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以自己教书多年的慧眼,外加和秋叶相处这么多年的经验保证,这小子绝对有情况,霎时眉毛倒竖在了眼眶上:“你谈男朋友了?!”
“……”
秋叶低头,发现金发青年的照片还拿在自己手里,几乎是立刻给它搁回办公桌上:“没有的事!”
他指尖捻了捻,若无其事放进衣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以为意:“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对这些事感兴趣?”
“我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关注一下工作和学生,”秋叶说完,顾不上刚回来,一刻也不想多留:“不跟你说了,无聊的中年男人。”
这倒也没错……秋叶不像谈了恋爱的样子。
鬼冢八藏看见他从容地转身,从容地要走,直觉有哪里不对:“没谈就没谈,你跑什么?”
再不溜就要留在这听他催婚了,秋叶毫不留恋,走得头也不回。
他才不是心虚。
*
夜幕降临,路灯一盏盏点亮。
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偶尔有车辆在马路上行驶而过。
秋叶直到这个点才结束晚训,准备回家。
车开到半路,他转了个弯,打算绕路去远一点的便利店买些夜宵带回家。
原本以前没有这么麻烦,他住在教官宿舍根本不用考虑通勤问题,饿了校门口就有店面。
现在家里还有一只小狗等着,嗷嗷待哺等待他回去投喂,秋叶连加班都不敢熬得太晚。
可这种感觉居然也还不错……
有一个小生命全身心地依赖、需要自己,连带着秋叶也跟着有了些对生活的实感。
不再像之前,那样拧巴地待在宿舍,不知道每天是为了什么忙碌,只能偶尔捉弄一两个学生解闷。
他不得不承认,带来这一切变化的人是降谷零。
明明很久没有见面了,金发青年却一直在影响他的生活。
等待红灯的间隙,秋叶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甚至分出点思绪去想以后的事情。
这对来到警察学校后,对自己前程不闻不问的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黑衣组织的势力涉及其他国家,虽然暂时还没有在国内横行霸道,根系也不可小觑。
但秋叶相信降谷零的实力。
如果他和自己一样五年时间能够完成任务,再按照程序审查一年左右,差不多也要晋升警视了……
那个时候自己板上钉钉会升警视正,如果努力一点,警视长也不是不可能。
沉寂了许久的胜负欲此刻重新在秋叶心里冒出头,他可不想看见那个小子有朝一日压在自己头上。
……或许,等降谷零顺利通过了审查,自己对公安的那点心结也散得差不多了。
“先生,您的小票,还请收好。”
便利店内,秋叶回神。
“谢谢,”他温和一笑,接过装着关东煮的塑料袋,将小票随手夹进钱包,转身要离开。
青年走到门口刚要推,伸出去的手猛地顿住。
下一刻,他整个人仿佛被凿子钉死在了原地。
……
马路的另一边,穿着单薄的金发青年扶着肩膀,步伐踉跄着经过。
他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便利店,甚至故意躲开有光的地方,把精力都集中在了身后,似乎刚逃离谁的追捕。
直到躲进侧面的巷子里,确认了暂时安全,他背靠着墙面剧烈喘息。
明明还是开春,晚间的空气冰凉,降谷零却只穿了一件单衣。
外套被他脱下来,缠在了左手手臂上。
不是止血的那种裹法,而是受伤后防止鲜血滴落留下线索,不顾伤口一股脑将整只手全部包住。
金发青年靠在黑暗的小巷,动作间不知道扯到了哪处伤口,咬牙吞下抽气的声音,将外套裹得更紧。
一道玻璃之隔。
灯光明亮的便利店内,秋叶不自觉捏紧了手提袋,指甲陷入掌心浑然不觉,同样一声未吭。
作者有话说:
①改编自日本和歌,作者良宽。
②:贝姐的原话。
第39章 婴儿
他早该知道的。
这样的事情无可避免, 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只会发生过更多。
可真正看到这一幕,秋叶却连这么呼吸都忘记了。
他甚至不敢一直注视着金发青年,害怕不加掩饰的视线会被察觉, 让他更加不安。
于是目光只能落在玻璃中的倒影上, 秋叶对上了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双眼中除了担忧还有后怕。
他很难再欺骗自己了……这些目光里全是他的私人感情。
身后, 店员的疑惑传入耳中:“先生, 您怎么了?”
