘿嘿嘿。”

　　五条悟：“……”

　　“傻猫！”他大力揉搓尾巴，哭笑不得。

　　赫克托不解地瞅他，尾巴则赖在他腿上，在手掌下快活地弹跳着。

　　放过这个话题，他们漫无目的地闲谈起来。

　　当他们走出这家店时，天色已晚，一道细细的峨眉月挂在西边天空中。

　　在回程的车上，随着晃悠悠的节奏，五条悟侧身靠在赫克托肩头，慢慢合上了蓝眼睛。

　　尾巴在他手中挣了挣，抬起来，安全带一样扶住他的上身。赫克托侧头，将脸轻轻贴在他头顶，也放松下来。

　　赫克托开始复盘白天的事情。

　　他以旁观者的视角，回看一遍两人在甜品店的互动，发现了一件事。

　　[当时……砂糖以为我要说什么？]

　　[我那会儿，是不是应该追求他比较好？]

　　赫克托：“……”

　　抬起空闲的手，无助地捂住了脸。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但悟是怎么想的？]

　　稍稍冷静一下，聪明的大脑又占领高地了，赫克托理智地思考：[他喜不喜欢我呢？]

　　说起来，自从我决心和他当朋友，砂糖就突然和我亲近起来……是因为朋友吗？还是另一种感情呢？

　　如果是后者，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是概率很小。

　　如果是前者，就说明他需要的是朋友，而不是自以为是的追求者……那么，我若是告诉他真相，对他会是困扰吗？

　　不能莽撞……他需要我的喜欢吗？

　　赫克托将肩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向里搂一搂，避开凸起的锁骨。那人绵长平缓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颈窝里，痒得他忍不住歪头蹭了蹭。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明显了。]赫克托冷静地继续思考：

　　如果我向他示爱，一旦悟对我没有那种感情，很可能开始回避我……

　　如果我不说出来，就能维持现状，直到搞清楚他对我是什么看法。

　　所以不能示爱，下一步是在现有基础上，搞清楚他的想法！

　　自以为考虑周全，赫克托信心十足、自信满满地一握拳。

　　但是，心底里有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胆小鬼。]那个声音说，[又在找借口？]

　　[你根本就是不信任他，不敢和他交心！]心里的自己厉声说。

　　他和你不亲近的时候，仗着自己的能力，肆无忌惮、又蹭又抱；在他控制自己习惯之后，你反而保持距离、声称是朋友？

　　怎么，骗到他的接纳，发现他认真了，你就退缩了？他接纳了你的外像力，你就真的放纵自己随心所欲？

　　这样看来，你那些队友的看法也没错，他就不应该给你接近的机会！

　　[嗯，从行为上看，是这样没错。]

　　赫克托摸摸颈边凉凉滑滑的白发，平淡地自问自答。

　　心里的声音卡壳了一下，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