屋外,降谷零似有所觉猝然抬头,警惕地看过来。
从恍然中抽离,秋叶反应过来迅速转身, 借店里的墙壁遮挡住了自己。
面对店员的视线, 他有些艰难道:“没什么。”
“……你们,”秋叶再开口,被自己的声音惊了一下,侧过脸咳了声才说完:“你们店里有手套和清洁剂吗?”
“有的,”店员立刻完, 还是不太放心地观察他的状态:“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需要在店里休息一下吗?”
秋叶勉强提了提嘴角:“没事, 可能是低血糖。”
“好的,先生您稍等。”
等待店员收银, 秋叶再回头巷子里已经看不见金发青年的身影了。
只有一只垃圾桶孤零零靠在墙角。
玻璃门打开又合上, 将温暖的空调房和室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秋叶在原地无声站了一会,手指被春夜的冷风吹得冰凉。
许久,他抬步走过马路。
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些细碎的杂声。
野猫从垃圾桶边探出脑袋,戒备地看着又一个访客。
周围地面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血迹, 空气中弥漫的一点甜腥味也很快被风吹散。
只有降谷零靠过的那片墙壁比四周要干净上一点,不算太显眼。
秋叶觉得自己被人为地分成了两半。
一部分的他手指颤抖,拎着温热的食物,脉搏失速跳动,心脏酸涩得像被人捏住了,只能在掌心不断收缩跳动的空间。
另一半的他却冷淡得可怕,面无波澜地提着手套和清洁剂,视线冰冷一寸寸巡查,检查那些需要善后的痕迹。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问降谷零,有没有后悔选择了这条路。
即使他早就知道答案会是什么。
*
狼狈离开的金发青年终于回到了安全屋。
他开门时没站稳,往前一个踉跄,扶住玄关的柜子才没有摔倒。
降谷零没有管腿上的轻伤,松开了包裹伤口的衣服看了一眼。
一部分鲜血已经干涸,他索性把身上的衣服也脱了,在柜子里翻找出医药箱,坐下来给自己包扎。
一道不算浅的刀伤紧贴着锁骨下方深入,刀口平滑但并不浅,只是稍微一碰又开始淌血。
降谷零忍着疼痛动了动肩膀,确定没有伤到骨头和其他要害,长长地松了口气。
简单给伤口消完毒,他侧着头咬住绷带的一端,尝试一只手打结,处理到一半手机铃声骤然在耳边响起。
屏幕的光亮起,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是组织的人。
降谷零只能先放下绷带,接通了电话,声音带着冷气:“消息传得真快,贝尔摩德。”
“毕竟是无往不利的波本第一次栽跟头,”电话中贝尔摩德的调笑不加掩饰,一起传来的还有酒液在杯中晃荡的声音:“真是令人震惊啊。”
“我还以为被偷袭这种事不会出现在你身上。”
降谷零眼神暗下,语气却自嘲地上扬,嗤笑一声:“承蒙组织厚爱,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情报贩子罢了。”
他没有拐弯抹角,趁机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段时间我需要养伤。”
“那还真是可惜,看来你手上其他的任务只能交给别人了……”
说着,女人的声音离话筒远了一些,似乎是在叫身边什么人。
传声孔中隐隐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卡尔瓦多斯。”
降谷零眉梢一挑。
这是个陌生的代号。
几乎是立刻,一道殷勤男声传入耳中,故意嘲讽道:“没问题,马上解决。”

